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
-
第十四章
“怎么回事？”贺苍璟晨间在书房处理私事，碧桃来报薛侍卫已回府，另有一姑娘似是因误会被门口值守禁卫所伤，贺苍璟心下了然必是丹扎，戚眉揪心，急匆匆往院子里赶。
“奴婢也不知，只说这姑娘公然挑衅，于薛侍卫安危有妨，禁军们便下了狠手，可薛侍卫却让人将她抬进来请郎中，眼下郎中还未来，那姑娘已流了很多血。”碧桃是瞧见伤处了的，此刻心还在砰砰跳。
“去请秦太医，要快！”贺苍璟眉头又皱了三分。
碧桃转身一溜小跑去了秦太医院子。
贺苍璟进到客房，见六七个人团团将床榻围住，不由怒道：“都到一边去，你们是太医吗？”
禁军甲乙丙丁自知理亏，早先便要去院外跪着，只是薛侍卫说什么也不肯离了丹扎姑娘床前，禁军甲乙只好一左一右架着他；禁军丙见直刀入肉颇深，担心姑娘疼痛中施力不当，再伤着自己，只好帮人将手举着，侍卫丁去街上请郎中了。
几人堪堪让开，贺苍璟看见床边侧站着两人，一个是他家常先生，另一个竟是五皇子贺青铭：“五哥何时回来的？府上今日乱糟糟的，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五哥海……”
两人听见贺苍璟的声音，转过身来，露出床上躺着的姑娘，苍白虚弱，眉心几乎拧成个疙瘩，贺苍璟一眼看见丹扎伤口深可见骨，嘴里的半截话直接吞了下去，也不与她五哥客套了，急急上前：“你怎么样？”
丹扎痛得语气微弱：“还撑得住。”
贺青铭一点也不介意他六弟寒暄了一半就将他抛在一边：“湖州的案子比我预料得还要顺利些，就提前返程，路上还遇到来寻我的信使，听闻你受伤，我便赶过来看看你，碰巧在门口遇到这桩事。”
也不知贺苍璟听没听清，只一叠声催着找太医。
“冰来了，冰来了。”常悦端着一盆冰跑进屋内。
贺苍璟将血手轻轻放在冰盆里，眼见丹扎脸色更白，血水却是流得慢了些。
贺苍璟面色稍霁，碧桃恰领着秦太医和医童进屋，恐一屋子人扰了秦太医诊治，贺苍璟一挥手皆去院外等候。
“多谢五哥担忧，现下我已经好了。五哥一路风尘仆仆，想是还未用饭？不若留下用点，弟弟恰有事向五哥请教，眼前事多，还请五哥移步花厅，我随后就到。碧桃，领侯爷去花厅，常悦，吩咐厨下整治几道巍州名菜。”贺苍璟连珠炮般一条一条安排眼前众人，“有劳常先生替我陪五哥坐坐，薛桥你先回屋，待此间事了我让秦太医也替你看看，至于你们几个，自去领五十军棍和一月夜值，好好反省，从军伍者，是该守疆卫民，还是恃武伤人！”
碧桃觉得自己眼花了，这还是她家殿下吗？
#碧桃：这浑身散发的光芒是怎么回事？#
薛桥难得在太子面前硬气，梗着脖子不愿离去，碧桃好心拽他衣摆，也不知是不是知觉还未恢复，一向在自己跟前一团软和的薛桥这次竟未搭理自己，惹得碧桃看了他好几眼。
常悦倒是应声而去，贺青铭也出声道：“小丫头领路罢，你家太子现下果真忙得很，常悦你来陪我聊聊。”
常悦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侧身转向五皇子，拱手答道：“是，侯爷。”
贺苍璟目光划过常悦脸颊，余光竟看到一团青黑！
“常先生，你？”贺苍璟甚少见常乐挂彩，心口重重一跳。
常乐这半边眼下乌青一片，面上神色略不自然道：“回殿下，昨夜与金侍卫切磋，未能掌握好分寸，双、方、皆、挂、了、点、彩，殿下无需在意。”
想起卧房中看到金三脸上高高肿起的一片红痕，贺苍璟忍俊不禁，这二人下手都挺黑啊！
这边贺苍璟忍笑忍得辛苦，那边贺青铭已哈哈笑开了：“噗嗤……六弟，你这府上是不是该备一本黄历了，近日是怎么了？从上到下，一个个皆这副形容。”
#贺苍璟：买！今天就买！#
搞定这一堆人，贺苍璟万般忧愁又涌上心头：『正是用人之际，丹扎却伤成这样，说来她一个姑娘家，那伤怕是要留疤了，还得使人告诉兰姨一声，免得她又不放心来夜探别院；乌达罕瞧着是不死心的样子，我需得防着点，也得有个知机之人暗中查探，总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还有那信，兰姨不善权谋，说与她知晓也是白白担心，常乐……还是算了，五哥倒是可以问问消息，只是上哪找个功夫不弱的去探呢？薛桥身手尚可，也信得过，可那一根筋的脑子，算了算了，再想想罢。』
“殿下。”秦太医诊治完来找贺苍璟复命，“臣已为那位姑娘接了手筋，上药包扎妥当，伤口深可见骨，流血颇多，所幸未伤及骨头且年轻底子好，每日换药三次，伤口不能见水，约莫两月可愈，我开了些固本培元补气血的方子，已让童儿去熬药了，只是……”
最怕医者说但是，贺苍璟心中不安：“只是如何？”
“只是这只左手怕是不能灵活如初，且遇着雨水多的时节还得吃些苦头。”老太医有些可惜地摇摇头，那病患年纪轻轻就遭此祸事，将来可有些难了。
『人还在就好。』贺苍璟长舒一口气，着仆从将秦太医领到侍卫们的院子，替薛桥解迷药去了，自己则进客房去看丹扎伤势。
丹扎是舍里兰按着昭巫贵族惯例给贺苍璟准备的一等女武侍。
舍里兰在人市上一眼看中这个孩子，将她买下来，悉心调教长大，丹扎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力大无比，完全超出了舍里兰的预期。
贺苍璟第一次见丹扎，就从这姑娘的眼神中看到了忠诚和全然的信任，此后果然以身为剑便是精兵利器，以己为盾便是铜墙铁壁，从未叫自己失望过。贺苍璟伸手摸了摸丹扎额头：“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下罢，放心，我可是太子，我一定会让你如从前一般。”
正院花厅中，常乐正在请教贺青铭验毒的经验：“侯爷可知有什么毒在银杯酒液中遇血泛绿，中毒后寻常医者检测不出？”
#秦严沣：你才是寻常医者！你全家都寻常医者！你个小兔崽子，老子是太医院院正！#
“未曾听闻。遇酒液泛绿的毒是有那么几种，常混在绿蚁酒之类下等酒品中使用，贵族间甚少用这些劣等毒物。若说中毒后寻常医者检测不出，不是世间罕见的奇毒，便是施毒量极少，如此需得长期施加方可成事，通常是受害者亲近之人采用。常詹事问这些做什么？”若是平日随贺青铭办案的属官见到此情此景，必要抱着常乐大腿求教——“詹事大人是如何做到让太平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快教教下官罢！成天被侯爷嫌弃蠢笨如猪很伤人自尊心啊！”
“前几日太子殿下被掳，沿路留下的标记是一只盛酒的银杯，杯中混有太子殿下的血迹且莹莹泛绿，但回府后经秦太医诊治未曾发现中毒迹象，下官实在是担忧太子安危，故而向侯爷请教。”疑惑未解，常乐心里还是不踏实。
“竟是如此。不过，常詹事大可放心，秦太医在入宫前专治疑难杂症，在江湖人中也颇有口碑，行医四十余载经历丰富，既是秦太医的诊断，想来是没有什么大碍。”贺青铭调出脑子中关于秦太医的资料，给常乐塞了一颗定心丸。
常悦领着婢女去传午膳最后一道菜——“乳香炙”，贺苍璟也看完丹扎来找她五哥，一上午都在守备营办理调职交接的金三终于回到别院，三人恰巧在正院堂前遇上。
贺苍璟冷不丁瞧见金三，脑海中火花一闪：『是啊！竟忘了还有他！』
金三却暂时忽略了眼前的救命恩人，盯着常悦身后的“乳香炙”走不动道：『这是？乳香炙……是乳香炙啊。』
常悦见金三直勾勾盯着自己，背后直发寒：『这凶神盯着我做什么？原以为是个只会谄媚惑主的，可昨晚跟公子那场架打得，任谁看不出来这是军中见过血的凶煞？』
乳香炙，巍州名菜，兴起于巍州与昭安的交界处，将足月的羊羔宰杀洗净，剁成一口大小，备好昭安盛产的乳酪和巍州盛产的香草，再取婴儿手掌大小的卵石用炭火焙烤冒烟，一并塞入羊肚中，两头扎紧。
炽热的卵石炙烤羊羔肉，带出肉汁，融入香草和乳酪的风味，热气蒸腾使羊肚膨大涨圆，静静等待小半个时辰，无处逸散的热气将会成就令人惊艳的美味。
待到要上桌时，由下人使竹刀割开羊肚，放出带有迷人肉香的热气，一团白雾下现出乳香炙令人垂涎的身姿——充分炙烤出油脂却不干柴的羊肉，浓浓乳香，入口还有点点植物的鲜甜，再来一碗乳香四溢的羊汤，绝对是令人心旌迷醉的佳肴！
这也是巍州与昭安大族最有诚意的待客菜品，更是金三从小到大最爱的一道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