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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0 章 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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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章
“公主殿下?”
追着瓦蓝老爹走出来的常悦一瞬间眼睛瞪圆,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这是昭明公主啊!
一声公主出口,瓦蓝老爹和莫忽儿都盯着溪云看,下一刻四名鹰卫弯刀出鞘,警觉地将她围在中间。
“瞎叫什么,出来时秦太……大夫的嘱咐都忘了吗,不能刺激……”
金啸风一手掀开帘子,提醒常悦慎言,却看到屋内多了几个人,刚看清被侍卫守卫在中间的女子,便僵住了。
那是……!
出征前惊闻她的死讯,也知晓她从前女扮男装的无奈,金啸风后悔得几乎没立时掐死自己,早知如此,便、便……可一切都太晚了,佳人香消玉殒,丈夫却已许国,彼时他连追随她而去的立场都没有。
本以为就此含恨终生,没想到上天垂怜,她竟然还活着!
“莫忽儿,既然将你平安送到家,那我们就此别过。”
接连撞见故人,溪云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最初的震动后,她很快清醒过来,眼下虽不算很好,但到底是逃出了一个樊笼,有些事情若拾起来,可不只有美好的一面,当下匆匆告辞。
“溪云小姐,您先别走,我得好好感谢您才是。”
莫忽儿一时有些懵,她家里怎么突然多了两个相俊朗的陌生人,但一听溪云小姐说要走,立时清醒过来,开口挽留。
“你们都堵在这做什么?”
贺苍璟察觉前堂闹哄哄的,便从后院过来查看情况,铺子中多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被瓦蓝老爹搀扶着,大约是这家的小娘子,另一个通身气度不凡,被护卫模样的人团团围在中间。
贺苍璟出现的刹那,溪云的心几乎停跳,她觉得自己像跳上岸的鱼,出气多进气少,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应该在京城做他的太子!难道她的行迹暴露了?溪云想要逃离此地的想法愈加强烈。
“公子,是公、公、公……”
常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的状况,死而复生的公主与丧失记忆的太子,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是我们昭巫三佬会之一素和家族的溪云小姐,我在山上受了伤,便是得溪云小姐的救护,才能平安归来。”
对上公子如玉的贺苍璟,可不是只有溪云不正常,莫忽儿也是心头小鹿乱撞,虽不知道对方是谁,还是出声介绍,声音之柔,将一旁的瓦蓝老爹都惊到了,这还是他家活泼大方的莫忽儿吗?
“溪云小姐莫怪,这几位是兴朝游商,陆苍璟陆公子来此地做些香料生意,租了我家的铺面,并非歹人,这刀……”
瓦蓝老爹也赶紧解释,先前光顾着担心闺女,也没仔细听对方来头,竟然是三佬会的圣女一族,还是赶紧消除误会的好。
“原来是素和一族的贵女,久闻三佬会的名头,失敬,溪云小姐,若有冒犯之处,我替我的随从向您赔个不是。”
“……你?”
贺苍璟的举动很反常,竟像是不认识自己一般,溪云心中疑窦丛生。
“久闻素和一族多出名门淑女,今日一见果然人美心善,小生从前虽未见过溪云小姐,今日也算是倾盖如故,心中敬佩得很。”
看着贺苍璟同自己讲场面话,溪云不淡定了,眼前这人的细微表情她很熟悉,嘴角带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现下就是在说些场面话,什么倾盖如故、心中敬佩,都是假的,他常乐从前不得不面对那些皇室功勋笑脸相对时就是这副模样。
“夫人,大人在等您。”
拔刀护卫素和溪云的鹰卫又出声提醒了一次。
贺苍璟闻言眼睛微眯,挽留道:
“今日溪云小姐光临此地,令我等蓬荜生辉,瓦蓝老爹寻回爱女也是喜事一件,再加上我们初到贵宝地,一切顺利,还与诸位结识,如此三喜临门,不若由我做东,请诸位到镇上酒楼共饮几杯。”
溪云实在是想知道常乐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便吩咐鹰卫:
“山中事已毕,让你家大人随后到镇上寻我,另外我说了,叫我溪云小姐。”
“是,溪云小姐。”
瓦蓝老爹也想感谢溪云小姐,奈何她身边的侍卫看起来颇为厉害,令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望而却步,眼下陆公子提出要请她吃饭,正合他意,便携妻女一道去了。
贺苍璟、素和溪云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名鹰卫,之后是瓦蓝老爹一家,常悦与金啸风落在最后。
金啸风见常悦几次想越过鹰卫挤到贺苍璟身侧都未能如愿,便问他:
“你做什么?”
“你不好奇吗?公子有没有想起来?公主,不是,溪云小姐究竟是不是?或者说她是怎么……回来的?”
“溪云小姐是怎么回来的的我不清楚,但你家公子是肯定没有想起来的。”
“三爷这么肯定?”
“方才我问过他了,他说请昭巫贵女吃饭是为了搭上三佬会的线,若是博得这位溪云小姐的好感,既可以推销香料,又方便查案。”
“你、你是说,公子不但没想起来,还打算博得溪云小姐的好感?”
“大约是,不过,那些护卫方才称呼这位溪云小姐为夫人,不知……”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只因镇上的酒楼到了,金啸风可以同贺苍璟一道入席,常悦却要去安排菜品酒水,两人谈话就此中断。
素和溪云将鹰卫打发到包间门外守着,同莫忽儿一家并常乐一行谈笑饮乐。
贺苍璟果如他同金啸风说的那般,在席间极尽温柔体贴,时时照顾溪云,看得莫忽儿在一旁都泛酸,若是这陆公子能这般照顾自己多好啊?
照顾说到便到,酒至半酣,贺苍璟称莫忽儿姑娘受伤应多休息,吩咐常悦将瓦蓝老爹一家送回去,随后再来接自己,就将人都打发走了,包间内只剩下溪云、贺苍璟、金啸风三人。
“溪云小姐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不知溪云小姐是否曾到过我大兴国都一观?”
来了!溪云心中警惕起来。
“哦?族中课师曾说,天下之大,相隔万里的相似之人也是存在的,没想到竟是真的。听闻兴帝陛下的兴庆宫巍峨壮观,京城风貌更是繁华,溪云早就想去游览一番,只可惜家人管束严格,未能成行,确是遗憾。”
“溪云小姐若是得空来上京游玩,某愿为向导,定让溪云小姐玩得高兴。”
金啸风见这位溪云小姐否认自己就是昭明公主,心里竟冒出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总不能连公主也一块失忆了吧?
“溪云小姐如此蕙质兰心,自然是家中的掌上明珠,令尊令堂管束严格些,想必也是怕溪云小姐在外受到伤害。”
贺苍璟接过话头,说起素和溪云的阿耶阿娘。
“陆公子不知,我阿耶阿娘俱已不在人世,如今幸得世家叔伯照看,才能拥有一片安稳。”
“世家叔伯?”
“援手后辈,果然高义,难怪溪云小姐亦是这般古道热肠,陆某若是有幸着实想见见这位……”
溪云听他话里话外竟是要见乌达罕的意思,登时岔开话题。
“这位世叔公务繁忙,怕是没有时间接见诸位,诸位初来此地,若有事需要帮忙,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确实有一件事,希望溪云小姐能够帮忙。”
“何事?陆公子,但说无妨。”
不知常乐要说些什么,溪云攥着酒杯的手指捏紧了。她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皇室废物,常乐又不是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
“如此,在下便厚颜道来,陆某初到此处,是想做香料生意,打通松阳到昭巫的香料贸易,但不知昭巫女子偏爱何种香味,溪云小姐身为贵女,见多识广,若能到本店库房中,替在下试一试几款调制好的成香,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贺苍璟取过一只酒杯斟满敬给溪云。
“若溪云小姐肯帮这个忙,溪云小姐喜欢的成香,陆某愿奉上一箱,并一斛蛮国珍珠。”
他竟真是来谈生意的,或者是因门外有鹰卫,所以不能吐露实情?溪云决定再试一试。
溪云捏住杯下细颈,接过酒杯,小指压在贺苍璟手背上,肌肤相触,只见贺苍璟触电般迅速收回手,面色还有些惊讶。
溪云傻了,他这是真的将她忘了?还有他身上罩着的毛领披裘,如今还不到冬月就穿得这样厚实,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溪云心中犹豫,究竟要不要亮明身份同金啸风、常悦打听呢?一时心内举棋不定,苦恼得很。
忽然桌下大腿上一沉,溪云瞬间僵住,有什么东西搁在自己腿上,她的衣料还不算厚,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热度,那是一只手。
金啸风坐在对面,自己身边只有常乐,可想而知这手的主人是谁。
溪云心中鼓点起落,孕雷蓄电,余光扫过桌下,那只手就安安静静搁在自己的右腿上,并不动弹,再瞄一眼常乐面色,溪云差点将手中酒杯摔了!
那厮一脸隐忍的表情,颊上不知是羞是恼,飞起红云,什么鬼?她素和溪云竟然被当成作风孟浪、惯爱揩油的那种贵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