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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章之十六 初芽 【本章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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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土而出的柔软之身
你未曾发觉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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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阳光正暖的时刻。
陈旧却干净的小院里,一名五六岁的女童正搬了小凳子坐在阳光下,她的膝盖上摊了本薄薄的书,那书似乎有些年代了,纸张已有些泛黄。女童却毫不在意,低头聚精会神地看着。阳光覆上她鲜绿的柔软短发,缓缓交映成柔和的色彩。
“小凉,不要在太阳下面看书哦。”
不远处的小屋传来温柔的女声,女童抬起头弯弯双眼:“嗯,知道啦。”说完便搬起凳子坐到了小屋的窗户下面,略略伸出的屋檐刚好挡住了有些灿烂的阳光。
“真是的,和你说过好多次在太阳下面看书对眼睛不好,怎么总是记不住?”屋内少女微微探出头,虽说着责备的话,语气却是极温柔的。
“对不起嘛,”女童不好意思地笑笑,“下次不会了。”
“就再信你一次。”少女伸手摸摸女童的头,笑道:“晚上在姐姐家吃饭吧?”
女童任少女揉乱自己的头发,面上稍稍露出了烦恼的神情:“可是美子婆婆叫我去她家吃。”
“啊~美子婆婆真是的。”少女懊恼地嘟起嘴,“总是比我快一步。”
女童看着少女可爱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此时忽然又有一道女声从院外传来:“绣衣姐姐,小凉在你这儿吗?”
“在呢,你进来吧。”少女朝院外答道,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呀,小凉你怎么又在看书?”来人亦是一名少女,只是看起来大约只有十三四岁,她径直冲到屋檐下的女童面前,拉起她的手就要走,“ 快快快,和我一起上后山去,她们都等着呢。”
“奈、奈美姐姐······”女童被她拉得一个列趄。
“奈美!你要带小凉去哪儿?”秀衣连忙叫住风风火火的少女。
“去后山啦。”奈美随意地挥挥手,“带上小凉能选到最好的小星罗嘛。”
“你们又在比赛做星罗饼?”秀衣挑挑眉,随即看着女童,去发现对方的神情中有隐忍的期待,“好啦,你带小凉去吧,注意安全啊,早点回来。”
“安啦~交给还不放心么?走啦,小凉。”奈美得到允许,拉着女童就走出了小院,两人刚走出秀衣家,对面小屋的门“吱——”地一声开了,走出来的老妇人一看奈美和女童,立刻瞪了前者一眼。
“奈美你这个疯丫头,又要带小凉去哪儿?”
“啊呀~美子婆婆~”奈美当机立断撒起娇,“我带小凉去后山玩一会儿嘛,您看没有我们带着小凉都不怎么出门。”
“和变成你这种疯丫头比,我倒宁愿小凉安静些。”美子婆婆又是一瞪眼,“好了,又没说不让你们去。记得要早点回来吃饭啊,小凉。”
后一句是对着女童说的,语气明显和蔼了许多。
“知道了,美子婆婆。”女童笑了笑,双眼一弯变成了可爱的月牙。
“美子婆婆真偏心。”奈美做了个鬼脸,拉着女童就走,“快走快走,小凉你拉紧我别摔倒了哦。”
这一日的阳光,真的很灿烂很灿烂。
蔚蓝的天空很高很高。
十八岁的秀美姐姐正在家作者简单却美味的晚餐。
白发的的美子婆婆柱着拐杖,微笑着注视孩子们远去。
远处,隐隐传来少女们的声音。
“奈美你太慢了!啊呀~小未凉快过来,姐姐摸摸~”
“纯子你又掐未凉的脸!我也要!”
“纯、纯子姐姐,奈美姐姐······”
这一日,很好很好。
未凉猛地睁开了眼。
如果此时的未凉能看见自己的眼睛,那么她会发现,这双幽绿色的瞳睥里,是一片苍茫的颜色。
这双眼,向来是幽深的,沉寂的,偶尔会很冰冷。
却从未这般苍茫过。
未凉看不见,可她身边的人可以。
“你醒了?”
熟悉的,却也陌生的声音。
未凉茫然地转过头,视线里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见,那人的黑衣们还有奇怪的、漩涡状的······
面具?
这个人·····是谁?
这里······是山洞吗?
未凉从未如现在这般茫然过,平日里即使是和若殇比,她都是更冷静聪明的一个。
她隐约发觉,自己在做梦。
至少睁眼事前看见的场景是梦,是她已经遗忘了很多很多年的梦。
最初的那几年,她总是做梦,第一次杀人时的梦,第一次练成“帝渊”最强刀术时的梦,第一次受重伤时的梦······
却从来没有,梦到过七岁以前的事,哪怕是一点点。
可如今终于有了这般清析的梦境,她却无法像从前设想时的那样扬起唇角微笑。
尤其是,在知道那个从未想到过的真相之后。
【你以为,当年只是一场单纯的抢劫吗?
你当真以为,那场火是我们放的吗?
真相,一直都在啊!小姑娘!哈哈哈哈!】
赤铜仁死去前,是这样嘶吼的。
真好笑,他以为,她会信吗?
七年的养育之恩,他以为一个仇人的几句话就能打消掉?
可是······
她那时却动摇了,像是惊雷打在身上一般。
那么痛那么痛。
心下一片冰凉,视线还是那么模糊,未凉恼怒地伸手去揉,却被一双手制止住。
“别乱揉。”
少女茫然地抬起头。
这个人是谁?到底是谁?
这张面具,真的碍事!
她忽然伸手,要将这人的面具摘下来。然而——
一只带着温暖温度的手,轻轻地,却十分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未凉的脸上露出了微微恼怒地神情。
看着少女这从未有过的神情,阿飞藏在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了有趣的微笑。
从之前的相处来看,远山未凉和若殇似乎都是安静沉稳的性子,可后者却明显要温和许多——虽然骨子里还带着一些小女孩的天真。而未凉看似冷静,却很有背水一战、孤注一掷的气魄。
比如现在?
虽然有些不厚道,阿飞却觉得心情挺愉快。
但这种愉快并为持续多久——
被捉住手腕的未凉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双眼一闭,又昏睡过去。
阿飞连忙扶住重新昏睡的少女,然后有些莫名地叹了口气。
果然,刚才那样的未凉完全是没清醒过来的啊。
“迪达拉,你能去那边看看未凉在不在吗?”
若殇寻了一圈,却未发现未凉的影子,向来冷静的她也有些慌了。
未凉不是清水,从来不会出现在约定地点找不到人的情况。若殇却没有其它方法联络到人——组织特有的信鸟她并未带在身边——于是,也只能希望方才还大喇喇晒着雨后阳光的迪达拉能有些同情心。
也许是在刚才的任务中完美地展现了自己的爆破艺术,迪达拉的心情似乎挺好,听到若殇说话,他爽快的比了个手势,骑着大鸟飞走了。
待着迪达拉消失在视线深红,若殇才转过身。
随即,她发现自己有犯了同样地错误。
不久前刚和两人会和的蝎完全不像迪达拉那样因任务而影响情绪的波动。红头发的俊美少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摸样,靠在岩石上的姿势看起来还有些无聊赖。
“我最讨厌等待。”少年的声音不似伪装在绯琥珀里是那么低哑可怖,却因本人强势的气场而同样有些······令人畏惧。
若殇下意识地避开了蝎的视线。
其实从前即使是两人独处时,她也不过是有着些微的紧张与窘意,然而此时,面对着与平时无异的蝎,若殇心中,却是慢慢地,夹杂着迷茫的惧意。
只要一不小心,就会回忆起,在自己颤抖着双手碰上那只没有流出过任何鲜血的受伤手臂时,眼前这红发少年冰冷的眼神。
与他平时的面无表情不同,与他偶尔的嘲讽目光不同,甚至同样是冰冷的眼神,也与未凉在战斗时流露出的不同——
蝎那时的目光,是冷的,却没有未凉那般的决然和冷厉,而是——
淡淡的自嘲。若殇张了张唇,却无力发出任何声音。
她好像走入了巨大的迷宫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