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星的孩子》氧七

14、第 14 章

　　小老头看着我们继续道：
　　“我应该离开了，最多三天后。”
　　我手一紧，陶柏身形亦一僵。
　　我知道小老头应该要离开了，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我以为，还要几个星期，最少也要五六天。
　　却没想，连五六天都不到了。
　　三天。
　　最多三天。
　　小老头就要离开了，我们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小老头了。
　　再也见不到小老头将酒心巧克力啃的我满口袋渣滓。
　　再也见不到小老头为了喝到果酒扯着我的手指撒娇，连名带姓的喊我。
　　再也见不到小老头龇牙咧嘴的拽着北斗星的毛发打架。
　　再也见不到小老头将遥控器的按钮当做踏板踩来踩去。
　　再也见不到小老头嘟着嘴跟陶柏在我面前吵嘴。
　　所有的这些，我都会，再也见不到了。
　　第二天，我和陶柏带着小老头去了我最初见到小老头的地方。
　　那个能看见美丽的北斗星的地方。
　　陶柏依旧每天跟小老头斗嘴，依旧嘻嘻哈哈，从她的脸上你看不出半点伤心的神情。
　　可我昨夜却看见，陶柏在小老头醉过去睡倒了以后，一直静静的看着小老头，半晌，落下一滴泪来。
　　小老头昨夜喝了很多果酒，果酒瓶子足足堆了一桌子，我没阻拦，小老头以后就是想喝果酒也喝不到了。
　　这个小乡村还是这样，空气里尽是泥土与青草的清香，苍穹阔大而深邃，到了夜里，满嵌星子。
　　我们来的这一日，正是这个小乡村的一个特殊的日子，庙会。
　　这里的庙会一年一度，会办的特别热闹。
　　我们到的时候正是近午，有人在往家门口挂彩灯，有人在街道两旁提前占了位子等待夜幕降临，有人正在搭晚上表演的舞台，还有人正在练习晚上要表演的项目。
　　我找到了我当时在这里借过宿的那一家，那家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今年已经将近七十岁了，看起来却精神抖擞，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他们很热情的答应了我们借宿的要求，老人的孩子们长大后去了外地，各自成家很少回来，看见我们老人特别开心，目光像是看自己的孩子。
　　陶柏的性子自来熟热情外向，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跟两个老人聊的见牙不见眼了。
　　我在旁边偶尔说几句，老人大概寂寞久了，将我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跟我们唠起家常来，陶柏很会聊天，三人聊的不亦乐乎，我忽然觉得，陶柏真的很适合当记者。
　　小老头在我的大衣口袋里啃酒心巧克力，我垂下眼，将口袋弄了弄。
　　我和陶柏将在这里住上两天，然后，送走小老头。
　　天色晚下来以后，外面锣鼓声穿花佛柳的传进来，听起来很是热闹。
　　老人笑着对我们说，“今天有庙会，我们这的庙会热闹着呢，你们两个不如也去看看吧，有很多好玩的，还有好吃的。”
　　小老头大概是听见了“好吃的”这三个字，在我口袋里乱动起来。
　　我看了看陶柏，问她，“你想不想去？”
　　陶柏点点头，“好呀。”
　　于是我们知会了老人，去逛庙会。
　　果然像老人说的一样，庙会上锣鼓喧天，杂技、武术、变脸、舞狮、京剧一一俱有，不是一般的热闹。
　　街道两边摆满了卖小吃的摊子，我和陶柏一路边吃边看，我从来没见过庙会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看见了，像是元宵节一样热闹。
　　庙会上简直是人山人海，陶柏想去看舞狮，小老头被她说的勾起了兴趣，也催着我往前走。
　　好不容易挤进去，陶柏找了个高处站着，向我招呼道，“邵皓，来这里。”我走过去，陶柏笑嘻嘻的说，“你看，跟这里看是不是看的特别清楚，而且还不挤。”
　　我点点头，“嗯。”将小老头从口袋里捞出来放在我胳膊上。
　　小老头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从远处看也只不过像是布娃娃而已，而且现在这样热闹，也没有人会发现小老头。
　　舞狮舞的正精彩，周围叫好声不穷，小老头眼神放光，拽着我袖子有点激动的说，“邵皓，这就是舞狮？真是有趣，好好看啊。”
　　我笑笑，“是啊。”心里想，如果我早些带小老头四处看看就好了。
　　舞狮人将狮头舞的东西摇转晃动，狮身左右腾跃，在红彤彤的火光的照耀下，用布做成的金红色的狮子皮毛喜气洋洋，更加显得热闹几分。
　　我们看完了热闹的舞狮，陶柏又风风火火的拉着我去看杂耍。
　　一个头戴布条的男子两手各拿着一摞小圈圆铁环，转了一圈后，将手上的铁环一个个抛起来，又用还拿在手里的铁环去接，慢慢的抛上去的铁环数目越来越多，手上只剩一个铁环去接，那个人边转身边去接，渐渐的，那些被抛上去的铁环又都被接了回来。
　　旁边还有一个男子，大概二三十岁的样子，只单脚踩着一个轮子，另一只脚贴在大腿上，穿着一身贴身的衣服，慢慢的将那只脚放在头侧，身体向后弯下去，做成一个极其需要平衡力和柔韧度的动作。
　　再之后他将两只脚放在轮子最上蹲了下来，又将左脚移开将左手平着放上去，又将右脚也移开，将右手也放在了轮子上，然后直起身，左手离开轮子挥手。此时，他单手放在轮子上，双腿劈成叉，一身的重量全依靠右手支撑在轮子上。
　　我凝目看着，有点佩服，陶柏拍着手叫好，偶尔跟我说几句话，小老头眼睛里闪动。
　　又买了些吃的，一路边吃边看过去。
　　变脸的人挥挥衣袖，从红色关公脸变到白色曹操脸，眨眼间，已经变过了十几张人脸。
　　我和陶柏带着小老头停下来看武术，陶柏手里拿的满是吃的东西，正吃的津津有味，还递给小老头一些。
　　七八个看起来才十一二岁的男孩穿着宽松的武术服，系着黑色腰带，正着神下蹲，双手推着一个向前的姿势，或成拳或成爪间，凌空翻跟斗、前后踢腿、挥掌击掌出拳已过一遍，看的人即是眼花缭乱也震惊。
　　陶柏在一旁看着，不时由衷的叫好鼓掌，我有点震惊，这些孩子才这么小，定然是从小便开始练习的。
　　小老头看着眼神熠熠，抬起头来问我，“邵皓，这是什么？”
　　我回他，“武术。”
　　小老头低下头继续看，“武术？挺有气势，真不错。”
　　庙会到快十一二点才结束，我将手里的糖人拿到我左胳膊的高度，刚好够小老头吃到。
　　陶柏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邵皓，你以前逛过庙会吗？”
　　我摇摇头老实的回答她，“没有。”.
　　陶柏笑笑，吃着一串水果的冰糖葫芦道，“嗯，这下我们两个就算是逛过了，不过这庙会真热闹，等到明年我要是有空，我们再来一趟。”
　　我看着陶柏吃的脸上有了点糖渣，皱皱眉，有点好笑的答她，“好啊。”
　　小老头吃糖人吃的心满意足的将我们望着。
　　回去后，老人已经躺下，我和陶柏轻手轻脚进了各自屋，携着一身疲惫和愉悦一觉睡到临近天亮。
　　我们醒来了，第三日，也到了。
　　北斗星懒洋洋趴在我脚边，我将北斗星也带了来，让它也能一直看见小老头直到小老头离开。
　　陶柏现在好像已经不那么怕北斗星了，不再像以前一样离北斗星远远的，北斗星也是完全接受了陶柏一样，除了不去蹭陶柏腿脚和不会猛的冲向陶柏外，其他的跟对我没什么区别。
　　这个小乡村的旁边有一座山，不很高，风景却好，因为是秋天，满山枫叶红艳艳的开着。
　　我带着北斗星，小老头在陶柏口袋里啃酒心巧克力，凌晨时分，我们一行爬上了这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