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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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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只狐妖。
法阵外,年轻的修仙者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这些年,他也算见过不少妖物,从未有哪一只能连着躲过引雷术。
还是连着的三道。
这只狐妖的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
念及此,俊逸的脸上划过一丝厉色。在村民的惊叹声中,右手迅速在纸上画出数十道符。
金光入阵,让原本乌云缭绕之处,安静了下来。
十二道金雷符,至今还未有妖物能逃离。更何况还是在他的法阵里。
如此大妖,若是让他祸乱世间,后果不堪设想。
*
阵法中,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
那只鹿死在了血泊中,随之死去的还有那两个想来偷鹿肉的村民。
小铃铛抱着鹿的脖子,哭声沙哑。
夜幕很快降临,数道金色的雷划破夜空。
小铃铛抬头看,血色的眼瞳浮着一丝畏惧。妖邪之物皆惧怕雷火。
在第二个法阵被破后,她的怨恨就开始苏醒了。布阵之人很厉害,凭她一己之力还真不容易出去。
“子安,我会再为你塑造一个肉身。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人烧掉。”
掌心中,那颗纯白色的元灵似是听懂了她的话,竟挣扎着想要逃离。
“你不想陪着我了吗?”小铃铛身上的戾气大增,她抵死护住元灵,自语着:“不会的,夫君一定想永远和小铃铛在一起。”
现世中,白鹿死后一缕残魂附在了小铃铛的纸扎人上,纸扎人想要变成人,便去找了地宫里的女魔头。
那女魔头给了他一颗血奴。
“一年之后,你就是我的小白鹿了,你得来这里陪我玩儿。”
一年之约,在法阵中还未缔结。这里的一切正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找到了吗?”
对上顾时艳焦急的眼眸,周然再次摇了摇头。
“能去哪儿呢?”
照理说第三个阵眼,会在月河村的西边。可现在他们将这座破庙里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就差没把整块地翻过来。
还是没有找到白泽的身影。
“会不会不是西方?”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划过一道金色的雷。不知打在了何处,声响巨大。
“是要下暴雨了吗?”
顾时艳探头看着外头的天空。晴空万里,丝毫没有下雨的预兆。
还在疑惑,第二道惊雷跟着划破天际。
像是一把利刃将天幕划破,露出灰黑色的内里。
“是金雷符!”
周然神色慌张的追着雷电落下之处。
他原本以为布下四杀阵之人,会是村民口中的槐树仙。眼下看来,另有其人。
当今修仙大派中,会用金雷符的人少之又少。
眼前的金雷符威力巨大,难道来的是那位吗?
“艳艳,我知道白泽在哪里。”
周然和白泽有约在先,自然不愿见他死在金雷符下。
两人循着雷声一路狂奔,在村口的那颗粗大的槐树下,顾时艳的眼瞳里落进了一抹红色身影。
张牙舞爪的金雷,气势汹汹追逐着这抹红,在他稍显吃力的片刻,全然没入体内。
“白泽!”
顾时艳的眼瞳瞬间闪过一丝红光,体内那股霸道的力量再次觉醒。
最后一道金雷将至。
在周然诧异的眸光中,被另外一道符震开。
阵法外,年轻修仙者猝不及防吐了一口鲜血。他一惯自傲的脸上,此刻满是不可思议。
“金雷符,竟然被破了。”
这事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他无视那些村民关切的询问,双手正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快速结印。
“进入阵法中的大妖,不止一只。”
眼下凭他一己之力,已然不能将妖物扼杀在阵法中。信号弹在村民惊奇的注视下,燃放出一只仙气飘飘的白鹤。
阵中,比年轻修道者结印的手势还要快上许多。此刻的顾时艳,浑身散发着一种屠戮的煞气。
周然甚至不敢上前。
比起金雷符带来的震惊,眼前这一幕,让他直接忘记了呼吸。
周然的修为虽不高,可自诩见多识广。脚下散发着血色光芒的结印,他却从未见过。
“她莫不是想直接破阵!”
顾时艳的行动证实了这一猜测。
血色结印煞气冲天。明明应该更厉害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堪堪冲破了阵法的一角。
低沉的铃铛声四起,此间的一切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散。
迎风而立的女人,拥有着蛊惑人心的美貌。这里的一切都糟糕透顶,唯有这抹艳色,让人挪不开眼。
周然有些看痴了,听不清楚顾时艳说了句什么,就见她拖着白泽正欲离开此地。
“艳艳,等等我!”
周然赶忙跟上,出口只有一角。以他现在的力量,看来只能爬出去了。
手还没扒拉住阵口,一道戾气浓重的黑雾和周然擦肩而过。
阵法将破,此刻不出去,就是在等死。
厉鬼看准时机,正欲脱身,却被一道无形的结界困住。它大概是忘了,这个阵本就是为了除灭她。
“最后一方阵眼,难道是!”
不甘心的看着阵法闭合,厉鬼再次变成了小铃铛的模样。她的手中握着一颗纯白色元灵,这里的一切都在消失。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小铃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瞳中的怨气渐消。
“我杀了很多人,对不对?连赵子安也一起杀了。”想起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小梅曾经偷偷喜欢着他,就连死前,都让自己给她做一个和赵子安一模一样的纸扎人。
“赵子安,赵子安。”小铃铛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已经定了亲的男人,注定不属于她和小梅。
那是小铃铛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一个纸扎人,甚至违背了不能点睛的规矩,为他画上了眉眼。
后来,就舍不得烧掉了。
小铃铛曾想过在做一个给小梅,可是怎么也做不好。
“我一直都知道,你就是我的子安。”
阵法即将毁灭,小铃铛泪眼看着掌心中的元灵,“对不起,不能帮你重新找一个肉身了。”
*
法阵外,清一色装束的修仙者站成一排,等着大师兄口中的大妖破阵而出。
除了一开始巨响之外,再无如何动静。
众人起初还屏气凝神,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妖物逃脱。可过了好一会,也不见有什么大妖。
“大师兄,你不会是在框我们吧?”众人中,最没站相的一个抬脚朝阵法踢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笑道:“什么大妖,连个屁都没有。”
“七师弟!”
当今世上,能对青城派首席大弟子陆鹤初大呼小叫的人,也就只有执事长老的亲儿子聂景云了。
聂景云头一次下山,他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惹祸,要听陆鹤初的话。
小聂师弟生来玩性重,此时天高皇帝远,谁还能管得住他。
“既然大妖不在这里,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聂景云说完就准备偷溜,还未开跑,后领就被人拽住。耳后传来陆鹤初温润有力的声音:
“你若不想被捆着扛走,还是乖一些。”
眼见他要拔剑,聂景云忙求饶:“别啊,大师兄,被缺月捆住也太丢人了!”
修仙大派中谁人不知,陆鹤初的佩剑缺月是把软剑,可凭主人的意愿化成一条长鞭。
只是鲜少有人知道,缺月从冰泉剑冢中拿出来的时候,剑刃上缺了道月牙形的口子。
“老子也要去冰泉剑冢找一把神器,把缺月打得稀巴烂。”聂景云嘀咕着。再过几个月,他就满二十岁了,便有资格前往冰泉剑冢。
“你在嘀咕什么?”耳边的声音明明温润如玉,却藏着一股子威慑。
聂景云被吓得一个哆嗦,忙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说。心底却暗骂:“修仙派那些女弟子都瞎眼了吗?喜欢这么个凶巴巴又无趣的男人。”
陆鹤初一手按着让人头疼至极的师弟,对身后围成一团的村民说道:“此地的妖物已除,大家不必再惊慌。人心向善,便生不出邪祟。”
“这不是还有一颗槐树妖吗?”聂景云的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快得几乎看不见的剑光没入槐木内。
惨痛的叫声很快湮灭。
聂景云的嘴角跟着抽了一下。真狠!
这么大一颗槐树,好歹给人家留点妖息。不能作乱,乖乖生长。现在好了,连根都斩断。
村民再次被眼前的力量震惊到无法言语。
整颗槐树都化作了一场枯叶雨,俊美如仙的道长行走在“雨”里,留给村民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
仙长走后,村民在槐树下发现了一具枯骨,头顶被钉着一根槐木。见到天日后,槐木化成了齑粉。
有人一眼识出了这是小铃铛。
厉鬼的余威还在,大家伙儿商量后决定,还是一把火烧掉最合适。
月河村已然寻不到一丝妖气。厉鬼虽除,可那只狐妖,和破了金雷符的妖物又去了哪里?阵法中最后留下的一点痕迹,接近龙息,可这世上已无真龙,传闻最后一条蛟在化龙的时候承受不住雷劫,灰飞烟灭。
陆鹤初抿着唇,脚步沉重。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令他更为头疼的事。
月河村的那只魔灵不见了,更确切的说,是从这个世上消失了。数十年前,四大门派的掌门共同将其封印在弱水所制的棺木里,近些年她从棺木中逃脱后,杳无音信,最后一次被招魂铃感知到,就在月河村。
趁着聂景云走神,某人正欲溜走,不想被缺月化成的软鞭死死捆住。
“大师兄!我再也不敢了!”
其他弟子对此见怪不怪,这个窜天猴似的小聂师弟,也就只有大师兄能治得住了。
此次下山除了来月河村查看妖邪之外,还有一件重要事,近来各派中有不少男弟子无故失踪。众人起先怀疑沉水宫所为,他们的宫主从三年前死了妹子开始,就变得神经兮兮。起初是到处拿着画像抓人不说,最近听说迷上了丹药。
等陆鹤初前往沉水宫讨个说法的时候,宫主大人正抱着丹炉念念有词。他表示宫内上下随便搜,正巧沉水宫也丢了几个男弟子,要是方便,也帮着找找。
简直无耻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