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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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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艳紧张的看了看自己白皙的双手,确定上面没有长出红色的毛发才舒了一口气。
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周然在确定外面没有危险之后,才飘到了顾时艳身前,拍着胸口说道:“没想到做鬼了还得被其他厉鬼吓到。”
“谁说不是呢。”顾时艳学着他的样子拍着胸,某种带着颜色的起伏,让周然不好意思多看,心中暗叹:这要是活着能迷倒多少男人。
顾时艳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只想把方才憋了一肚子的话都捣腾出来。
“老周,你说这些人为何要躺在棺材里?又为何会突然冲出去?还有哪些纸扎人和那个女人的声音?”
顾时艳实在有太多疑惑了。她脑袋里全部的记忆都是关于白泽的,对于人情世故,显然还是周然懂得多。
白泽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他到底是只妖,对于凡人曲曲绕绕的心思,他还不是很明白。
于是这会儿,周然正结合他生前经历的种种,和方才所见,对着眼前一鬼一狐分析到:
“从邪物与村民的对话中,不难猜出,他们之间有某种关联。如此怨恨的语气,或许她生前和村子的某个人结下了深仇大恨,还极有可能是被这个人所杀。”
周然话音一落,顾时艳就立即附和道:“肯定是的!要不然也不至于用这种残忍的手段将人杀死,还都是男的。”
顾时艳联想到雾失台柱子上刻着的名字,恍然大悟道:“会不会是某个负心汉将她杀了,为了报复,她才想杀完这个村子的男人。”
“艳艳说的极有道理。”
两鬼十分赞同对方的观点,只等白泽的肯定。
对上顾时艳灼灼的目光,白泽不自在的别开眼,“你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也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这女人摔坏脑子挺正常的。
顾时艳受惯了他的贱言贱语,谁让她现在寄人篱下呢。“狐狸大爷,您又什么高见?”
白泽确实发现了一个他们察觉不到的细节:为何那厉鬼的身上会沾染浓重的妖气?难道她生前也如这女人一般,吞下了妖丹吗?
白泽正欲开口,屋外有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人死不能复生,这都是报应啊。要不是那时候一把火烧了纸扎店,将小铃铛逼死了,还......”话音戛然而止,短促的叹息声过后,门外的妇人哑着嗓子哭道:“可子安并未参与其中,为何要选中他。”
“覆巢之下无完卵,都是报应啊。”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小铃铛?”顾时艳念着这个名字,侧头看向周然:“难道厉鬼的名字叫小铃铛?”
“被烧掉的纸扎店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村子可真是一团迷。
方才的思路又被打乱了,顾时艳看了看同样一脸困惑的周然,只觉得一堆问号在脑袋里打架。
不多时,鹅蛋脸的妇人进了屋,她看不见此刻屋内多了什么,失魂落魄的看着空荡荡的棺材。
“为何要选中你?为何?”
“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顾时艳也很疑惑。不曾想,她的声音竟被妇人听见了。
“谁?谁在哪里?”
妇人失措地四处张望。
“她怎么听到了?”顾时艳捂住自己的嘴,躲在白泽身后不敢动。
“这妇人四肢上的明灯如此黯淡,本就容易通灵。而你又似鬼非鬼,自然能听见你的声音。”白泽嘴上说得不在意,身体还是本能将顾时艳护住。
似鬼非鬼?顾时艳看了看自己,体内的半颗妖丹将她本该支离破碎的魂魄粘合在一起。
她可真是天地间奇特的存在。
神色慌张的妇人还在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顾时艳突然心生一计,压低声音说道:
“既然她能听到我的声音,不如我们这样这样在这样...”
周然想着自己刚从鬼差手上逃脱,又入了这个诡异的村子。外头的厉鬼如此凶残,他想要离开,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是跟着艳艳他们吧,狐妖白泽看起来法力高深的样子,或许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觉得此计可行。”周然点头道。
“狐大爷,你觉得呢?”对上这双眼睛里狡黠的光芒,白泽冷哼了一声。
狐狸不说话就是赞同。于是,顾时艳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些:
“不用找了,本尊在这里。”
那妇人听声寻声望去,依稀看见一个白衣翩然的人影,立在她日夜供奉的佛像前。
这么一看,妇人竟瞧出了几分神圣感来。她当即跪下,碎碎念道:“是菩萨显灵了...”
菩萨显灵?
顾时艳头一回被人这样叫,心里油然而生的使命感让她挺直了腰继续道:“你的祈祷本尊已经听到,此番下界就是为了斩妖除魔,信女...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周然方才还觉得她装的挺像,这一问,让他差点没憋住笑。
妇人却不以为然,继而诚惶诚恐的回答:“信女李书秋,求菩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这个村吧。”
咚咚咚的磕头声分外清脆,顾时艳可受不了这个,想要扶她起来,却碍于自己非人非鬼。
不想素来高冷的白泽会出手。
赤色尾巴一带,妇人顿觉脑袋磕在了棉花上。心中暗道:菩萨果然慈悲心肠。
“你且慢慢说,无需磕头跪拜。”
听此,李书秋虽停止了磕头,可到底不敢站起来,跪在地上戚戚然说道:“我们这个村子,原本不是这样的...”
根据李秋书的描述,这村子叫月河村,村民为了远离俗世纷乱,世代居于此。
月河村,本来也是个世外桃源,邻里相欢,夫妻和睦,布衣粗食,过得悠然自得。
只可惜,一年前村子遭了一场疫病。
病因据说是有村人误食了染病的麋鹿,鹿传染人,人又传人,病情一下子蔓延开来。
“那阵子得病死去的人很多,小铃铛的纸扎店也变得格外热闹。”
说道“小铃铛”时,李书秋的脸上满是惧色。
这会儿顾时艳已经顾不上先前的威严,整个人盘腿坐着。反正李书秋瞧不见自己,只要声音保持住就好了。
看她听得入迷,而这妇人又在絮絮叨叨地重复着村里当时的惨状。周然忍不住低声提醒:“问她小铃铛是谁。”
“对对对。”顾时艳回过神来,调整好声音问道:“你方才说的小铃铛是何人?”
李书秋面上满是惊恐,连带着声音都哆嗦起来。
“小铃铛是个孤儿,自小由她奶奶养大。她从前也是个活泼可人的姑娘,见谁都笑呵呵的,好像一点烦恼都没有。”
这么可爱的姑娘怎么就变成厉鬼了呢?
顾时艳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李书秋继续回忆道:“随着疫病蔓延,小半个村子的人都丢了性命。这种病厉害得很,一旦沾染上,就是个死。而小铃铛也染上了。奇怪的是,她在奄奄一息的时候,却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后来村子里就传开了,说小铃铛做的纸扎人会妖术。曾有人亲眼看见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小铃铛的纸铺店里。”
“小铃铛之所以没有死,就是被他救活了。而村里的疫病也很有可能是这妖物带来的。”
“人都怕死,更何况是在疫病蔓延的时候。于是村里的男人就聚集在小铃铛的店门口,一把火将她所有的纸扎人都烧得干净。”
“如此,疫病好了吗?”顾时艳听得兴起,一时间忘了变声。幸而那妇人陷在回忆里,并未察觉。
李书秋摇了摇头,鹅蛋脸上的惧意更盛:“非但没有好,还更加严重了起来,几乎每日都人有死去。”
“不知是谁起了头,说小铃铛既然得了疫病没死,那么她的血肉一定能治好这种病。”
这是谁想出来的!也太丧心病狂了!
顾时艳感同身受的掐住周然的大腿,逼得对方直叫疼。
“第一个跳出来的朱屠夫,他的杀猪刀就这样插进了小铃铛的肚子里,然后是瘦子阿六,河埠头捉虾的陈四...”那些男人疯了似的分食着小铃铛的血肉...”
回想起这段血腥的记忆,李书秋整个身体都止不住颤抖。
“村里的男人都想要活命,女人力气小,抢不过他们。可是子安没有参与,他是无辜的...”
“后来疫情终于过去了,就当大家想要忘记这件事,重新开始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李书秋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她侧头看着身后的棺材,抹着眼泪道:“大约在半个月前,每到子夜,街上就会出现奇怪的笑声,一开始大家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渐渐地,家里的男人就像着了魔似得在这个时候出去,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街上多了一摊血肉。”
顾时艳联想到方才看到的一幕,顿时有些作呕。这些村民用残忍的手段杀害了小铃铛,如今又反过来被小铃铛残杀,果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那又为何让村中男子躲进棺材里?”顾时艳重复着周然的话。
李书秋略有迟疑,可一想到眼前站着的是她祈祷跪拜的菩萨,便不再有顾虑。
“此法是槐树仙说的。”
“槐树仙?”怎么有多了个这玩意儿?顾时艳听得越发起劲,整个人就差没趴在白泽背上。
“菩萨有所不知,这槐树仙原是村口的一颗老槐树,没有人知道它活了多少年。”李书秋的眼里融进了尊崇的光。
看样子,自从小铃铛的报复开始之后,这个村子里的人就开始信奉槐树仙了。
“那日,槐树仙托梦给村长,若想躲过小铃铛的厉魂纠缠,须得让村中男子躲进放了槐木枝的棺材里,而后将写了名字的纸钱烧毁,如此,那厉鬼就会误以为这名男子已死,从而躲过一劫。”
“有了此法之后,村中男子从每晚厉鬼被吃掉三四个,变成了每晚一个。”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死去的会是谁。这样的折磨,才叫可怕。
“子安,为何会选中子安?他一直是个好人,从未得罪过谁?”
哭泣声又起,顾时艳不知该如何安慰。而一旁白泽纵身一跃跳到了棺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