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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舞曲 我教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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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有点意思,片刻的寂静之后,又很快喧闹了起来。那微妙的尴尬消失很快。
程文昱虽说待人客气礼貌,却也可看出其实性子冷淡,坐着打牌的时候,有几分心不在焉。
盛怜身子微微倾到他那一边,笑着道:“要不要一起去跳舞?”
他扭头看了她,她邀请的语气透着漫不经心,可表情很是真诚。骨节分明的手把几张牌拢起,不过片刻又打开,说了一句:“我不会。”
不会跳舞?
盛怜语气耐人寻味,眉梢上挑,“我教你,你就会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交头接耳,看起来像耳鬓厮磨,亲昵得很。
旁边像是有人喊盛怜,盛怜没注意,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文昱,看起来若他不应,颇有几分死缠烂打的气势。
其实她也不算死缠烂打的人,便是对男人,倒追可以,但丝毫没有回应的,她没有迎难而上的精神。
骨子里有点傲。感情上不许自己卑微,不许处于劣势。
程文昱不由笑了笑,语气无奈,“那行。等打完这一局。”
盛怜满意地稍稍直起身,这才与他拉开了距离。
注意力回到牌局。
有人喊,“怎么回事,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盛怜,到你了。喊你下牌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盛怜很难三心二意,顾了程文昱这头,便忘了自己还在打牌,略带歉意望了过去。
不期然对上一双深邃的眸。
成巡换了位置,坐到了斜对角,就在喊她的那朋友身旁。此时双腿交叠,姿势随意,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是方才就一直盯着,还是现在她恰巧看过去,他这才抬眸。
莫名其妙的,盛怜有些心虚,他的眼神犀利得很,有着随时要把人大卸八块的劲。
可转念一想,有什么好心虚的。不由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盛怜把视线转移,到桌几上,眸色淡淡,声音高起来,“我这就下了!”下的毫无水准,手里的牌都没看仔细。下完才发现自己抽错牌,顿时懊恼。
有人叫,“盛怜你这是藏了多少好牌,现在下这么大的!”
盛怜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答话。
旁边有阵很低的笑声,克制而沉闷,把控不住从胸腔里透出来的那种。
是程文昱在笑,他靠着椅背,把她的牌看得一清二楚,神色虽说平淡,盛怜却从中看出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一局后,盛怜便和程文昱去舞池那边。
也没有跟旁人说要去哪。康浩邈带来的一个朋友不怀好意地笑,窃窃私语,“这两人是不是忍不住,要去洗手间打一炮!”
“很有戏啊。嘿嘿嘿。”
这种总归别人的私密事,讨论的人又注意到有不熟识的女性,声音很低。
又是成巡的狐朋狗友,就在成巡旁边坐着。
成巡听得分明。
今朝毕竟是成年人玩乐的地方,有男女擦枪走火跑到洗手间、包间甚至后边消防楼梯搞起来,不在少数。
传闻以前有一对男女就是在消防楼道里行那档子事,结果非常不凑巧,着火了。楼上的人往楼下涌,有人尖叫响彻云霄,入众人眼帘的是两人严丝合缝、水乳交融。
你情我愿的事,没什么好说。但占用公共空间,在众目睽睽下,就......大家面面相觑,场面是十分之不对劲。自那后,今朝甚至在楼道贴上安全提示:少儿不宜,注意场合。
成巡越想越不对头,从兜里掏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沙洮洮闻到烟味,轻声咳嗽了起来。
成巡站起身,说,“不好意思,我走远一点去吸支烟。”
沙洮洮反应过来,正想应不要紧。而成巡已经不见踪迹。
走道里人挺多,成巡不过走开没一会,便到一旁烟灰缸把烟掐了,大半支烟还没燃尽,被扔在烟灰缸。
正是走去洗手间的方向,五光十色的灯光从不远处映了过来,很是劲爆的舞曲越发响亮。
跳舞的人没有多少,三三两两。
成巡不过不在意地扫了一眼,却忽然顿了脚步。
舞池里成双结对的男女不多,其中一对却成了焦点。有看那一对跳舞的人在吹口哨,像是助兴。那一声哨声绕进dj的曲里,微不可闻。
男人和女人看跳舞总喜欢盯着露肉多的看,吊带,抹胸,低领,热裤,迷你短裙。而盛怜穿着保守,却也吸引人的眼光。
她的裙子太长,少有人穿那么长的裙子在跳舞。可那抹红色实在浓艳,实在热烈,她又实在会扭。
一旁的男子英俊斯文,有些木讷,却不影响人们欣赏,总归这是郎才女貌的搭配。
他手脚不协调,她耐心地指引着,时而自然地拉起他的手,叫他的手搂着她的腰。时而她又轻飘飘地扭开,到他面对面的跟前,叫他跟着她的脚步跳。
像是胡乱扭,胡乱跳的舞步,随心又随意,可看起来舒服极了。她带着程文昱跳,就跳那种简单又热烈的,凭着自己跳舞的经验,硬生生把他带起来。
成巡蓦地想起,他和她也跳过舞,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看对了眼,跳了起来,跳得合拍。
后来约会,确定关系,该做的也做了,床上也意外合拍,特别合拍。
当时一起跳舞的画面依旧清晰,跳的那是探戈,舞曲是一步之遥。
整个酒吧突然换了调子,灯光都缓了,所有人的眼光都绕着他们。
酒吧老板是成巡朋友,笑眯眯地看着舞池里的成巡和盛怜,低声说着,“说不定以后我这边曲子可以改改风格,就这种浪漫风!”一旁的人说:“不可行,曲太慢了。”
成巡不过大学闲暇时跳过,学艺不精,她也是半桶水。
半斤八两,却很快熟悉彼此的节奏。完全没有无所适从的感觉。
她的长卷发高高盘了起来,露出白皙脖颈。扎得不紧,跳的幅度一大,一小撮发丝垂了下来,更添随性和慵懒。
他能闻到她身上特别淡的香水味,有点冷又透着火热,很是好闻,像她这个人给他的感觉。
跳着跳着,也不知道是谁跟着谁的步伐。
是在跳舞,却也是舞中拉扯和打量。
他问:“单身吗?”
她莞尔,“是啊。”
“我也。”
都诚恳地袒露彼此的情感状况,对对方的兴趣不言而喻。
不过一曲舞,他已经拐弯抹角地把她腰啊手啊摸了个遍。
不过一曲舞,她也柔柔地把自己的身子毫不忌惮地与他相贴,优雅又直接,且性感。
似乎都不在意彼此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很是确定的是,彼此之间的吸引力都是爆表,两厢契合。
饮食男女。见色起意。
纷扰置之度外,留下的只有纯粹又复杂的心动和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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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换了个场地,换了舞蹈,男伴也换了个人。
成巡看着舞池里的一双男女,眸色渐深,他为什么要回忆过去,不是他的风格。他为什么情不自禁地关注一个前女友,过去式,也不是他的风格。
他待男女关系,素来随意,谈就谈了,尽量好好谈,分就分。何层多花费心思翻来覆去。
不知盛怜凑到程文昱耳边说了什么话,她脸上挂的笑不那么冷清,显得十分娇媚。
程文昱只是微微一笑,有几分疏离。
只是他稍稍侧过脸,嘴角便不由勾起。
程文昱的神情变化,成巡看得分外清楚,明明隔着好些距离,他却确切看清。
成巡太熟悉男人的这种神情了。
对女人有了兴趣不由自主透出的神情。
一如之前,成巡第一次在酒吧看到跳得很妖的盛怜时,不加掩饰的兴趣。成巡的拳头轻轻攥起,很快地又松开,不由哂笑。
舞池里盛怜又细又白的双臂攀到程文昱肩上,“你真的跳得太僵硬了,我以为你是谦虚,说自己不会。”
艳丽的脸庞近在咫尺,程文昱能看清那勾得细长的眼线,问,“这种话,我有什么好骗人的?不会跳就不会跳,不然出丑的不是我自己吗?”
“那不好意思,拉着你陪我出丑了。”
“不会,你跳得很好。”
盛怜见他难得多说几句话,趁热打铁,“多谢你夸奖,你可以没事也多来玩,我可以带你跳,男人跳得好很有魅力。”
程文昱只是轻笑,而后幽幽反问,“例如?”
例如什么?
盛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例如哪个男的跳得好?
哪个男的跳得有魅力?
倏地,她脑海掠过一张英俊的脸孔,他跳得不算好,但是她却觉得他跳舞很迷人,恣意又透着刚硬。很不一样的味道。
她笑了笑,应程文昱,“例如什么?”
程文昱没有再问。
歌曲节奏渐渐变换,由缓转急。
突然,她若有所感,眼神飘到了舞池的十多米外。
倚着墙柱的男人看着这边,像在看她,又不像。神情若有所思。
他指尖燃着一支香烟,她甚至能闻到那股淡而熟悉的烟草味。
他长得高大又英俊,浑身上下散发着令女人难以抗拒的荷尔蒙,有好几个长得漂亮穿着大胆的年轻女人一齐上前搭讪。
盛怜的心思也从舞里绕出,心想:成巡是什么时候站在那的?那几个女人里有一个美到不行、身材火爆,估计是成巡喜欢的口味,他们大概率会约起。
只是不知道成巡说了什么,那几个漂亮女人有些兴致缺缺地走开了,一步三回头,像是十分可惜。盛怜想,他这是拒绝了艳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