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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合拍 姐,还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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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舞台有演奏者拉小提琴,琴声悠扬又轻缓,盛怜微微地眯眼瞧着舞台那里。
倒也不是不自在,只是两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
能说的话题又实在太少。
天气谈完了,就聊近来莲城的变化,聊东聊西都事不关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下去。
陌生又自然。
成巡切牛排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稍稍用力,倏地想到一件事,手下的力道放轻了许多,抬起头,问,“对了,你最近相亲?”这是他早上提出的并没有得到回复的问题。
盛怜“嗯”了一声,又补充道:“不是最近,是自打我大学毕业后开始。”
成巡没有听她提起过,自然不知晓,微微一笑,“怎么了,家里逼得紧?跟我这样在一起,会不会影响到?”
女人到年纪了就是结婚生子,就连成巡这种花丛中过的人,潜意识也是这般想法。盛怜年纪也不小,家里人着急她婚事也正常。
成巡这人并不善良,这话听到盛怜耳里有点刺耳。哪是关心她相亲、关心她婚事,其实是关心他自个,怕以后少了她这么一个女人陪他玩。
说实在的,她对他也有一点不解,他又有什么好关心担忧的。盛怜有自知之明,要和他谈恋爱的人比比皆是,要上他床的女人更是成千上百。
少她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不多。
蓦地她想起来,以前两个人一起去看电影,结果她去个洗手间,便有人上去勾搭他了。他笑得如沐春风,只是在看到她之后,又退了几步,朝她走近,解释说:“推销的。”
想想,他的鱼塘里肥美的游鱼应该多的是。
盛怜好笑地看他一眼,“如果我说会影响到,你怎么应?”
成巡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反问,一时沉默。
若是她心甘情愿做个别人家的贤妻良母,他自然不能阻拦,也没有阻拦的立场。只是若再细究内心的想法,又觉得两个人就此断了,他觉得实在可惜。
他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合拍的。
盛怜的眼眸里时常透着几分疏离,像是有一层薄冰,透过那双眼睛,无法窥探其内心。
此刻她扬起了很是意味悠长的笑,眼神里却没多少热烈,声音不低,叫他听得清清楚楚,“我现在可舍不得抛下你。”
成巡轻轻哼笑了一声,她是舍不得抛下现在的自由。不过听她这么说,他心里也莫名其妙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顿饭盛怜吃的很是满足,菜品精致,环境优雅。不得不说,成巡品味好,东西也都是贵的好。
同是鹅肝,到这种场合,果真是比平日家里吃的、大街小巷卖的,香了千万倍。大厨手艺是一方面,价格也是一方面。
走的时候,几个服务员对着成巡一直点头哈腰。
盛怜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方才他进门的时候,就是一副轻门熟路的模样。估计他还是这里的常客,不知是不是时不时地带着各种漂亮的妹妹来。
无端生出些许不快,却又很快消失。
究根结底,他们俩是同一种人,只顾着快活。
只是这个世界对女性的恶意相对较大。同样性质的事情,对于女性,显得苛刻又不公平。成巡光明正大地耍,恋爱一个接一个,也没人说什么,甚至于他身边的猪朋狗友还要呐喊一声:“巡哥牛逼”。
而她回到家里那一片地,还要扮乖。
她不畏惧流言蜚语,若是怕,她也不会这么放纵自己。只是她怕戳着她脊梁骨,骂她贱|货的人是沈蕙兰。她时而面对沈蕙兰觉得精疲力尽。
来的时候是成巡开车载她,现在盛怜依旧坐在他车上,车子开往酒店。酒店和餐厅都在这座小城最为繁华的地带,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她把车窗开了条缝,冷风争先恐后地闯进,也让她意识更为清醒。
成巡不知道她思索着什么,也并不在意。她这人时而不在状态,他也是清楚的,说到底她这人过得太无聊,没什么有趣的事,不时走神,喜欢放空自己。
他随手点开了一首音乐,是汪峰的《怒放的生命》。
音乐声音并不大,过了一会,成巡听到身侧的人哼哼的声音。
那是盛怜低声跟着唱,有些不着调,但是她压低嗓音时带着独特的娇软,像羽毛挠着人的心间,叫人忍不住发颤。
她的头朝着窗外,他扭头看到风扬起她乌黑的发丝,像是要掠到他跟前。
成巡说,“你喜欢这首歌吗?”
她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反应慢了半拍,坐直了身子,才说,“读书的时候挺喜欢的。”
成巡笑了笑,有些意外。
可透过这首歌,他又像注意到她的另一面,叫他忍不住好奇。热情与激昂,颓废与挣扎,她或许也有冲突矛盾的一面。
更应该说,每个人都有。
只是他平白地生出了好奇,想要更深地探索她这个人,不仅仅只是在欢爱之时。
不过他素来凉薄,这种想法产生不过一瞬。
消失也不过一瞬。
高大的酒店就在眼前,车厢里的音乐换了好几首了。
下了车,成巡见盛怜走向停车场另一侧,不想和他上去的样子,纳闷:“你不上去吗?”
盛怜应,“算了,下次再约。想起来明天还有事,先回家收拾。”
成巡随口问,“什么事?”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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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怜回家的时候,难得发现盛航这臭小子也在。
盛航校服还没换下,整个人大喇喇地霸占着整张沙发,一边咬苹果,一边看剧。看的还是无脑的青春偶像剧,男主角正撕心裂肺地喊,“不要丢下我。”
你爱我,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盛航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注意到盛怜,脸色陡然变黑,“哼”了一声。
莫名其妙,盛怜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在她眼里,十多岁了,就不是孩子了,没理由宠溺和纵容。
她回了房间,开始收拾东西。收拾了许久,却是只收拾了两只行李箱的东西,不知不觉夜色渐沉。
她出房门的时候正是差不多吃晚餐的时间。
沈蕙兰刚做完菜,正叉腰站在电视机前,数落盛航,“高三了,还看电视,不是说寄宿吗?怎么跑回来了?”
盛航编出理由胡乱应沈蕙兰,“这一周老师说让我们回家放松,到周二再回学校。”
呵,高三竟然还翘课。
也是亏沈蕙兰能信,“那就好好休息,我这几天多炖点营养的给你补补。”
盛航怎么样,盛怜并不关心,她们的姐弟关系实在淡薄。考不上大学也是他的事。
还是自己的事情要紧。
“妈,我打算搬去公司附近住。”盛怜的话不轻不重。
沈蕙兰扭过头来,注意到房间里立着的行李箱,脸色就变了。
一切如盛怜所料,沈蕙兰又开始她那一招,歇斯底里。盛航整个人歪扭在沙发里,以看好戏的姿态一动不动。
“妈,我看房子也看好了,押金都付了。”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
......
沈蕙兰不为所动,绕来绕去就是不肯松口,可盛怜态度也是十分坚决。
盛怜努力和母亲讲道理,“主要是因为,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了,我们家离公司太远。我最近跟进的工作很紧张,若是完成顺利,明年可能升职加薪。”
“工作再好有什么用,找个好夫家才是实的。”说来说去又说到这事。
盛怜按捺住不喜,软磨硬泡好几个回合,沈蕙兰终是败下阵来,“那周末一定要回来,那个康小子你得好好把握住,不行的话,你徐叔说有个男的还不错,要给你介绍咧。”
盛怜连连应好。
总之搬出去再说,把不把握、回不回来又是另一码事。
沈蕙兰走进厨房,盛航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姐,还是你牛逼。”
盛怜冷冷地看了一眼他东倒西歪的痞样,打算走去饭桌。
又听到盛航说,“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破事,我有个同学可清楚了,还有上周,我在靑安附近也撞见了。你说啊,老妈如果知道不得气死。你想要搬出去,不就是为了胡来也没人管你。”
盛怜扭过头,看盛航咧着嘴笑,笑得嘴都歪了。明明同胞姐弟,盛航长得跟她一点都不像。
哪怕她心里咯噔一下,她的神色依旧如往常一般。
盛航有点拿捏不住她的态度,但看她这神情,本来板上钉钉的事更加板上钉钉。很久之前同学跟他说“你姐是不是交往过很多人”的时候他还不信,虽然盛怜一直给他感觉特别装,但是私生活混乱实在不像,家里有沈蕙兰这么管着,她能混乱到哪去。
可前几天他逃学出去,竟然看到盛怜跟一个男人进了一家酒店。
男人开着名贵的车子,若是正当的关系,肯定不必遮掩。拉回家,指不定沈蕙兰多高兴,谁不想要一个有钱的女婿。
让盛航更意料不到的是,他身旁的同学的话:“你姐姐究竟做什么的?之前好像不是和这个男的,车也不是这辆车。”
也是难为他同学记性好。
不过盛航并不打算当着沈蕙兰的面前揭发她。主要是最近他缺钱。
过了好一会,盛怜说,“怎么着,想威胁到我头上。”
若是他想揭穿方才就说了,她有点搞不清这小子耍什么名堂。
明明是盛航威胁她,可盛航现在后背发凉,盛怜这话说的,警告意味十足。
只因盛怜的眼神太过冷漠,语气太冰冷,哪有姐姐对弟弟这种态度。
盛航硬着头皮,提出要求,“微信转我两千块钱,我帮你保密。”
盛怜扭头就走。
盛航匆忙站起身,声音压低却压不住那丝浮躁,“欸!姐!你不转我可告诉老妈了!”
“放心,我会转,你记得守口如瓶。”
听到盛怜的话,盛航笑开了,特别真诚地说了一句,“好嘞,谢谢姐。”
有钱是姐,没钱是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