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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亲 屋里的白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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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白四整个人却呆愣愣的,满脑子想的是——静姝居然关心自己!他觉得恍恍惚惚的,不太真实,直到下人将热水烧好了,抬到了净房后来他跟前回话,才清醒过来。
低头看见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因赶路而风程仆仆,如今又被淋湿的衣裳,怕静姝进来后瞧见,起身去了净房收拾。
等他泡到浑身发热、身上的乏也退了个七八,便伸手取了一侧准备的干净衣裳,穿好后出了净房,外头偏厅桌上也摆好了厨房送来的菜和静姝另叮嘱厨房备好的姜茶。
静姝中午跟着白夫人等人用过了饭,此时坐在一边的榻上,见白四收拾好了,示意一边侯着侍女给他布菜。
白四抬手阻止了侍女的动作,拿起了筷子,转头问一侧的静姝,“你不吃?”
静姝点头应了声,又说了原因。白四听了,这才动筷用起饭来。这一路上白家父子着急赶路,早饭用得匆忙,这会泡了澡,肚子早就饿了。
不一会,就将桌上的菜吃了个干净,静姝见他用得多,怕他积食了不舒服,又因外头下着雨,不好出去,就让他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消消食。
下了雨,主子没啥吩咐,下人们也乐得清闲,静姝和白四两人回了主屋,一时也无话。静姝拿了本书坐在外间临窗而设的榻上坐下看,白四则满屋子溜达消食。
静姝看了三页书后,百无聊赖的白四坐在了静姝的对面,起初静姝以为他走得累了,坐下歇会,也就没在意,可是后来被他盯着察觉出了不自在了,才合了书,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只见他身子歪坐着,一手托了腮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瞧,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白四见静姝终于不再看书,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自己这几天一直想着的事儿想法跟她说了。
“庐州解决了那庄案子后,爹私下里找我去说了话,问我今后想做什么,可以读书,走文人的路子,也可以跟大哥学着管理家里的铺子,你觉得呢?我该做什么好?”
静姝不想他开口跟自己要说的居然是这个,只是这么严肃关乎未来的事可以跟自己说么?静姝有些疑惑,这句疑惑才要脱口而出,但瞧见白四说了这话后还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神情,与清依遇到不懂的问题来找自己时一样,加上这些天跟在白夫人身边听她说了太多白四地故事,潜移默化地也盼着白四能争点气,做点正事,所以嘴边的那句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认真想了想,静姝才反问他,“那些都是你爹想让你做的,你呢?你自己想做什么?”
白四有些惊讶静姝不同与旁人的看法,回复“我?从前我是想做个行侠仗义行走江湖的大侠。不过如今你我既已成亲,我就要对家负责,成日里打打杀杀的的确不好。读书我实在是没啥兴趣,这次跟着大哥去庐州,我倒觉得做生意也挺有意思。”
静姝听他这番话,也点了点头,鼓励他“那你可得跟爹与大哥好好学学了。”
心想,看来白夫人说的对,这白四虽然小时候劣迹斑斑,但本性良善。见他把照顾自己也放进了今后的计划中,静姝不禁有些感慨,但新婚夜里他喊着别人名字的那一幕还是深深印在脑海中,虽然很感激白四的善良,但也不愿因此毁了他的一生,尽管时间不对,静姝也想跟他谈谈两人今后相处的问题。
她看了眼对面,正因得了静姝的鼓励,心里特别高兴,可又有点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别扭着坐着抿着嘴乐的白四,深深吸了口气,小心说道,“如今你回来了,我也有一桩事想跟你说一下。”
白四听她有话要说,坐直了身子,示意她继续说。
尽管静姝原本模拟了很多次要跟白四直言的场景,但到了真的要面对面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又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嫁过来这些天,不说白家,就连白四对自己还是很不错地,虽然他有时候情绪起伏大,但对自己还是很好,自己即将要说的这些话在旁人看来也许有些不知好歹,但这些话迟一点早一点,总归是要说清楚的,于是她定了定神,将之前预想了多次的话说了出来。
直接说让白四娶自己的心上人,怕让白四察觉自己知道了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因而觉得没有面子,因此静姝决定用一种委婉地方式来表达这个意思,只希望白四能够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我身子不好,睡相差得很,你跟着大哥学习生意上的事,一定会很辛苦,为了不影响你休息,所以不如将东边那屋子收拾出来,当做我的卧房,这样就不会打扰到你了。你看这样行不?”
说完,静姝低着头,只看自己因为紧张而搅在一处的手指头,等白四的回复。
这时屋子外头凭空响起一声巨大的雷鸣,还没到下午,屋子里突然就变得黑暗起来。静姝偷偷抬了头,对面白四脸上的表情在昏暗中一片模糊,瞧不真切。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接着是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小桃询问是否需要她进来点灯的声音。白四到了这会都没有出声回复,静姝估摸着这会儿他正生气,应是不愿搭理人的。
于是清了清嗓子,高声让小桃下去,自己扶着椅子上的扶手,预备起来将灯点上。
一边的白四却突然起身,快速说了一句“你别动”,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静姝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地坐着,过了一会就看他面无表情地举着盏已经点好了灯,走了过来,将灯固定在一侧的台子上,坐回原来的位置,咳了咳,终于说了话,
“你嫁我时,我便向岳父允诺,会照顾你一辈子,娶你之前也知得你身子不好,若是因这个缘故,与你分床而睡,叫外头人知道了,胡乱编排,坏了你的名声不说,岳父听了恐怕也会担心你在我白家过得不如意吧?难道说你是因我这阵子忙着外头生意上的事,没有好好照顾你而恼了?”
听了这些话,静姝赶忙摇头,连说“没有”。心里又气自己为何不直接说出缘由,妄想白四这愣头青能够明白自己七窍玲珑好意,竟将原本自己的意思曲解到十万八千里不相干的地方去,但又的确不敢直接说清楚,只能一个劲儿地说不是白四想的那个意思。
于是解释了一下午的静姝,晚上就寝时看着床上铺开的两床被子,懊恼了好一阵子。躺在自己的被子里翻来覆去好久,才迷迷糊糊睡去。一侧闭着眼假装睡着的白四见旁边的人终于呼吸均匀了,才睁开了眼睛。
转头看着黑暗中静姝安静的睡脸,白四又想起了下午她说的话。虽然刚听见那些话,白四气得险些将桌子掀了,可瞧见她脸上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怕吓着她,终究是忍了下来。
其实白四在庐州的时候早就想清楚了,不论静姝心里多么舍不得她那个表哥,现在她已经成了自己的妻子,与那个表哥再无可能。
自己与她会有大把相处的时间,日子久了,白四就不信,他这么一个在陵安城排得上号的翩翩公子哥,还捂不热这丫头的心。自己只要用心待她,爱护她,那么距离他堂堂白家四少爷真正抱得美人归的日子就不远了。
不过她也是胆子大,成婚才多久,就要和自己分房睡,这种危险的想法必须得在扼杀在萌芽里才行。
盯着一旁安静睡着的静姝看了半天的白四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凭什么自己这边气得睡不着,她倒没事人一样,说了捅人心窝的话之后还能呼呼睡得香甜?
白四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随即撑起身子,看着静姝模糊的睡颜,带着惩罚意味一般飞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可能觉得还差点意思,见她并没反应,于是低头又偷偷摸摸地亲了亲她两只闭着的眼睛,只是这一次他嘴唇贴着静姝眼皮的时间比刚才长了点。
之后白四像是察觉自己的做了什么后,快速躺回了自己的被窝,右手掩耳盗铃般地捂着胸口,只觉得心都要蹦出来一样,那里砰砰作响的跳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得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