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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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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之际,顾时艳将落下的掌风顿在原地,她看着这双眼睛,竟会觉得熟悉。
“这里又黑又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小纸人,拿走我一个血奴之后,说过会回来陪我的,可到底还是骗人的话。”
圈子正在不断缩小。女童对此术再熟悉不过,被禁锢在里头的妖物,极少有生还的可能。
她的法力被消耗得太多,差一点就要得到狐狸的身体离开这里了,可还是败给了命运。
顾时艳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女童的眸光太过悲伤,无形中化解着她满溢的杀气。
“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待在这里,百年千年的孤独下去。”女童侧头看向一旁昏迷的狐狸,他身上流淌着自己的血液,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坠入魔道。
“不知道那时,你会不会用此术杀了他?”落地的话音中包裹着无限的孤寂。女童吃力的取下右手上的铃铛,想要递给顾时艳。
“第一轮游戏我输了,这是我最喜欢东西,它和其他三只都不一样。现在送给你了,但愿他们不会发现你的力量。”
染了血的铃铛,发出悲鸣的声响。好似寄托着前主人最后的心愿,冲破圈子,戴在了顾时艳的手腕上。
见此,女童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人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嘴角浮着一抹恬静的笑。被血液浸透的小身体,刹那间化作齑粉。
“这张脸!”顾时艳的脑袋骤然疼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了,她应该记得的,却只有无尽的疼痛。
整个地宫开始剧烈晃动,被囚禁在此的小怪物不在了,这里也没了存在的意义。
顾时艳拼着一口气将白泽和周然带上,在地宫完全倾倒下之前,回到了地面。
斗转星移间,墨色的竹林又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而这个变化被传到整个江湖最尊荣的门派时,几乎让这些站在高处,享受惯了尊崇的大师们,彻夜未眠。
顾时艳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座破庙里,不仅口干舌燥,浑身上下还酸痛得很。关于地宫的记忆,她只记得血肉模糊的小女魔头,将白泽困在结界里。至于后半段...
一想就头痛欲裂。
顾时艳按着脑袋,环顾四周,都没有看见白泽的身影。
那狐狸不会真的变成人了吧?
脑袋里的记忆诡异的不像真实发生,狐狸俊美的脸也虚假得很。
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好看?
这一定是个梦!
“白泽,白泽...”顾时艳叫了好几遍都无人回应,正当她焦急的想要离开破庙时,眼底跌进了一张惊艳绝伦的脸。
“在这儿。”清冷如玉的声音,夹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温柔。
白泽手里捧着一张荷叶,里头包裹着清澈的泉水。
“不是说口渴吗?”
他将荷叶递给顾时艳,想到这女人在昏迷时,口中不停念叨着“水,水...”
被白泽这么一说,顾时艳当真是渴极了,捧着荷叶,连喝了数口,才觉得舒畅。
这女人的嘴巴是漏的吗?
白泽盯着眼前这两片粉色唇瓣,晶莹的水珠流淌下来,湿了胸口的一片春色。
心口燃起的燥热,让白泽不敢在多看。耳边传来女人兴奋的声音,甜糯糯的,扰人清净。
“白泽,你真的变成人了!”顾时艳围着他左看右看,双手还毫不顾忌的东摸西摸。
身体发生的异样,白泽还没琢磨明白,只想把这只软白的手从自己身上拿来。
掌心不小心握住了这只“作乱”的小手,滚烫的热量沿着脖子爬上耳垂,四目相对,白泽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什么时候多了个铃铛?”
“铃铛?”
顾时艳闻声看向自己的手腕,用红绳编制的手链上,挂着一只铃铛。
摇了摇,一点声响都没有。
还是只哑铃!
顾时艳有些失望的想要将红绳解下,折腾了半天,除了将手腕弄红之外,铃铛还是好好的待在这条白皙的腕上。
“算了,就这样吧。”顾时艳拍拍手,对上一旁狐狸似笑非笑的眸光,突然想到一件十分严肃的事。
眼下,白泽变成人形了。可他的一半妖丹还在自己体内。这狐狸不会杀了她取出妖丹吧?
想到这里,顾时艳直觉背脊发凉。她挤出一抹讨好的笑,试着问道:“白泽,你看我们相处了三年,也算是半个亲人了。”
“你想说什么?”
“就是...那一半妖丹...”后半句细如蚊蝇。顾时艳看着这张异常俊美的脸,呼吸都变得困难。
破庙外,骤然响起的落雨声,冲乱了二人的呼吸。
险些就要沉溺在这双眼睛里了。白泽别过头,目光挪像外头的雨丝。
“暂时先留在你体内吧。”
“啊?”顾时艳很快反应过来,她欢喜的抱住白泽。后背传来的热度,直抵心底。
“白泽你太好了!”
欢愉的声音绕在耳后,像这世间最厉害的术法。薄唇不自觉向上扬起,白泽甚至有些贪恋这点温暖了。
做人,很好。
“这雨也太大了,你们...”周然头顶荷叶,一副落水鬼相。
这两人也太腻歪了,大白天的就抱在一起。
周然忙捂住眼睛,嘴上重复着:“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老周!”顾时艳叫住他,“你不是鬼吗,为何可以在白天活动了?”
“多亏了白大哥。”
“白大哥?”
顾时艳不清楚她昏迷的这段时间,白泽和周然发生了什么,这两人现在关系好了很多。
顾时艳凑到他跟前,小心说道:“你要是被威迫就眨眨眼。”
“白大哥分了我一点法力,要是能寻回肉身,说不定还能和你一样,再做几十年人呢。”
周然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有了这点妖力,他甚至能感觉到冷意。
“这都几天了,你的肉身都烂了吧。”顾时艳脱口而出,对上眼前人瞬间变黑的脸,忙安慰道:“说不定有人帮你保存着呢。”
可怜的老周。万一找到的是一具枯骨,这得多伤心。
顾时艳拨弄着他头顶的荷叶,暗自决定无论是不是枯骨都要帮老周找到他的肉身。相遇即是缘分,更何况,要不是有老周,白泽也不能这么快变成人形,自己还是一个半人半鬼的妖怪。
“老周,你的肉身在哪里?”
“繁原城,怎么你要帮我去找吗?”周然随口一说,身后竖着耳朵的狐狸,却听出了一些暧昧。
木头被折断的声音骤然响起,白泽冷冷的说道:“过来。”
“这狐狸脾气坏得很。”顾时艳低声抱怨,提着一颗心走在白泽跟前。
狐狸的脸色阴沉得很。
顾时艳起先是站着,后被一只手拉着坐下,耳边落进白泽不温不热的声音:“站着不累吗?”
顾时艳这人就是一个话篓子,你若一理她,耳朵就得做好被轰炸的准备。
“当然累了,你不生气了吗?”白皙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杏眼亮亮的,像是装进了一整片星空。
见他不答话。顾时艳又接着问:“我也不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以后改好不好?”
还是不理。
这狐狸一直盯着她看,这眼神...
顾时艳品出了几分“吃人”的后怕。她咽着口水保证:“我发誓,以后都乖乖听话,你就不要生气了。”
“吃人”的目光终于挪开,顾时艳松了一口气,她开始打量起身处的这间破庙。
上头供奉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佛像,而是一截槐木,上面雕刻着一张古怪的人脸。
顾时艳一下子联想到了李书秋说过的槐木仙。
这些村民对槐木仙真的尊崇备至。
“哪些村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知不觉就想起了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李书秋,还活着吧。
身后人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这张绝美的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拳头捏紧的时候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都成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
白泽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等雨停了,去看看。”
顾时艳本想欢呼,可一想到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招摇过市了,便有些气馁的叹气道:“我们突然出现在这个村子里,要是那些村民问起,该怎么回答?”
片刻后,顾时艳大摇大摆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她的眉心多了一点红色。
那是白泽的施在她身上的隐身术,寻常人发现不了。
周然虽不怕阳光,可还是顶着那片荷叶,跟在白泽身后。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顾时艳接连去了好几户人家家里,都没有看见人影。
“不至于都被厉鬼吃了吧。”
顾时艳顿时有些焦急的朝李书秋家跑去。
虚掩着的门一碰就开,里头的摆设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样子,她一直没有回来过。”周然凭着阳光的力量,将湿漉漉的衣裳烘干了,这会儿整张脸也红的和猴子屁股似得。
“那她会去哪儿?”顾是艳盯着这张红脸,心下的急切瞬间被冲淡了许多。“老周,你是不是偷喝烈酒了?”
周然下意识摸住自己的脸,掌心传来的滚烫让他一下子跳了起来。
照理来说,他得了白泽的妖力,不至于如此惧怕阳光。可现在的身体反应,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制住了。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顾时艳起初还不觉得,可逐渐就体会到了。屋子像是被施了术法,三人想要出去,来回绕了好几圈,还是回来了原地。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顾时艳又热又累,拉着白泽的手,小脸涨得通红。
这个鬼地方,怎么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