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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如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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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住了三天,医生确定我和孩子一切正常,就通知我可以出院了。
在这几天中,我克服情绪化的心理,在家人和护士们的关心照顾下,顺利开奶成功。当诺诺的小嘴儿裹住我的□□,幸福地吮吸时,我感到一种热血横流的痛快。月子里时,虽然疼痛与感性一直伴随着我,但我很幸运,受到了家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孩子也有人帮我照看。
这段时间陈硕也开始找到点为人父亲的感觉,毕竟30而立,很多东西要有担当,要有牺牲,但仍然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
有一天早上,他正在刷牙,忽发灵感,拿着水滴滴的牙缸杯子跑了进来。
“宝宝快听,铛铛铛,铛铛铛,这是牙刷撞击玻璃杯的声音!”
彼时,我刚给孩子喂过奶,诺诺已经昏昏欲睡了,他一进来,立马把孩子吵醒了。
我强压着火气瞪了他一眼,因为不能当着孩子面愤怒,“你把孩子吵醒啦!”我怨怼地说。
“哦,不哭不哭,诺诺,诺诺,你听,爸爸给你奏乐喽!”他没有理解我送客的意念,又凑上前来,用牙刷敲击着玻璃杯。我的内心真是十万个草泥马在线,恨不得请他吃巴掌!
但是,说来也怪,孩子听到这一声声的脆响,真的破涕为笑了。
“你看吧,咱们诺诺是个天才,这听觉多棒!就是要让他多听各种声音!”陈硕自豪地说!
“嗯,但你得分个时候!”我没好气地说。转念一想,我的情绪会影响到孩子,又立马一切都是浮云的心境了。
类似这样的事不胜枚举,我忽然明白难怪那些生了孩子的朋友们每天那样忙,张口闭口都是孩子,养孩子这件事,真的是给生命注进了万丈光芒的感觉!
陈硕担负了家里的生计来源,而且他笨手笨脚地,晚上起夜为孩子换尿不湿更不方便,我就把他安排到书房中去睡眠。
于是,整个大主卧里,就只剩下我和我那襁褓中的儿男。
我们这套房子位于北京外环,户型极好,主卧宽敞明亮,大落地飘窗,窗外就是一处城市公园的景致,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近处,蜿蜒的温榆河终日流淌在眼前,夜里更是泛着五颜六色的光。
夜深人静后,为了照应孩子,我总是难以入眠,索性,就穿着温暖的睡衣倚靠在飘窗上,坐看城市的灯火阑珊,一不小心,往事就像放电影似的席卷而来。
我的那些或快乐或苦难的前世今生,好像因着诺诺的降生,成为上辈子的事情。恍惚之时,我甚至忍不住怀疑,发生的那些在当时疼痛不已,如今看来却是丰富人生宝藏的事情,它们真的在我生命中发生过吗?
曾几何时,我是一个游走在婚姻边缘的人,婚后一直不孕。
记得婚后第二年,回乡过春节,婆婆提到人家女人怀孕时,脸上不无艳羡。那个时候奶奶也在,奶奶尝尝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打量我的肚子。
一次邻居奶奶来家里做客,与我谈话间,趁我不防备,在我肚子上又是摸了一下,令我特别羞赧,为自己的不孕感到耻辱。
于是,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我开始慢慢地害怕回到那个村庄,害怕参加弟弟妹妹的婚礼,害怕听到人家第二年第三年就传来的生育喜讯。
那些所谓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我这个充满理想主义,完美主义的文艺女青年身心上,是很难接受的。
我的字典里是“人有我有”,“生于安乐,死于安乐”!
无论我想要什么,我,欧阳晶晶,都有办法去拿到它。
而如今,我很想要一个孩子,却是怎么都不能遂了心愿,终于让我学会了向生命妥协,原来,人生真的不惯着你!
而另一些时候,尤其我和陈硕唇枪舌剑之后,我便会开始怀疑,我们这种结合,是否是个错误?不然,我为什么得不到祝福呢?
那些年,每当夜深人静,我辗转反侧的时候,这种警觉就会找到我!
婚姻到了第五年,我和陈硕打破了对于试管婴儿的排斥,开始决定要去制造个试管生命。管它什么责任,什么义务,管它什么伦理道德,我只要及时行乐!
去到医院,我才知道,原来我们还有那么多难兄难弟,也方才了解,从前我的心理戏实在太多,原来不是我扭扭捏捏,放下价值观,来医院做个试管,就可以跟买个孩子回家似的,把生娃的事情搞定!
很显然,我们有各种指标不合格!原来,选择做试管,进到医院的门槛,不过是万里长征刚刚迈出的第一步啊!知道这个情况后我哭了。
有一天,我忽然决定离婚了,成全他,让他在有生之年可以有个完整家庭。那一天,做出离婚决定的我,半夜哭醒,前路迷茫,不知何去何从,听着陈硕沉稳的呼吸声,伤心到肝肠寸断。
我以为自己已经尤为不幸,然而,世界的精彩超乎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