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到了我的狐妖大人》酥剪水

18、第 18 章

　　他是有个儿子，那是外头妾室所生，一贯藏得好，就连家里的母老虎都不知，怎么会被他们寻到？

　　“你胡说什么，灵谭镇谁人不知，我根本没有儿子。”陈玉山虽怕，可存着一份侥幸硬声道。

　　“是吗？”顾时艳不过稍微用了点力，怀中猫儿一样脆弱的孩子就哭着喊爹。

　　人是白泽找来的，狐狸运气好，穿梭在屋顶上探知璃仙阁的时候，恰好看见了这个秘密。

　　“恒儿！”陈玉山一听儿子的声音，挣扎着想要从麻袋中站起来。他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日里连重话都没有说过一句。

　　“又是你们！”聂景云饶有敌意的看着眼前二人，“怎么着，你们也在找璃仙阁？”

　　“对呀，小七真聪明。”自从顾时艳知道他在青城派中排名第七之后，就开始用小七称呼他。

　　“呸呸呸！”聂景云嫌弃的捂住耳朵，陆鹤初叫小七也就忍了，这个黄毛丫头也敢如此称呼自己，一点教养都没有！

　　顾时艳还想逗她，一旁的白泽给了她一个“办正事要紧”的眼神。

　　“陈玉山，你若不说出璃仙阁的下落，你儿子的命可就没了。”顾时艳自然不会真的伤害怀中的孩子，吓唬人的本事她可不比聂景云逊色。

　　在经历了一阵心理战之后，陈镇长还是为了儿子张了口。

　　他被打得不轻，整张脸肿成了一颗猪头。因为掉了一颗门牙的缘故，说话漏着风，再加上雨声，要听清楚陈镇长的话还真不容易。

　　“其实璃仙阁到底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眼看着拳头又要落下，陈玉山忙补充，“只是玉珠节结束后那天晚上，江公子找到我，让我把历年来收集的珍珠都给他。”

　　“他要珍珠做什么？”顾时艳的印象中，江公子可不缺这点珍珠。

　　“这个我也不清楚。”陈玉山摇摇脑袋，目光一直盘旋在儿子身上。

　　“这些珍珠都是产自从坠灵湖？”陆鹤初联想起大蚌中的尸体，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对，没错。”

　　“那你可知大蚌中这些门派弟子，生前有没有去过璃仙阁？”

　　这可把陈玉山问倒了，见他犹豫，顾时艳作势要掐住陈恒的脖子。

　　横竖不过一死，豁出去了！

　　陈玉山一咬牙，吃力说道：“见过几个，他们并非去璃仙阁寻乐子，而是去找江公子寻求修习的捷径。”

　　照陈玉山所说，璃仙阁除了是个烟花之地以外，还做着买卖灵气的生意。

　　各大门派中，那些天资平庸，修为无法上进的弟子，都会想要买些灵气。交易的规则很简单，拿阳寿换，一年阳寿换一瓶仙灵，有些急于求进的弟子，甚至不惜用十年寿命来交换。

　　这笔买卖上不得台面，知道的人甚少，陈玉山作为接线人才清楚一二。至于这些得了灵气的弟子，自然也不会乱说。照理说这些弟子不会贪婪到将自己全部的阳寿都搭进去，见到大蚌中那些尸体，陈玉山也吓了一跳。

　　他自然不敢去质问江公子，那个男人法力高强且喜怒无常，惹了他，估计恒儿早没命了。

　　“这个江公子要这么多人的阳寿有什么用？难不成他是个吸食阳寿的妖怪？”顾时艳摸着孩子的头发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江公子有一个心爱的女子，一直养着内院里，谁也不让见。估摸着那女子身体不好，江公子想要用阳寿替她续命。”陈玉山话说多了嘴巴疼得厉害，可又担心着儿子的性命，只好有问必答。

　　心爱的女子？

　　顾时艳想到那会儿在璃仙阁看到的美男鱼，脸上略带疑惑，她记得那条鱼身体也不好，雪白的一张脸，难道那个江公子好男色？

　　“这次玉珠节的玉牌可在你身上？”陆鹤初神色严肃问道。

　　陈玉山忙从怀中摸出一块刻着“珠”字的玉牌递给他。心道：这个仙长瞧着年轻，可气场着实压制人。

　　指尖摩挲着玉牌，陆鹤初打算用它找到璃仙阁。

　　这块玉牌很干净，没有蛊虫，也就意味着自己的身份不会被璃仙阁知道。作为玉珠节的头彩，这块玉牌无疑出自江公子之手，而每一块玉都是有灵性的。

　　暗色的流光没入玉牌中，投影出一条细小的红线，指引着它的主人在何处。

　　“你们找璃仙阁做什么？”聂景云虽然不喜欢身边这个男人，无奈打不过人家，这会儿走在陆鹤初身侧，左右打不着他。

　　“找人，你们不也是吗？”顾时艳侧着脑袋，眸子染了笑，艳丽至极。

　　妖女！

　　聂景云在心底暗骂道。雨天路滑，他又走得急了些，好几次差点滑倒，幸好有陆鹤初扶着他。等红线消失时，四人惊奇的发现自己站在坠灵湖畔。

　　玉牌上江公子留下的气息，至此消失。

　　雨声愈加急促，在湖面上砸出一圈接一圈的涟漪。顾时艳看着起了雾气的湖面，疑惑道：“璃仙阁不至于藏进湖里了吧？”

　　她的猜测也不无道理，白泽闭眼感知着周围的气息，很淡的妖气弥漫在此间。要知道湖中是否有诡？需得下水一探究竟。

　　陆鹤初不会凫水，好在这回他带了辟水珠，能在水中坚持两炷香的时间。他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在不远处的女子身上，这会儿她正抓着白泽的手臂，一脸撒娇的模样。

　　胸口猛然痛了一下，陆鹤初抿着唇。他拿不准白泽是人还是妖，若是人，如此高的修为却不该默默无闻，可若是妖...

　　陆鹤初觉察不到他身上的妖气。凡是妖都会有留下妖气，可眼前这个人没有，就算在气味会被不断放大的雨天，最擅长追踪妖物的青城派首席弟子也不能寻到一丝妖气。

　　神秘且俊美的男人，一模一样的脸...陆鹤初透过茫茫雨丝，看着男人的指尖按在女子眉心，二人脸上的笑明晃晃的刺眼。

　　“大师兄，大师兄...”聂景云连叫了好几声，身边人才回过神来。

　　“你不会又在偷看那个死丫头？”憋笑的后果就是脑袋被暴击。

　　聂景云捂着头，愤愤道：“你这样，对得起嫦凝师姐吗？”

　　陆鹤初面色一沉，努力压制着眼底的怒意，“你若喜欢，再大些就可娶她。”

　　我娶她！小聂师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戏本子上说的负心汉应该就是这幅模样了，嫦凝师姐这么好他都不要，一心惦记着这个小妖精，简直可气！

　　聂景云这边正生着闷气，那头就看见小妖精腕着大魔头朝他们挥手。

　　面纱不能戴着下水，小妖精的脸比最娇艳的春花还要惹眼，聂景云有些晃神。他之前一直觉得嫦凝师姐是世间最好看的女子，可同眼前这个小妖精一比，显然逊色了许多。

　　聂景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青稚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克制。他不敢多看，以免和大师兄一样中了“妖术”。

　　“我脸上有花吗？”顾时艳迎上小聂师弟的眸光，狠？痴？甚至有点变态！

　　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思古怪。

　　坠灵湖的水隐隐泛着暗光，雨声愈烈。“扑通”声音接连响起。浮在湖面上的结印，在四人入水后，如一张巨网，迅速合上。

　　越往深处，湖水越冷。

　　顾时艳的手腕上牵着一根红绳，防止她跟丢。方才白泽在她眉间点了避水之术，这会儿在水下，顾时艳完全可以睁眼看。

　　无奈这底下没有光，黑漆漆的一片。

　　骤然间，水面剧烈抖动起来，像是有什么怪物被放出来了。

　　顾时艳一颗心跳得飞快，她看不见白泽，手腕上的红绳也在颠簸中断裂。不祥的预感一闪而过。浓烈的妖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似要占据这具身体，将她也变成一只恶妖。

　　水中唤人名字，自然行不通。无边无尽的暗色里，顾时艳既找不到白泽，也寻不见一同入水的陆鹤初和聂景云。

　　水底下，有一双冰冷的手缠住了她的脖子。

　　“明明逃出去，怎么又回来了？”

　　女人的声音入耳，顾时艳立马就想到了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是白桃！

　　可她明明是璃仙阁的管事，这会儿怎么会在湖里？

　　不等顾时艳多想，窒息感随即传来。

　　“可惜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只能喂通天柱了。”

　　顾时艳扑腾着挣扎，她没有想到白桃的力气这般大。生死一线间，体内那股蛮横的力量再次觉醒。

　　白桃几乎是被摔出去，几百年的修为尽毁。

　　“原来是条白鱼。”

　　头顶这道阴冷的眼神，让化作鱼形的白桃拼命蜷缩。她不明白这个差点死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怎地突然有了神力。

　　“你主人在哪儿。”

　　白桃被人捏在掌心，她知道这人只要在用点力，自己就会魂飞魄散。可她不能背叛公子！

　　薄唇勾起一抹冷笑，这张脸有着蛊惑众生的魔力。顾时艳并未打算严刑逼供，对于一条修为低下的白鱼，还不值得她动刑。

　　她松手，丢垃圾似的将白鱼扔下。湖底的水流还不太平，可这丝毫不了这双葱白似的手结印。

　　沉闷的铃铛声响起，顾时艳想要将她摘下，试了好几次都无果。她认出了铃铛是何物所制，又想起地宫里那个魔灵死前说的话，面色一沉。

　　虽调动不了全部的力量，三分之一也足够了。繁复的手势完成后，一道金色的印记破开水流，引着顾时艳朝湖底而去。

　　三年前顾时艳从雾失台上跌落，有人故意将她的力量和记忆封印，为得就是以防万一。而今，结印松动，原本的顾时艳才得以出来。

　　她此前最厌恶妖，可此刻摸着心口一半的妖丹，艳色的眸子覆着一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