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扣流年》一缕寒梅香

6、流言 那天后，自

　　那天后，自诩强健的白四少爷不出意外地中了暑气，尽管在阿六、老九的呼唤下，想要出门为非作歹，可无奈身子实在软绵无力，加上府中没了人分散白老爷的注意力，被盯得死死的白四只得老老实实在家歪了两日。
　　两日后，早已活蹦乱跳的白四，躲过了白老爷眼线，成功溜出白府，到了早就与六、九两人约好了的茶馆听书。
　　这间茶楼是两年前在陵安城开的，与城里白府开的传统茶馆不同，单名字就足够吸引人——“嘬口茶”。且来这儿品茶是其次（说实话，这里的茶并非多么名贵），吸引人的营生是说书。倒不是说这是陵安城里头一家在茶馆里说书的茶馆，而是这说书的内容比旁个几家，强了不知多少倍。加上价格便宜，城里大多数人家都负担得起，因此自开张以来，生意一直很红火。
　　白四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唤做“常乐”的雅间，一推门看到了早已恭候多时的好友。阿六原名赵云胜，是教白四武功校尉的小儿子，比白四小半岁。
　　老九是陵安城知府曹家的儿子，大名曹正方，家中排行第九，比白四大了两个月。曹知府后宅故事颇多，一个正房加七房侍妾，好戏从来就没有断过，后宅明争暗斗了这些年，被当做争宠武器斗来斗去的孩子现下就只剩下了个正房出的老九。
　　白四、阿六、老九三人同岁，白四那些年闯过的祸里总少不了剩下两人的身影。用白夫人的话来说这三人就是“狼狈为奸”。
　　白四一只脚才踏进雅间，老九就一脸奸佞地叫了起来“呵！我们情圣终于来啦！你再不出门，这陵安城的食醋铺子都得关门喽。”
　　白四甩了上楼时店里伙计给的、现在已吃了大半的桃儿过去，“两天没见，皮痒了？家里没人揍你，到小爷这里讨打来了？”
　　因一起总开玩笑，白四也不搭理他，径直坐到了榻上，端了茶来喝。
　　边上的阿六没说话，只一脸神秘地嘿嘿笑着，笑得白四莫名其妙，扭头问边上同样笑着的老九。“今儿这是怎么了，都像是藏着什么事儿，就我一人不知道似的，我不在这两天，你俩干啥好事儿了？”
　　话才说完，曹老九就大喊着冤枉坐到了白四边上。“明明是你小子藏着掖着不带我和阿六，如今倒打一耙，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白四一脸茫然，“你这说什么事儿呢？我怎么听不大明白！”阿六打了白四一拳，“嘿，你可真不够意思，我和老九有什么可都告诉你，你和于老头家的姑娘是什么回事？”
　　白四更加糊涂了，“我跟她什么怎么回事儿啊？”这回两个好友都不乐意了，阿六是个急脾气，推了老九几把，让他把听见的原原本本说出来。
　　原来是前一日下午，白四在家歪着的时候，陪自家老娘去打镯子的曹九听铺子里隔间几个姑娘在讲话。原本，作为一个有君子风度的公子哥，曹九是不屑于听这些妇道人家的八卦事儿，可无奈她们越说越激动，声儿太大，想听不见都不行，加上故事中带了自家兄弟，曹九这八卦听得是光明正大。
　　那是在前一日晌午前发生的事儿，行侠仗义风姿绰约的白家四少骑了一匹通身油亮的黑马自城东门外匆匆赶来，夏日阳光下的白少那往日白皙的脸被晒得有些发红，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郎。
　　城里的姑娘从没见过俊郎的白四少爷在马上的身姿，如今更是被这潇洒的身影吸引得眼睛都挪不开，有的还派了小厮跟着，看看这是要去哪儿。原本她们也没注意到一旁的马车，以为是白家哪位家眷的马车，没有太过在意。
　　只等到一脸严肃的白四少爷，目送着马车进了于家夫子的院子，又在烈日下站了个把时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城里的姑娘们这才好奇起那车上的人儿来。
　　待听说车上的是于家那位平日里文文静静的于家姑娘时，便都激动起来了。那于家姑娘虽然身子不好，总是病歪歪的样子，但长了一副美人儿的脸，加上性情温柔娴静，是陵安城里说亲人家的首选。不过也是幸亏她身子太弱，正真上门说亲的，倒也没有几家。
　　作为大多数陵安姑娘心中想嫁的首选，白四少爷虽然爱英雄救美，可从没听说他与哪位被救得姑娘多说几句话，连从前救了人，也只是打发了下人送回家，从没有亲自护送的。一时之间，这陵安城内醋味浓郁，大家不舍得对心目中的翩翩佳公子白四生气，于是编排起于家那位姑娘的不是来。
　　坊间流传了几个版本，大意几乎都是自小没了娘的于家姑娘，芳心暗许白家四少爷，几次三番示意，白四少爷都没有搭理。于是上演了一场苦情戏，引侠骨义气的白家四少前去救助，被白四当场识破后，一时撑不住晕了过去。四少爷虽不喜这种做作的行为，但毕竟师承于家夫子，便将于姑娘送回了府，还请了家中大夫开诊治，可怜一生博学的于夫子听闻此事，一头栽了过去，磕了脑袋……
　　“嘭！”一声巨响，原本坐在榻上吃茶听曹九说话的白□□一般冲了出去，看着甩门而去的白四，两个好友，面面相觑，愣了半刻，也夺门追了出去。
　　这白四少爷突然爆发的愤怒也不知是因为心思被猜中了，还是想起了别的重要得不得了的事儿，但追出去的两人有同一个想法：看来今儿陵安城里有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