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都给爷让开!”
陈玉山的眼睛都要看直了。玉珠节举办至今,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蚌,这里面的珍珠得多稀罕。
小聂师弟赤-裸着上半身,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可这丝毫不影响他要当珠王的热情。
台下人原本都死气沉沉的,这会儿也跟着来了劲,毕竟这么罕见的大蚌,大家都想知道里头藏着多大的珍珠。众人围成一圈,目光紧盯着这把加大号的剖珠刀。
刀刃和蚌壳摩擦的声音响起,大伙儿都屏住呼吸,等着开蚌。小聂师弟铆足了劲,就是开不了壳。
“小伙子,行不行啊,要不我来吧。”
台下有人起哄,跟着闹声就更多了。
聂景云回怼了几句,涨红的脸上冒着一层汗。老子还就不信了,撬不开这个蚌壳!
“你们看,七师弟的刀刃是不是沾了什么邪物?”
被二师兄季羽一说,青城派弟子的目光都盯着那把刀刃。
果然,暗黑色的邪气从蚌壳里溢出来,亏得聂景云一股脑儿想要打开它,愣是没有察觉。
“里面怕是藏了什么邪物。”陆鹤初丢下这一句,就上台接过了小聂师弟手上的大刀。结界的破裂让他此刻并不适合使用法术,可为了防止里头的东西害人,陆鹤初还是强压下不适,在蚌壳上下了禁制。
“大师兄,你做什么!”聂景云恼火的看着他。这个王八蛋非但帮忙,还故意将大蚌封起来,这不是诚心和他过不去!
小聂师弟听不见身边人的解释,这个珠王他当定了。
趁陆鹤初没有察觉,聂景云迅速解开了禁制。用血画制的结界不好解,蚌壳上的禁制还是容易破的。
“聂景云!”呵斥声和蚌壳破裂的声音一道响起。
众人都等着看里头的珍珠,却不想躺着一具腐烂了大半的尸体。
这下看热闹的人都吓蒙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先是遇上了鲶鱼怪,这会儿蚌壳里有藏尸,还是赶紧逃命要紧。
眼前的尸体虽变了容貌,可依稀能辨认出是紫云台失踪的弟子秦敏。看这样子,应该是死了有段时间了。
陆鹤初的眸光落在尸体脖颈后,不细看,很难注意到这点黑色的小孔。指尖触及到冰冷的皮肤,陆鹤初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照理说被残害的尸体上或多或少会带着怨气,可眼前这具却一丁点都寻不到。还有尸体上的这股香味,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小七,你在哪里寻到的这只大蚌。”
聂景云原以为蚌壳里会有一个大珍珠,眼前这幕着实将他吓了一跳。此刻,青城派的小魔头耷拉着脸,有气无力说道:“我记得游下去很深的地方,有一道石门,我费了好些力气才将门打开,里头就有方才那只鲶鱼怪,抱着这只大蚌在睡觉。”
小聂师弟这回到没有夸张,一五一十的将湖底的事告诉陆鹤初。
当珠王是不想了,这会儿他只想回去睡觉,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忘掉。
“如此,湖底应该不止这么一只大蚌。”陆鹤初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让聂景云和其他师兄一起下湖一探究竟。至于他自己,受了伤又畏水,只能在岸边守着。
“折腾了一晚上,就不用带上我了吧。”小聂师弟眼睛含着泪,可怜兮兮的看向陆鹤初。后者丝毫不吃他这一套,“我们几个师兄加起来都没有小七你的水性好,少了你,岂不是连石门都寻不到。”
“七师弟,你就别推脱了,一会儿要是真累了,师兄背你上来。”季羽搂着他的肩,不顾七师弟的挣扎,一个扑腾,两人就下了水。
“我去...”聂景云骂人的话沉入水中。
这一夜,灵潭镇着实不太平。
先是玉珠节上的鲶鱼怪,接着又从大蚌里剖出了尸体。第二天天一亮,又有消息传开,昨夜青城派的人又在湖底捞上了十几只大蚌,每只里头都藏着一具尸体。
一时之间,这个原本平静的小镇子,一下子变得人心惶惶。
无缘无故,为何会有这么多尸体藏在大蚌中?难道都是鲶鱼怪做的吗?
顾时艳拖着下巴,听说书先生描述着连夜搭起来的新鲜故事。
外头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将夏日的闷热冲散了不少。大蚌的尸体都被青城派那些人焚烧干净了。
若不如此,恐生尸变。
顾时艳心中惦记着周然,可现在的情势下,璃仙阁不可能会随便让他们进去。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顾时艳有些恼,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睛含着水雾,让人心生怜爱。
白泽从外面回来,一抬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女人。恹恹的,像朵被雨打湿的花儿。
雨丝耷拉在白泽的头发上,他站在顾时艳身后。窗外的落雨声和清润的话语交织在一起。
“不是让你待在房间里?”
声音入耳的瞬间,顾时艳的眸光一亮,她转头看向白泽,语气急切的问:“如何了?”
“璃仙阁就像凭空消失了。”白泽的神色复杂看着这双眼睛里的光黯淡下去。
“怎么会消失!”
偌大的楼宇,若非妖邪之力,怎么着也不会消失吧。顾时艳的疑惑同样困扰了坐在不远处的陆鹤初。
他直觉大蚌中的尸体和璃仙阁脱不了关系。尸身上留下的甜腻的香味,和他当日在璃仙阁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按照花娘渔蕊的说法,这种香只有璃仙阁才有。
而眼下,璃仙阁却无故消失了。陆鹤初暂时想不到,谁能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在一夜之间,将这么大一座楼宇藏起来?
台上的先生讲得兴起,皱巴巴的皮肤都透着几分润泽:
“要说我们这灵潭镇的怪事,数十年前也是出现过的。不知道大伙还记不记得,那一年坠灵湖上突然出现了三道天雷。都说凡是天降雷火,必有精怪在渡劫,可那日的天雷声势浩大,到底没有人看见有精怪得道成仙了。那日之后,灵潭镇连着下了一月多的雨,老朽的头发就在那个时候开始掉的。”
说书先生指了指自己的光脑门,这自然是句笑话,博得了台下人的一众喝彩。
“再后来,有人发现了坠灵湖底下的蚌可产珠,起初的珍珠可都是红色的,艳丽极了。”
雨下得更大了,白泽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黯淡了一下。对于周然,他一定得救。因为周然曾说他有法子能克制住魔灵的力量。
在璃仙阁,白泽迫于无奈和魔灵签下了生死契,用自己的身子养着它,作为交换,魔灵赋予了白泽强大的法力。
可近来,白泽越发觉得魔灵在侵占着自己的身体。那日在坠灵湖底摸河蚌时,他之所有迟迟没有换气,也是因为发现了湖底的秘密。
无数个透着黑气的大蚌,魔灵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么多怨气,真是滋补的良药。
白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获取怨气,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时,湖底已经寻不到一点黑气了。
那只鲶鱼怪之所有会暴动,不是因为聂景云抢了它怀中抱着的大蚌,而是湖底的怨气全都消失了。
“茶都满出来了。”顾时艳握着这双修长的手,“白泽你在想什么?”
茶水声戛然而止,白泽难得露出懵懂的表情,下一刻脸上就多了一只作乱的爪子。
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顾时艳舍不得松手,她觉得眼前这人长得实在好看。
狐狸眼像一潭望不见底的幽水,多看几眼,就沉溺下去了。
顾时艳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耳边听书人的一阵接一阵的喝彩声,可这些声音怎么也抵不过从这两片薄唇中落下的话。
“有一个人,也许知道璃仙阁去哪儿了。”
白泽说的那个人,就是灵潭镇的镇长陈玉山。这会儿,他躺在太师椅上,享受着婢女剥给他的葡萄。
下一刻,陈镇长的脑袋就被一个麻袋套住了。
“谁?谁?”陈玉山连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回答。
不止白泽想到了陈玉山,陆鹤初还先他一步绑了陈镇长。
“别叫了。”绑人这件事,青城派没有比聂景云更在行。人被绑到了郊外的破庙里,加上下雨天,基本不会有人发现。
陈玉山被踹了几脚,瞬间老实了许多。他寻思着灵潭镇也没人和他有深仇大恨,难道是劫财,更有甚者,劫色!
鲛人泪只有一滴,上次用在了花娘渔蕊身上,眼下只能靠威逼利诱了。
“我问你,璃仙阁去哪儿了?”
一听到璃仙阁三个字,陈玉山瞬间警惕起来,他忙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一顿拳脚过后,陈玉山照旧声音模糊的否认:“打死我也不知道。”
“你小子到有几分骨气。”聂景云喘着气,摇头看着一旁的陆鹤初。
威逼的法子是行不通,看样子只有利诱了。
可拿什么东西来诱呢?
“不说的话,你儿子可就没命了。”甜糯的女声响起,陆鹤初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挪过来,急速跳动的心脏让呼吸都难捱了几分。
白泽感受到了这道过于炽热的目光,他不清楚这个青城派的大弟子,为何对艳艳怀有如此热烈的情感,他不喜欢这样明目张胆的觊觎,即刻用冻死人不偿命的眼神回击,更确切的说是宣誓所有权。
二人的气势不相上下,两张能让天下女子尖叫的脸细微的情绪变化,因为顾时艳扯衣袖的小动作,到底是陆鹤初先输了一局。
听到“儿子”两个字,麻袋里准备死扛的陈玉山这才开始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