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扣流年》一缕寒梅香

13、回门 静姝是被人

　　静姝是被人推搡醒的，刚醒时人还不太清醒，只觉得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了一样。一旁推搡的人见她闭着眼，赖着迟迟不动的样子，打定了主意似的不放过她，竟还扯起了被子。
　　静姝长这么大竟然头一回被激起了起床气，憋了一口怒气在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预备狠狠教训一下这个扰人清梦的人。不料因起身动作急了点，头一阵天旋地转，起了大半的身子又坠了回去，只还没跌回床上，就被一只坚硬的胳膊揽在了怀中。还没缓过劲儿来，头顶传来了一个略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昨夜喝酒喝得尽兴，早起感觉可还好？”
　　这会正经历晕眩与头疼的静姝，哪里顾得上回复，只闭着眼蹙着眉，用手按着眉头，轻轻喘气，力图让自己缓过来。边上的人也不再说话，轻轻地用手拍静姝的背。一时间，屋内只有两人的轻呼声。
　　“小姐，你起了吗？今日回门，预备穿哪件衣裳？”小桃轻声询问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有些头晕的静姝才突然想起今日便是回门的日子，爹爹怕是一早就在家里等着了。念及于此，静姝强压了不适，挣扎着要起来。
　　方一睁眼，就看见方才揽了自己的人正是面无表情的夫婿白某人，静姝惊了一惊，慌张从白四怀里起身，原以为几刻前与自己拉扯的人是自己的贴身婢子小桃，竟不想是这尊大人物。看他此刻有些不耐的表情，想来是自己昨夜三杯酒下肚喝醉后就不省人事，给这人添了不少麻烦。
　　“昨夜吃酒，给你添麻烦了，以后再不会了。”静姝在床上俯了身，很认真地道了歉，半响也没等到对面有什么回复，就料到自己这麻烦定是给人添得狠了。只是今日回门，还需他陪同自己同去，以宽父亲的心。不知道自己昨夜吃酒给这人到底添了多大的麻烦，千万不能大到让这人叫自己一人回门，那父亲岂不是会担心自己过得并不好。是以，尽管对面没有任何回复，静姝还是老老实实维持俯身的动作，以此表达自己的歉意。
　　对面的白四并不知自己一贯的面部表情能让静姝产生了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只细细品味静姝方才那句“以后再不会了”。不明白她是在说以后再不会吃酒了，还是今后再有吃了酒的情况，再不到自己跟前，给自己添麻烦。
　　若是说今后再不吃酒倒是挺好，她那身子骨，吃酒对身子不好；若是她这一回怕了麻烦自己，那以后有了什么事，她自己藏着并不叫自己知道，那可不行。
　　况且昨夜她虽吃醉了酒，可一整夜都是安安静静的，并没麻烦到自己什么。相反的是，他非常愿意她有点子什么事情，能够常常来麻烦自己。像昨日腕上烫出的那个大水泡，若是她一出事就来麻烦自己，那昨夜自己也不用一个人盯着熟睡的她生闷气了。
　　想起这个，白四神游的思绪终于回来了，瞅着俯身在自己面前的静姝，白四觉得昨儿疼了一宿的那根筋又开始突突地抽着疼了起来。白四努力吸了几口气，半响将气运顺了，才轻轻拍了拍静姝的肩膀，轻声说了句“起来吧，娘等着咱们一起用早膳。”就披着衣裳进了净房。
　　静姝愣了愣，不知道白四这个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心里虽然还是没底，但见他已经起身洗漱，便唤了门口等了很久的小桃进来，挑选回门穿的衣裳。
　　静姝恐怕白四久等，没了耐性，催着小桃赶紧收拾。待她手脚麻利洗漱收拾完的时候，白四已经在院中那株腊梅树下练了会小桃口中说的“拳脚功夫”，回头见静姝收拾妥当，站在房门口等着自己，也没有吭声，扯了身后小厮清风捧着的外衣披上，大步往院子外头走。
　　静姝心里咯噔一下，拉了小桃快步跟着。自己收拾得已经很快了，莫不是让他等了这一时片刻的功夫，又惹了这人不痛快？他怎么这么喜欢生气啊？若是他恼了，不愿陪自己回去，自己该怎么跟父亲解释呢？
　　小桃被自家姑娘拉着一路追赶白四，肚子里也是一团火气。原以为这姑爷昨天为了姑娘的水泡责问自己，还巴巴地请了府医来，怎么看也是个关心姑娘的样子。怎么一夜醒来，姑爷脸色并不好看，昨日里敬茶还顾着姑娘步子小，慢慢悠悠地一同前去，今日倒像是脚上上了机关，一刻不停地往前行，根本不管姑娘是否跟得上，真的是，太不体贴了！
　　静姝与小桃毕竟是姑娘家，步子再怎么加快也跟不上白四，两人出了春晖院，走到院中一片小竹林就再见不着白四的踪影。小桃见静姝额间都走出了汗，愤愤之余，扯了静姝的袖子，不让再追。
　　静姝心里本就因自己坏了白四姻缘，强嫁了过来对白四心存愧疚，昨夜的自己没有吃过酒，不晓得醉后是怎么个折腾法，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昨夜吃酒后自己定是又做了些什么，才会让他如此不快。
　　看来自己虽然做好了孝敬白家公婆，以报答恩情的决心，可是却忽略了与白四的关系，此前也听说过他因娶自己的缘故闹得白府不安宁，如今看来是极不赞同这门婚事的。今日得找个时机同他说清楚，自己因流言入府实属无奈，但并不影响他自己属意的姻缘。他可将心仪的姑娘以平妻身份娶进白府来，自己也可以帮着劝解双方的父母，决不干扰白四和他的心上人，自己嫁给他已经断了人白四姻缘，总要想办法补救回来。
　　静姝擦了擦汗，暂且压下眼前就打好了的主意，拉着小桃往白夫人房里走去。走到春曦堂不远处，就看见白四靠着一处假山，看样子好像在等自己，静姝快了快步子走了过去，白四看见了人，等她靠近了，才跟着她一起向饭厅走去。
　　因昨夜家宴上大家都高兴，喝得多了些，这会大多还在睡着，因此吃饭的只有白四静姝和白夫人三人。
　　白夫人看着静姝眼角处的黑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乐呵呵地招呼静姝吃了早饭，吩咐管家将早就备好的回门礼装上马车，目送白四他们出了门才又回去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