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女县长》陈青清

7、第七章 相亲

　　第七章相亲

　　1993年，副站长被县卫生局任命为供血站站长，陈主任因此升职为副站长兼任办公室主任，罗国红被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实质上办公室工作由她负责。她满心欢喜，这可比评上先进强多了，发展才是硬道理，何况是单位核心科室的负责人！
　　办公室分配来了一位医大毕业生，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象算盘珠一样，拨一拨，动一下，在他面前罗国红岸然象个领导。
　　一年后，由于罗国红工作出色，办公室负责得有条不紊，提拔为办公室主任，在站里的地位一下子提高，小姚还是副科长。这时，她还在攻读在职本科学历，修的是行政管理专业。她心想，不与小姚谈恋爱是明智的。她暗暗下决心，我一定要向权力靠近，并抓住权力。

　　“小罗，你过来，问你点事？”张丽华甜美的嗓音。
　　“张科长，需要我做什么？”
　　“我的劳动模范，不要你做什么。” 张丽华笑得象花一样。
　　“还没有男朋友吧？”
　　“还早呢。”
　　“不早了，你虚岁已是25了吧，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结婚了。”张丽华说到这里，故作夸张地严肃起来。
　　“我是十二月底出生的，二十三周岁还没到呢。”
　　“唉哟，你这个只知道工作的傻姑娘，家又不在这里，一个人多冷清，趁自己像花一样年纪，赶快找个好男人嫁了。”
　　罗国红微笑着等她说。这两年，站长、老周等给她介绍过不下十次的对象，她清楚记得，有五次她蛮中意的，男方家境、学历、相貌等综合条件还不错，但都是男方嫌她长得不够好看：有几次男女双方都不满意；有三次男方愿意，她嫌他们条件不够好，无形中小姚成了她谈恋爱的参照物。罗国红也清楚，条件太好的轮不到她，但起码综合条件不能比小姚差吧。
　　“小罗，我给你介绍的对象，条件绝对是好的。”张丽华似乎知道她想什么。
　　“男方叫宋晓风，大学毕业，比你大三岁，是县一中的高中数学老师，课教得好，长得斯文，家庭背景很好。” 张丽华故意停顿下来，罗国红心被拎了一下，仍旧默不作声。
　　“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家，他爸爸原来是县物资公司的老总，下海自己开公司做生意了，做得可发了，妈妈是县财政局副局长，托我找一个个子高一点、人贤慧的女医生。我就想到了你。我跟她说，找女医生还不是为了全家看病图个方便，我站里就有一个合适的。女医生要值夜班，大家都说：娶个医生护士等于娶半个老婆，还不如找个我们站里的，我们与医院熟，看病也方便。我介绍了你的情况，男方蛮满意的，想与你见面。”
　　罗国红对男方的家庭、学历、职业十分满意，她按捺住自己的兴奋，低声问道：“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看上我呀？”
　　“小红，我实话实说，你虽然脸长得不够漂亮，但你身材好得没法说，还勤劳贤惠，知书达礼，我对男方说，象你这样的好姑娘也是很少的。你对自己要有信心，宋老师嘛，就个子矮了点。”
　　“多少？你见过吗？”
　　“我见是见过，大概…..大概1米70吧。”
　　罗国红一听，1米70肯定不到的，但总比自己高一点吧，自己的确不小了，她喜欢老师，象罗寿康一样，对老师这个职业有种崇敬感。
　　第二天晚上，罗国红来到张丽华家里，张丽华热情地招呼：“小罗来了，我给你介绍，这是宋老师，这是小罗。大家坐，大家坐。”
　　宋晓风站起来朝罗国红笑着点了一下头，她浅笑，悄悄一掠，他确实清秀斯文，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但身高比想象中矮小得多，1米67左右，好象比自己矮。难怪他妈妈要找个高个子的，优生优育的需要。
　　“宋老师，你是优秀老师，小罗可是我们站里的模范干部，你们共同语言肯定多，而且你们俩个人经济条件呀，社会地位呀，长相呀、身高呀都是优势互补。” 张丽华意味深长地说着这番话，一个小时的见面时间，基本上是张丽华一个人在饶舌，他们俩人默默地听着，笑笑，点点头。
　　罗国红心里觉得男方不错，但她猜不准宋晓风的态度，感觉这么好的条件，还可以找一个比她漂亮一点的姑娘。想到这里，也不管屋内洋溢着的和谐氛围，矜持地说：“张科长，有点晚了，我回去了。”
　　“那宋老师送送。”张丽华向宋晓风眨眨眼睛。
　　两人各自骑上自行车，向罗国红的宿舍驰去。一路上，宋晓风一直骑在她的外侧，碰到路不平的地方吩咐她小心，罗国红有种被呵护的感觉。不一会儿，就到了宿舍。
　　“再见，晚安！” 宋晓风没有下车，脚尖踮在地上说道。
　　“再见。”她应道。
　　罗国红失眠了，怎么办？像哥哥一样的亲切，条件这么好，比小姚强多了，但没有吴浩老师那样的感觉。吴浩与丁慧相拥跳舞的画面再次映入脑海，她的心收缩了一下，有些疼痛。爱情是什么？能找到爱情的婚姻吗？宋晓风爸爸有钱，他妈妈有权，她翻来覆去，还是等男方态度再定吧。
　　而宋晓风一进家门，父母正等在客厅里，宋一帆焦急地问：“姑娘怎么样？”
　　“人不错，看上去与介绍的一样，本分、纯朴，个子蛮高的。但是，没感觉？”
　　贾莹琪问道：“是不是长得不太好看？”
　　“妈，脸长得真不行。而且介绍对象就是别扭，感情这个事是男女双方在不知不觉中，有了感觉才开始的。突然，一个陌生人，经人介绍直奔谈恋爱去，有感觉也变成没有感觉了。你们就别管我的婚事了，让我自己慢慢来吧。”
　　宋一帆说：“这不行，我还等着抱孙子呢。我与你妈结婚晚，你又晚。晚一点就晚一点吧，你要让我们看到希望呀。与童谣分手已经三年了，你自己一直不找，我们才插手你婚事的，我们管定了。今天不满意，可以，近期再安排你见下一个。”
　　“爸爸，你饶了我吧，介绍我不去，象到了市场，婚姻变成要不要的商品关系。”
　　宋一帆的火气冒了起来：“不行，必须去。”
　　贾莹琪平静地说：“晓风，我问你，你对小罗印象如何？长相、性格说的具体点。”
　　“与张丽华介绍的一样，她内向文静，长得实得不敢恭维，但个子高挑，身材不错，皮肤也不错。见面时间这么短，其他说不上来。”
　　“你对她直观的感觉评价一下，人与人之间是有感觉的。” 贾莹琪追问。
　　“总体感觉不好也不差。感觉她勤劳、隐忍，能吃苦，是个很好、很模范的姑娘，真不错。但一点也没有文艺气息，我也不是要找一个仙女，但起码要过得去，长相差了些。”
　　贾莹琪说：“张丽华说：脸蛋不够漂亮，但五官还是端正的，应该没有你说的这么差。我懂了，晓风，你还是将她与童谣比。忘了童谣吧，她漂亮，但有骄娇两气，所以会离开你，现在人家连小孩都有了。你除了她，其他女孩接触都不愿意，儿子，你傻不傻？我看，找妻子关键是找一个安分守己的人，能相爱相助相守一辈子，是不是漂亮不是很重要。我听你的评价，我看这小罗不错，一是她受过教育，工作认真，为人内向本分，这是很宝贵的优点；二是她家里山区的，比我们平原一带要贫困些，所以她可能想找一个城镇的，但不会太物质，不会在乎我们家境的富裕而忽略对你本人的感觉，这一点让我很放心；三是她不是兄弟姐妹有三人？家又在外地，以后结婚了，一心一意在我们男方。如果是童谣这种大城市的独生女儿，难保是我儿子嫁到了女家。”
　　“妈，不说童谣了好吗？”的确，当时分手前，童谣意思是：他可以不经商，但必须调到省城的学校，她会想办法帮他办理调动手续。宋晓风一家子没有同意，这才使童谣含泪离开，也不能说谁负了谁，地域距离确实也是个很大的障碍。贾莹琪的话象针一样刺痛了他的伤疤。
　　“好，我不再提。我就分析你的自身条件。晓风，你品行好、 性格好、五官好，还有我们家境好，但你年纪不小了，在这县城里要找一个各方面都好都优秀的姑娘确实不易。有几条是必须的，第一要接受过高等教育；第二家庭要正派；第三个子要高一点；第四是工作性质最好是机关事业单位，这条不是硬条件，但起码前面二条是不能变通的，关系到我们的家风和下一代的培养。最关键的是人品要好，我看小罗都具备。”
　　“妈妈，中专又不是高等教育，她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宋晓风终于抓到反击的漏洞。
　　宋一帆和贾莹琪都笑了，宋一帆说：“你记得吗？你当初就没有考上初中中专，中专比你这个大学生含金量高多了。小罗比你的智商要高，她还是在山区教育条件很差的情况下，考上中专的。这姑娘勤奋聪明，我看，不错。你妈妈分析的很对，你也不小了，长大了，漂亮不漂亮，你也不要太在乎，关键是人品。”
　　贾莹琪说：“我们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是我们再见一下小罗，还是介绍其他姑娘见面？你选一项吧。”
　　“无所谓，听你们安排。”
　　“那这小罗我们一起再见一次？”
　　父子俩都说：“好。”

　　罗国红等待一天，二天，直到第三天下班后，张丽华才进来：“小罗，你考虑的怎么样？宋老师愿意交往下去，现在是他父母要见你。”
　　“噢。”罗国红心里一阵喜悦，低头剥着指甲，快速地思考着。
　　“这么好的条件，你可不要错过机会。你从山里出来，一个人多不容易，找个本地的，经济条件好的，以后结婚生孩子都没有困难。关键是宋老师人品好，她妈妈又是财政局领导，你以后事业生活都有依靠，多好！”
　　她虽然不喜欢张丽华，太做作，但今天张丽华很可爱，这些话是大实话，是不能再犹豫了。
　　她抬头回答道：“听张科长安排！”
　　张丽华眉飞色舞：“这就对了，我的好姑娘！”

　　还是在张丽华的家里，宋晓风与他父母都在。宋一帆、贾莹琪与张丽华一会儿聊天，一会儿问她家庭、工作、生活的一些问题，罗国红小心翼翼地如实回答。宋一帆性格爽朗，洪亮的笑声好象不是从他矮小的身体发出来的；贾莹琪沉稳话不多，似乎象林贵宝一样，眼尖冷漠，天生与她有层隔膜，有段距离。
　　一个小时后，罗国红拘谨而有礼貌地站起来告别，还是宋晓风把她送回宿舍，一路上他不停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俩人说着各自的兴趣爱好，快乐而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