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女县长》陈青清

23、第二十三章 村镇

　　第二十三章 村镇

　　2004年12月下旬，罗国红到A镇报到。
　　报到前，在餐桌上罗国红告诉家人：“我的工作调动了，到A镇当镇长。”
　　一阵难堪的沉默，宋晓风说：“晨仪，妈妈以后更忙了，爸爸多陪你吧。来，多吃点，快快长大！”边说边帮晨仪拣菜。
　　报到前，沈昌平把罗国红叫到办公室，嘱咐道：“小罗，今天特意把你叫来，还是想卖卖老，关照几句。”
　　“沈书记，我本身想来取经，你做过镇党委书记，经验丰富。”
　　“取经称不上，有些经验是吃过苦头换来的。我把你看成自己人，想罗嗦几句。再过两年要换届，我退居二线了，期望你们快点成长呀。”沈昌平有些感慨。
　　“不管你退与不退，你永远是我的领导，我的恩人。”
　　沈昌平淡淡一笑，说：“我当然信任你。不说这个了，今天你不用笔记，只要用脑子记。”
　　他呷了一口茶，说：“首先你要明白，这次到镇里任职的目的，是为提拔副处打基础，二年后换届时，年轻干部有一定的比例，除团委书记，你最年轻了。团委书记是男的，你是女同志，有一定优势。所以接下去这二年，万事以稳字当头，不求干出了多少实绩，只求不出大事，与人和谐相处。”罗国红敬佩地看着他，虔诚地聆听。
　　“目的搞清楚了，接下来就是方法论。一个镇就是一个小社会，情况非常复杂，你不需要搞得太清楚，但也不能被人当枪使。”
　　她疑惑地眨着眼睛，沈昌平说：“你听不懂，是吗？不要紧，关键是记住以下五条：第一，与镇党委书记搞好关系，徐财根是个老同志了，老资格，土生土长，根脉很深，A镇是他的地盘，我说话他还买帐。你只要大事小事，多向他汇报，听他的，应该相处得好。其他班子成员只要是书记的意见，他们不敢有多大意见，有了意见，徐财根也会管。我还是强调，你做事前要与书记沟通，是他的意见后，你再去落实；第二，这个镇经济发展很好，而发展、招商县里一把手抓得很紧，你表面上要做的很积极主动，实际上只要有求必应，为企业搞好服务就行。发展这个事，有它的规律，水到渠成，你不用太费心。倒是□□，说是书记一把手负总责，实际上是副书记在抓，你们镇里的梁启明又比较弱，你会有些压力。你要依靠村干部，他们总会有办法，土办法管用。实在没有办法时，向我汇报吧。”
　　“谢谢！”
　　“第三，你要与企业主搞好关系，冯兰妹是个大企业，关系不用说。而高国兴的家俱木业企业更大，他起步早，在八十年代就是省著名企业，一直是省人大代表，结交省里、市里的领导，甚至有京城的。但管理企业沿用原来的老办法，固步自封，居功自大，企业正在逐渐走下坡路，目前与徐财根关系也不是很好。你一到镇里，要先到高国兴那里报到，起码要做到，不让他说你坏话。其他企业小一些，但要记住，最小的企业往往背后都有人，尽量多服务，少管理，好在现在上面提倡寓管理于服务中，给基层干部很大的工作弹性。这个你不是很理解，去了，会碰到，边做边学吧。第四，县里四十多个部门，各种达标创新活动很多，不接地气，基层抵触情绪很大，你要做到来者都是客，一团和气，不要拒绝，也不要多评论，但具体落实另作处理，你是无法满足方方面面要求的。第五，衣着要朴素。在镇里，上至省市领导，下至普通村民，困难户、上访户、残疾人都可以随时到你办公室，你这些名牌衣服、名包、名表暂时告别一段时间，以后有的是机会。”
　　罗国红拚命用脑记着，不断地点着头，离开时说：“沈书记，你象教师一样教着我，以后哪里做的不对，要批评我。我不懂，也会向你请教，你就是我的恩师。”这时，她对沈昌平感激零涕！

　　乡镇的工作包罗万象，疲于应付。有层出不穷的会议，有五化八门的工作，有千变万化的来客，那就叫一个忙！
　　罗国红遵照沈昌平的指示，一切还蛮顺利，只是每晚镇里的餐厅接待省、市、县领导、各部门好几桌，书记与各班子成员都在陪同，她也不敢怠慢，回来的路上要一个小时车程，这样每天都很晚回家，双休日也是如此。家里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于是每当她喝多了，或太晚了，就回老住宅。罗国红从来没有把公婆的别墅当成家，很拘束，也很压抑，似乎贾莹琪的眼睛总在盯着她，而这里才是她的家，自由自在，象个女主人。几个月后，她很少回公婆家了。后来她要求自己每周必须回别墅两次，为了见晨仪，为了宋晓风，然而夫妻生活基本上不过了。
　　五月的一个星期天，罗国红特意安排好，不到镇里，沈昌平的聚会也请了假。白天，帮阿姨做家务活，与晨仪一起玩耍，晚上，她早早洗漱，穿上真丝吊带，没穿其他内衣，走近在书房的宋晓风，饱满的胸脯象小鹿一样扑抖。她低身，双乳一览无遗，贴近宋晓风的耳朵，轻语：“老公，今天早点睡吧。”
　　宋晓风抬头，惊愕地应道：“噢。”
　　十点多，宋晓风还不回房，罗国红心想：他还是在怪我，家里呆的时间太少。再熬一年半，等换届好，我就以家庭为主。这辈子，从一个不谙人事的山村女孩子到一个副县级干部，也该心满意足了，也算超越了心高气傲的婆婆。从此，在这个家，也不用低人三分。到时，好好地对待丈夫和女儿，他们才是我最亲爱的人。也好好孝敬公婆和父亲，毕竟他们也是我的亲人。到时候，他们会理解和原谅现在的一切。想到这里，睡意袭上心头，她睡着了。
　　而此刻的宋晓风，思绪如疾风暴雨，罗国红的信号正确无误地传递给了他。他感觉自己已无处可逃，必须作一个决择。半年来，发生的一幕幕重现在他眼前．．．．．
　　宋晓风浴后到床上，给罗国红打电话，不是不接，就是住在老住宅，她重复着对不起的老话。他只能用手解决，已多年不这样做了。事后，心里十分的沮丧，十分气恼！心想：世界上的女人，只有妈妈是可以信任的！看样子，妈妈看人是准的。我真的不应该再爱她。想到爱，他最爱的还是童谣。当时认为俩人价值观不同，轻易分了手，自己没有作出更多的努力。而罗国红与童谣相比，那才是真正与自己价值观不同。但年轻时，还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婚姻是一种缘分。罗国红这样下去，我们的缘分也将被她断送了。
　　周末，学校工会组织老师登山。宋晓风背着大相机，一路拍着风景，拉在了整个队伍的后面。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想赶上去，遇到美术老师李红娟，她也背着大相机，正一个人蹲着拍照。学校里的老师都知道她已经离异，前夫有家暴，几次吵闹到学校，不同意离婚，弄得满校风雨。最终，李娟红通过诉讼离了婚，老师们都很同情她。宋晓风热情地打招呼：“李老师，你也在拍照？”
　　“是呀，宋老师，你看看我拍的，角度还不够好，再向右移一点，这山峰会更美。”
　　“到底是学美术的，水平就是高，我要向你学习。”
　　一路上，俩人有说有笑，探讨着摄影的技术，还给对方拍着照。一会儿，大部队就在前面，好心的宋晓风说：“李老师，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有好的，再找一个。”
　　她苦笑：“男人，我是怕了。”
　　他劝说道：“象你前夫这种人，是很少的，男人还是好的多。你可是我校公认的最美教师，找一个好的，没有问题。”
　　李娟红开起了玩笑：“谢谢鼓励！下次，我要找你这样性情温和的。宋老师，象你这样好的单身男人是很少的。”
　　宋晓风的脸红了，不经意间，李红娟的脸也红了，俩人赶紧融入大部队。
　　那天后，宋晓风与李红娟在学校碰面时，俩人似乎有些异样，都回避着对方的目光。他心想：她是我师姐，不可能！但自己怎么会有心动的感觉？的确，李娟红美丽而灵巧，有童谣的神韵，是我喜欢的类型。但她历尽沧桑，还比我大两岁，工作也早二年。是不是我有恋母情绪？就喜欢比自已成熟一点的人。当时，与罗国红结婚，也是冲着她成熟、懂事！不管怎样，我对李娟红不能动心。
　　不久后的一个下午，宋晓风正在办公室备课，手机响起，是陌生号码：“喂，你好。”
　　“宋老师，我是李娟红，我得了急性肠胃炎，你能到我家来一趟吗？”
　　他不假思考地说：“好的，我马上到。你家在哪里？”
　　“世纪新村5幢302室。” 声音十分虚弱。
　　宋晓风驾上私家车，马上赶到李娟红家里。她开门后，脸色煞白地跌倒在地上。他连忙抱起她，下楼放在车的后排，赶往医院，直奔急诊室。
　　李娟红打上点滴后，慢慢地恢复过来，红着脸说：“宋老师，不好意思，实在麻烦你了。”
　　“我们是同事嘛，应该的。”
　　“刚才我上吐下泻的，被自己吓坏了。你知道我家是在镇上，家里人赶过来也要一个小时，不好意思。”
　　“以后碰到急事难事，随时欢迎打我电话。”他笑着说，心里想：你也可以给其他女教师打电话呀，再叫上男教师，这样不是更好吗？但感觉自己不怕忌讳，心里还乐滋滋的。
　　过了二个多小时，宋晓风说：“快五点了，你女儿要接吗？”
　　李娟红深情地望着他：“你心真细。她读小学了，就在家附近，都是自己回家，有钥匙。我也快挂完了，你先走吧，我自己打的回家。”
　　“没关系，好人好事做到底，我送你回去。”
　　“噢。”
　　宋晓风躲闪开李娟红热情的眼光。
　　一会儿，他送李娟红回家。在路途中，停车买了两份汉堡。车到李娟红家楼下时，宋晓风说：“我不下去了，一份汉堡给你女儿，我女儿也有。你自己熬点粥，粥养胃。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李娟红觉得谢谢两个字分量不够，她什么话都没说，下车，目送着宋晓风。暗下决心：我一定要了解他的婚姻，如果他幸福，我就与他命中无缘，祝他幸福！如果，他的婚姻也不是很幸福，那我就大胆地追求他。镇长应酬很多的，女镇长的丈夫感觉应该不好，不会幸福到那里去。我与他是有感觉的，这是事实！否则，今天，他会带上其他教师一起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