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刘海艳

2、这一年（二）

　　年前如此冷，是不是春节期间温度就可以回升了？据查立春在正月十一。春日即将到来，一切都会好的！想到这里，心里泛起一丝暖意，然后就乐呵呵的坐到了饭桌旁。

　　第二日天愈发冷了，我的生活并未因寒冷而有丝毫改变。又坐进了一路小客，哆哆嗦嗦往家赶。今日的车上铺了垫子，或许是因昨日结冰的缘故吧！唉，干什么都不容易啊！小客上经常贴出招司机广告，家乡客流量小，人口外流严重，私家车又接连入驻双辽，所以年轻人肯定不会甘心赚这三千五百块，体格子好的都开大车跑长途去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的了。单看这位司机，就能发现年龄不小了，头顶泛着亮光。我习惯了坐在最后一排，顺着小客晃晃悠悠行进的节奏东张西望左顾右盼胡思乱想，我是个思维不设限的人，眼神儿还贼好，所以每一程都有新发现。有时会天马行空的神游，有时会依据乘客的衣着猜测他的家境，有时会依据乘客的言谈举止揣度其心理，有时还会借机搭讪几句，更多的时候保持沉默，只拿眼去看……

　　车上多为老年人，偶尔有几个孩童，长年累月的看着一个个老年人从身边经过，多少有些心酸。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穿着朴素，脸颊两侧长满了老年斑，手背上也是，眼袋位置如同贴了一块凸起而松弛的肉，稀疏而花白的头发蓬松的依附于脑门，明显的看出发质不好，断折开叉的痕迹可见。大部分人把头发染了黑色，瞥一眼就可以发现黑的着实失真。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沧桑，有的人已经无所顾忌了，随意的大声谈笑大声喧哗，似乎这一程仅仅他们俩。有的呢，则多了一份宁静和优雅，满眼里闪着柔和的光，表情里感受到一份平和安然，又带着老者特有的慈祥。身体硬朗的，上下车自如行走，无须别人搀扶帮衬，有的则是过于年老体衰了，就从上车的姿态足可以确定身体状况了。两手颤颤巍巍拽着车门把手，然后好半天才迈上来另一条腿，到了付钱处费力气掏出一元钱，慢悠悠放进插钱孔，然后茫然无措的找座位，大部分人似乎习惯了一种模式，只要看到这类老人立马让出座位，哪怕年长些的也给老态龙钟者让座。

　　车子终于平稳上路了，突然前面有位老人咳嗽起来，接连不断，上气不接下气，还伴着痰堵喉咙的沙哑声音传入耳畔，所有人都为之而紧张，毕竟此刻是感冒高发期啊！身边几人不由自主的拿手捂了口鼻，我呢，窃喜戴了口罩。自小有百日咳，所以每到冬天或刮风天气，我都会戴上口罩，家里偶尔会断了零花钱，但从来不缺口罩，各种价位各种类型的，都有。不为别的，减少一次患病机会。尤其前些日子，整个单位二分之一的孩子们患感冒，我却因为口罩而幸免。没办法，谁让自己体质弱了，所以每年早早把口罩捂着上，不管怎样，都有保护作用。所以很多个春天，我穿了风衣戴了帽子口罩仅仅剩下两只眼睛时，会招来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好在我不在乎啊，真的不在乎。起码尘封了半年的细菌不会被我无端吸入，至于狗粪尿类的脏东西也刮不到我的头皮里，回家换洗外面的装备即可。

　　想到这里的时候决定回家再买些口罩，同时又想到了自己的将来……唉，人这一生，有意思吗？年轻时拼了命的赚钱攒钱，为了儿女受尽苦累，如今儿女各自成家，都有自己的新生活了，哪有那么多时间陪在父母身边啊！纵使有个别孝顺的，对父母百般体贴关照，但在生老病死面前，谁也替代不了谁啊！人到暮年，身体透支大半了。各脏器衰老至极，没剩下什么中用的零件了，扎针喝苦药水子捱日子，哪一样不得自己慢慢熬啊？除非是抱了必死心放弃治疗，否则都得是一点点消磨掉生命的那点能量，渐渐枯萎，走向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