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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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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头离开已经七年。
我在读研结束后,又几年去了一所知名大学,成为了那里的一名大学教授,陶柏在那三年后终于当上了她梦寐以求的记者,每日里东奔西跑,却不亦乐乎。
北斗星也已经是两个小狗仔的爷爷了,已经跑不动了,只能趴在地上懒洋洋眯着眼看着两只小狗仔玩闹。
陶大的酒馆仍旧开着,每日里我会去他那里拿着果酒回来。
今天正好是小老头离开的日子,我和陶柏正收拾东西去乡下。
陶柏还没回来,所以我正摸着北斗星的头看书。
“卡”,是门锁打开的声音,“邵皓,对不起啊,我刚忙完,东西你收拾好了吧,等我换件衣服就走啊。”一头火红色从我面前走过,带起一阵风。
陶柏仍然是那头火红长发,风风火火比以前更甚。
三年前我们买了一辆车,不出众,却足以让我们带着北斗星去乡下看小老头。
“对了,邵皓,我哥哥说他想养只小狗,小果和小酒都挺喜欢我哥的,你说怎么办?”陶柏从门里伸出头来边弄着头发边问我。
我合上书,看向地上两只撒泼打滚玩的一地狼藉的小狗仔,道,“也好,省的两只在一起费的起劲,改天让他自己来挑一个吧。”
陶柏嘴里似乎咬着什么,呜呜咽咽的,“邵皓,邵北衡今天谁去接?”
我站起身,边走向里屋,边回道,“哥说他今天去接北衡,你在做什么呢?”
陶柏“嗯?”一声,我走进去一看,陶柏嘴里咬着一颗酒心巧克力,手里不停的将酒心巧克力和其他吃的塞在背包里。
我皱着眉望她,问“你拿这么多吃的做什么?”
陶柏咬着酒心巧克力,手下不停,“邵北衡就喜欢吃这些,多拿些,免得他路上还要买其他的。”
我无奈,由她去吧。
终于收拾好后,陶柏给陶大打电话,“哥,邵北衡在你那里?”
陶大哈哈大笑道,“嗯,你们快来吧,这孩子在我这里想喝果酒呢!”
陶柏皱起眉毛,“他才多小,就想喝果酒,知道了,我和邵皓这就过去。”
陶柏拿着车钥匙伶着包在前面走,我提着一堆零食,牵着北斗星在后面。
陶柏其他东西一学就会,唯独学不会开车,所以每次上班我要去接送她。
陶大的酒馆客人比以前要多得多,我走进去,一眼望见邵北衡坐在前台那里眼巴巴的瞅着一瓶果酒。
陶柏一进去就看见这样的场景,“噗嗤”一声的笑出声来。
邵北衡听见了,小头立即扭过来,头上的发璇璇的格外明显,张口就喊,“爸爸!”
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他似乎做错什么事了,不敢看陶柏,只是低着头,软糯的喊,“妈妈…”
陶柏看着他皱皱眉,“怎么了,邵北衡,看着我!”
邵北衡抬起头来,先看我一眼,我轻轻点点头,他小心翼翼的看向陶柏,声音极低的说,“没…没怎么…”听起来没底气的很。
我和陶大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陶柏又皱皱眉,邵北衡一下子将头埋下去,小声的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不小心就…就将舅舅的…果酒打碎了一些,只是…一些而已。”越说声音越低,越说越没底气。
陶柏正想说什么,邵北衡一下子跑到陶大那里,紧紧拽着陶大的袖子,“真的…真的只有一些而已,舅舅,舅舅你说是吧?”邵北衡眨巴着大眼,快要流出眼泪一样将陶大望着。
陶大被他望的好笑,揉揉他的头,对陶柏说,“没什么,也没几瓶酒,算了,对了,你们俩不是还有事吗?带点果酒快去吧!”
我接过话头,点点头道,“嗯,这就要出发了。”又佯怒的看着邵北衡说,“下次还敢不敢了!”
邵北衡一下子明白过来,连忙摇头像翻书,“不敢了!”
我将他的头发揉乱,“那就好!”
陶柏无奈的将我跟陶大望着,叹口气,道,“邵北衡,没有下次!走吧!”又接过陶大递过来的果酒,“哥,我们走了啊。”
陶大摆摆手,“去吧去吧。”
我将邵北衡放进车座上,把零食袋递给他,陶柏看见了,嘱咐他,“不要吃太多零食,我还买了面包和蛋糕,饿了就吃啊。”邵北衡乖乖点点头。
陶柏跟北斗星坐在后面,我启动车前,总是需要嘱咐她,“陶柏,系上安全带。”她才乖乖系上。
我跟陶柏在小老头走后的第二年在一起了,第三年的时候结了婚,第三年下半年有了邵北衡,其间虽有磕绊,但是我们俩终究走到了一起,在同陶柏在一起前,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我会这样爱一个人,想和她到永远。
小老头在离开时说,“邵皓,陶柏,你们两个并不是偶然相遇的,你们不会跟相交线一样只会交于一处。”
小老头在那时候就知道我和陶柏会在一起,所以我第一次见到陶柏后,跟小老头说“有着一头火红的卷发,是个很奇怪的家伙。”时,小老头笑了笑。
我庆幸大学那一次我去了那个乡下,看到了美丽的北斗星,带回了一只叫北斗星的小狗,和一个嗜酒贪玩的小老头。
我庆幸在我人生中最迷茫的时刻遇见了小老头,遇见了陶柏。
我从车后视镜看向陶柏,陶柏正一手一包零食吃的不亦乐乎,邵北衡一脸委屈的望着陶柏。
我不禁轻笑出声来,刚才还让邵北衡不要吃太多,自己却在那里吃的像只馋猫,都当妈的人了,还跟儿子抢零食吃,一下子又想起来出发前,陶柏说,“邵北衡喜欢吃,多带点。”明明是自己喜欢吃吧。
邵北衡鼓起两腮,带点怒气的看着我,“爸爸,你笑什么?”
我打着方向盘,说,“有吗?”
邵北衡大力点头,“有!爸爸,你看,妈妈把我的零食都吃完了!”转而怒目而视陶柏。陶柏就像没受到他的怒目一样吃的正欢。
我弯弯嘴角,“是啊,你妈妈正长身体呢,你体谅些她。”
邵北衡两只眼瞪得更圆,“爸爸你胡说,妈妈都多大了还长身体!我也在长身体,我也要吃!爸爸你帮妈妈找理由,爸爸你偏心!”
陶柏眯着眼笑,将零食大包大揽。
我没声调的“啊”一声,从陶柏的手里抽出一包面包递给邵北衡,“给,爸爸帮你抢到的!”
邵北衡看看陶柏又看看我,鼓着两腮将面包撕开。
到了乡下,我将车停在一旁,看着为了争抢零食而怒目对视的母子,想起来早上起床的事。
邵北衡虽说看似亲近我,其实也很黏陶柏,早上起床时,陶柏一向起的早,今天起的更早,陶柏将怀里的邵北衡轻轻抱到我怀里,很轻的动作,没想到邵北衡立即察觉到了,拽着陶柏不放,陶柏哄他说,“妈妈要去上班了,你陪爸爸继续睡啊。”邵北衡仍然拽着不放,嘴里呢喃道,“妈妈不上班,妈妈睡觉,妈妈躺躺睡觉…”陶柏一下子就心软了,又躺下直到哄他睡着才去上班。
陶柏跟我结婚后就当上了正式记者,东奔西跑,有了邵北衡后也是后几个月才休了假,生下邵北衡后也没几个月又去上班,在邵北衡长大至今的记忆里,陶柏一直忙忙碌碌,家庭事业两头跑,他多是爸爸陪伴,所以对于妈妈的陪伴其实更加渴求,所以每当这个日子我们去看小老头时,总是会多请几日陪他。
邵北衡还小,我们没告诉他小老头的事,只是告诉他,是去看乡下对于爸爸妈妈很重要的一个叔叔。
他不理解,却很开心爸爸妈妈都陪着他。
我接过陶柏的行李,这个乡下由于风景优美,已经有了一两家农家乐,我们在其中一家住下,晚上去看小老头。
我们将一切弄好,夜幕铺下来。
我牵着北斗星抱着邵北衡,陶柏带着果酒,我们去瓶尾山看小老头。
七年前的今天小老头在这座瓶尾山离开我们,回到了他该在的地方。
从那七年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和陶柏带着北斗星和小老头最喜欢的果酒来看小老头。
陶柏将野餐垫铺好,放好食物和果酒。
等夜幕完全铺下来后,我们就躺在草地上,清晰的能看到天上一团又一团的星子里眨着眼看着我们的那七颗北斗星。
我将果酒起开一瓶又一瓶,放在草地上,陶柏抱着邵北衡,北斗星在我脚旁卧着。
“小老头,第七年了,我和陶柏都很好,邵北衡也越来越乖,今年开春时送他上了幼儿园,陶大的酒馆越来越好,客人越来越多,北斗星已经是两只小狗的爷爷了,整日里懒洋洋晒太阳,我相信这些你已经看到了,我们都不错,工作和家庭,你呢?是不是又在帮助迷路的人呢?”
陶柏在我身边轻轻点头,“一定是的,邵皓,小老头一定在看着我们。”
“嗯。”
“小老头一定想喝果酒了。”
“是啊。”
我们就这样一直看着天上的七颗北斗星,邵北衡早就睡着了,陶柏给他盖上被子免得着凉。
天上的星子在暗暗的夜幕里几番变幻,恍惚间,我仿佛看到,小老头眯着眼看着我们,将面前的果酒全都喝完了,喝的酩酊大醉后,在我和陶柏胳膊间,睡着了。
天亮后,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看我和陶柏胳膊间,却什么都没有,昨晚的景象,恍如一梦。
只有北斗星窝在草地上懒洋洋睡觉。
一撞眼看见陶柏也在看那里,陶柏发觉我的目光后,问我,“邵皓,难道你也……”
我没回答,我们两个一起看向草地上的果酒瓶子,早已歪七扭八躺在草地上,里面的果酒已经消失无踪,草地上也没有果酒液的痕迹。而昨晚无风。
我和陶柏望向彼此,都笑了。
“邵皓。”
“嗯。”
“我们等几天再回去吧。”
“是啊。”
我知道,是小老头,我和陶柏都看见了。
每个人,都是北斗星的孩子,只要真心祈祷,北斗七星的小老头就会来帮你。
是啊,无论什么时候。
我知道,就算我和陶柏都自己老的走不动路了,依旧会来这里看那个嗜酒贪玩的,小老头。
那个嗜酒又贪玩的小老头,住在一团又一团星子中最亮的七颗星子里,他会帮助迷茫的人,只要你诚心祈祷。
他的名字叫,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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