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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解药 我他妈的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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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几天说是放假,却远远没有平日周末惬意,走亲戚,来来往往的,躲也躲不掉。
较以往,盛怜还多了一件事,帮盛航辅导寒假作业。看了盛航的期末试卷,她想,这孩子没救了,能上个三本都得谢天谢地。满卷子的红叉叉,或许老师也批得心累,最后一条红斜杠了事。
这种事情真的皇帝不急太监急。沈蕙兰满脸都是忧愁之色,千叮咛万嘱咐,要盛怜记得帮他看看他学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而盛怜坐书桌前,扭头一看,盛航仰着头躺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看什么信息看得咧嘴嘻嘻直乐。
她有些不爽,“你不过来是吧!”
从某种程度来讲,盛航对这个姐姐的畏惧比对母亲深。听到她声音隐含怒火,匆忙把手机屏幕一关,爬了起来,“我来了来了!”
盛怜指着一道古文翻译题,“这是什么意思?”上面一片空白。
“不会。”
盛怜没应,翻页,手指节敲了敲只写了两百字的作文,“那这又是什么意思?”
盛航应:“挤不出来。”
“......”盛怜说,“行吧。不用读书更好,能帮家里省点钱。我朋友开了个维修厂,刚好需要人去帮忙,给你介绍去。”
盛航眼睛一亮,“管理?”
盛怜冷冷扫了他一眼,“洗车啊,帮忙修车你都不够格,你说你懂什么?”
“你少瞧不起人。”
“别怪我瞧不起你,你出去外面走一圈就知道你这水平的行情。”
“我朋友高中没读,现在都做老板了。”
盛怜好整以暇地看他,“那你说说你有什么?”
盛航没说话,心里清楚得很,家里没钱没势。可依旧怀有希冀,伯牙绝弦,总有人发现他是夜空中闪亮的那颗星。被她这么一问,一瞬又迷茫了,他哪里够闪亮。
盛怜没再搭理他,慢悠悠地走了出去,临到门口,又扭头看他一眼,“盛航,其实你很聪明。你高一高二成绩也不算太差,不过再拼个一百多天,咬咬牙就过去了。如果你不想要一次机会,那当我白说。”
半真半假的话,盛怜并不觉得一百来天能彻底改变什么。
而盛航盯着盛怜的背影,咬了咬牙,神情凝重,如有所思。
不过当晚,盛航就主动敲了敲盛怜的门,“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都是知识性的问题,可惜大学撒欢得厉害,盛怜早把高中知识还给老师了。
勉勉强强说了个大概的结题思路,见盛航狐疑地瞧她一眼,神色里写满 “确定?”。
盛怜没脸说确定,转而说,“我帮你做个学习计划怎么样,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再调整?”
盛航说:“不要。”
盛怜轻飘飘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故他又勉为其难地说,“那行吧。”
盛航听她的话,把新学期划分为几个阶段,每个阶段又该完成哪些事,分科目的都大概列出来。学校早就一轮复习过了,可他没听课,压根跟不上,还是要有自己的计划。
盛航对她这方面倒是不半信半疑。盛怜把他的课本练习册都扫了一通,十分认真,神色严峻。
在她把最后的几点说了之后,盛航忽而说:“姐,我觉得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盛怜挑眉,看他,“哪不一样?”
“就,你有时候还是挺好的。”
盛怜笑,“我一直都这样啊。”
盛航没说,不是,你究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依稀记得小时候她便是没有很疼爱他,可有空偶尔还是会带他出去玩一玩,或者说回家带小玩具小零食给他。
只是盛怜这人习惯性的待人淡淡,这个变化过程微不可见,叫他险些没有察觉出来。最后的最后,记忆里只剩下她凶他,不搭理他,完全不像个姐姐。
像是早有眉头,像是她高中那会,又像是读了大学之后。
他甩了甩脑袋,不再胡思乱想,可又嘴里憋不住话,嘴贱起来,直接拐了个弯,“姐,你和上次那个男人究竟怎么样了?”
盛怜微微怔愣,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成巡,“怎么,你关心我?”
盛航有些别扭,“姐弟之间,这些微不足道的关心不是应该的吗?”
盛怜对他问题避而不答,“原来你语文也还是学进一点成语的。”
心里想着,究竟怎么样?不清楚。总以为到此结束,可又好像不是,藕断丝连的,她还能收到短信,应该是他的吧。
对盛怜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盛航完全没有眼色,直接说,“我觉得那个男的还不错,挺喜欢你的样子。”就感觉挺喜欢他姐的,带他去医院那一次,他看向盛怜,都能看到成巡默不作声落在盛怜身上的眼神,淡又诚挚,又像是有点矛盾。总归他觉得那是喜欢。
盛怜笑了起来,扬起唇,“是吗?我这么有魅力的女人,喜欢我很正常。”
盛航呸了一声,声音很轻,可还是被盛怜听到了。
盛怜在起身走人的时候,什么也不说,直接给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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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后又是焦头烂额好一阵子,盛怜每天早出晚归,时不时的,程文昱还会约她到他家吃晚餐。她当做回礼,从小区门口时而会带些水果、点心过去。
可两人距离依旧不远不近,默契地都不提起更近一步的事情,始终没有确定关系。
不知道是谁吊着谁,或许都觉得现在就挺好,当做寂寞无聊之时有人陪着吃饭就好。
眨眼就是元宵了,公司没给她放假,盛怜也就没有回家,从程文昱那里蹭了一顿汤圆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告别。程文昱正在洗碗,随口应了一句,“好。”
她出门带上门,就往楼上走。
老旧小区的物业还是可以的,之前坏了的楼梯灯泡,她不过向门口保安小哥反映了一句,第二天就派人来换掉。
比起以前的半昏黄的灯泡,现在的亮了许多,十分崭新、白得刺眼。一楼还是二楼有大妈大婶在唠嗑,很快又把门甩上,用力极大,感觉整栋楼连带着被震了震。
不过刹那,又寂静下来。
她离四楼还有最后几个阶梯的时候,顿住了脚。
稍稍抬眼,正对上一双锐利的眸子,十分高大的影子,半边身影匿在黑暗里,整个人显得有些冷厉。熟悉的人,十几天没有见面的人,还是那般熟悉。看不分明,却清晰知道那就是他。
成巡正倚着墙抽烟,在淡淡的烟雾中,又吐出了一口烟圈,而后把烟捻灭,动作极其缓慢,却不若平时那般带着慢条斯理的意味,隐隐透出点不耐烦。
直起身,没有说话,就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她凑近,才闻到了不止有烟味,还有酒味,说:“你怎么过来了。”边从一侧衣兜里掏出钥匙,只是近门一步两步之时,被他一手推到了门上,面对着他,后背被把手咯得有点疼。
而他的膝盖又狠狠地抵住了她的大腿,非要叫她动弹不得,嘴里吐出的话,也是没有温度,“你和他搞过了?”
盛怜挣扎几下,没有挣脱。被迫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很冷,不像是醉了的样子,都能掉出冰渣来,本想呛他几句,可话到嘴边,还是老实地应:“没有。”
他很认真地看她神情,像是分辨她没有说谎,“那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
盛怜意识到,他真的是醉了,浓郁的酒味从他衣襟里飘出,闻起来很烈很烈,像他此时的冲动。还有,若是没醉,他大抵是不会来找她的。
他依旧不松开,问:“盛怜,这么长时间了,你的心思还是没有变吗?”明明他在问,要她回答。可她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他主控局势。或许从她明确拒绝他的那个烟花夜开始,他又有了些许陌生。
语气太冷漠。
这个心思指的什么,心知肚明。她难道就不能认真地同他试试。
她轻轻一笑:“你究竟是多喜欢我啊,发信息不说,还要追到我家。”
岂料成巡否认,“我什么时候发信息给你了。 ”但是后半句没有反驳。
还嘴硬。她扬了扬眉,没有说话。半晌,见她沉默,他终究还是放开了她。
她说:“我真觉得我自己现在就挺好了。还有,我觉得,现在不太方便请你进去坐。”
她吐字清晰,叫他听得明白,一瞬间似乎意识清明了许多。成巡很淡地笑了一下,扭头走人,干脆利落。
仿佛刚刚把她抵在门上,让她整个人差点发软的人不是他。
“成巡,”她在身后喊了一声,“别再来找我了。”
别找我,一找我,我的心就乱。太要命。
成巡没有回头,冷冷说:“你真以为我那么犯贱。”
云里雾里地跑来这里,心里就盼着她回心转意。见到她不在等了好久,竟是从三楼出来,心里那一瞬,怒火难以遏制,便是忍了再忍,动作和语言都出卖了自己。
十几天没见,除夕那天她的身影一直在脑海里盘旋。再后来,又成了两个人纠缠的身影萦绕着,挥之不去。也许中毒了吧,他想。
他自制力超强,既然是毒,没有解药,那也要戒掉,绝不能上瘾。
他没有说这次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心里却认真地下了决心,我他妈的绝不会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