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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面试（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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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正彦颇受打击，怔愣半天，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等等！我面试合格了，对吧？”
朱枫淡定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急不缓道：“年龄不是问题，怎样合理合法的搞定临时合约才是关键。
我们公司一向致力于遵纪守法，所以我个人的提案是，为零工作经验的男公关办理寄宿培训，合约名目是「高级侍应生培训」。
其中包括夜间有偿实习项目，而实习过程中的工作内容一旦遭到外界质疑，实习生一方承担责任。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的俱乐部提供独一无二的赚钱机会，你只需要坚定维护俱乐部，那么一切都不会受影响，哪怕你父母来闹事。”
小西正彦兴奋的握紧拳头，“请放心，我父母根本不管我，有寄宿的地方太厉害了！”
“合约还是要签的，另外，员工寄宿的情况下，要扣除前半个月工资作为押金。”
“这个…没问题。”小西正彦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嘴上说得痛快，奈何太年轻藏不住心事。
朱枫有点想笑，但还是尽量保持严峻的口气：“当然，寄宿成员相比起来更有优势，我们有内部指导，教你如何吸引客人，留住顾客，每个月业绩前三的成员会拿到不菲的奖金，业绩长期保持前三的成员有机会通过集团的新公司出道成为明星偶像，将来开豪车住别墅都不是梦，这样的业务模式全国只有我们一家。这项秘密计划我暂时只告诉你一个人，因为我看好你。”
小西正彦听得出神，眼睛瞪得溜圆，都忘了呼吸，好半天才喃喃道：“我……为什么是我……”
朱枫一脸真诚的放下笔和本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面试时间在两点半，你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这说明你对这份工作非常重视。我们集团的创始人曾经说过，看一个人合不合格首先要看态度，正彦君，你的态度令我非常感动。”
“另外，我也希望你能明白牛郎这个职业非常伟大，表面上是讨好客人努力卖酒，凭美貌取悦女人，因此遭到很多人的轻视，事实上，牛郎是女性的守护者，是高尚的灵魂骑士、心灵救赎者，这份工作的真谛是爱与拯救，俱乐部是治愈的港湾，酒只是媒介，语言和态度才是真理。我相信以正彦君的温柔与耐心一定会让无数女性摆脱烦恼，终有一日，成为俱乐部的No.1。”
朱枫逐渐抬高声音，露出欣赏的神色，站起身向少年伸出手，“初次见面，我是银枫俱乐部的代理社长，早版未希。”
她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振奋人心，小西正彦早已红了眼眶，就连竹越都差点为她鼓掌了。
小西正彦哪还有心思质疑这个年轻女孩够不够格当社长！
整日被父母训斥“废物”、“一无是处”，却在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口中听到“温柔耐心”这样的称赞，听到最后他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跟着站起身，泪眼模糊的伸手交握，深深鞠躬。
“哈依！我一定不会让社长失望！”
第一位面试者情绪激动的离开后，竹越终于鼓起掌来，那表情与其说是佩服，倒不如说是幸灾乐祸。
他终于不是唯一一个被早坂坑害的人了，全程旁观下来，他甚至有种巨大的优越感——他是被威胁的，不是智商不够被骗的。
朱枫忙着写写画画，面试一个人就花了十五分钟，不过收益巨大，让他捋清了话术思路和要点，既然凭空捏造出一个集团，就得虚构得像那么回事，干脆用树状图呈现出一个跨国大集团的构架，胡编几个股东的名字，顺手标注了娱乐产业板块未来的发展概要。
竹越凑近一看，戏谑的表情渐渐僵住，惊疑不定的张大嘴巴，“这是…你刚才不是在说谎？”
朱枫很想得意的告诉他“你也上当了”，但灵机一动，停下笔，充满戒备的盯着他说：“兄弟，这份机密资料你必须装作不知道，understand？”
“早坂组以前的生意这么大吗，在美国有五家分公司？”竹越直接忽略了”兄弟“这个称呼，直愣愣看着她。
“你不用知道太多，银枫俱乐部的未来会很了不起，记住这点就够了。”朱枫神秘兮兮的做了个嘘的手势，这时，门口的铃铛又响了。
门口传来一道清爽磁性的声音：“打扰了……请问面试是在这里吗？”
“你这个人，实在让人信不过。”竹越沉思两秒，觉得她又在耍什么把戏，半信半疑的摇摇头，起身去迎接第二位面试者。
“俱乐部的面试对吧，这边请。”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辅助角色的状态，熟练的把面试者带进门。
年轻人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肩上挎着深褐色的单肩公文包，脚上蹬着上班族常见的皮鞋，看起来就是个斯斯文文的上班族，二十出头的样子，竹越一眼就判断出这小伙子从事保险或推销员一类的职业。
“先自我介绍一下，姓名年龄、之前的工作。”朱枫认真观察这个坐姿拘谨的年轻人，随手在记事本上写下「2号」字样。
年轻人有些手忙脚乱的从挎包里翻出一张有折痕的纸，放在酒桌上用手指将褶痕压了压，恭敬的双手递过去，“我叫今川仁真，这是我的履历！”
履历？这么正式的吗……
朱枫大感诧异，接过简历迅速扫了一遍。
——今川仁真、20岁，老家神奈川。
——艺术专科学校毕业后上京工作，作过商场导购，保险公司客服，目前是房屋租赁公司的临时工，合约五天后到期。
——租房、工作都在池袋。
——优势总结：酒量好，性格好，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很受异性欢迎。
看到最后几句，朱枫忍不住瞥了一眼对面坐立不安的家伙，对后面这几句充满怀疑。
今川仁真坐得很端正，就像在面试正规公司入职一样，满脸紧张的盯着她，朱枫敏锐察觉出这小子眼神里有几分探究之意，毕竟“早坂未希”太年轻，再怎么装扮也掩盖不住这个事实。
“有女朋友吗，有恋爱经验吗？”朱枫抬起头淡定看着他，小伙子脸长得一般，但身高和体态很加分，适合穿西装，牛郎这个职业其实对相貌要求不怎么高，精心包装一番必定是个帅哥。
“女朋友在老家，只有这一段恋爱经历，我可以保证她绝对不会知道我的工作。”今川仁真语气诚恳道。
“嗯……这份工作的宗旨是关心女性，让顾客感受到连家人都给不了的温柔和耐心，把顾客当成公主照顾，你能做到吗？”
“我明白！我会像对待女朋友一样对待顾客！”
“不，你没明白…… ”
朱枫正准备严肃“教导”一番，酒吧大门的铃铛又响了，这次同时进来两个人，一个灰色工装打扮戴着棒球帽，一个是流里流气戴着唇钉鼻环的小混混，进门后还互相打量几眼。
两个人明显互不认识，小混混嚼着口香糖笑嘻嘻的说了一句“招牛郎还要面试，有意思，我是不是要排队呀？”
“请稍等。”竹越起身冲二人点头，压下心中的不满，凑近朱枫低声说：“快一点，还有三十一个人。”
“好，先把他们安排远一点。”朱枫看了一眼最里面的卡座，竹越明白该怎么做，客客气气把新来的两位领到里面的卡座，小混混趴在沙发靠背上直勾勾的盯着朱枫看个不停，竹越背着手走回朱枫身边，有意无意挡住这家伙的视线。
朱枫淡定的完成最后的问话和思想灌输，对今川仁真非常满意，撕下纸条交换了联系方式，“开业之前由我来通知你，要进行一项简单培训，如果有其他问题可以单独联络咨询。”
“好的，非常感谢。”今川仁真松了口气，鞠了一躬告辞离去。
不等竹越走过去叫人，小混混机灵的抢先一步冲过来占了座，两眼放光使劲盯着对面的女孩，以他丰富的阅历自然看得出她年纪不大，像这么白净会打扮的女孩可不多见，嬉皮笑脸问道：“小姐，你有男朋友吗？”
“先回答一个问题，你是来面试牛郎的吗？”
朱枫忍不住眯起眼，以三十三年男人的心理面对小青年的调戏，第一感觉并不是羞恼气愤，而是无形中生出一股看透一切的优越感，自然也知道，这时候该表现得淡然且不以为意。
小混混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讪笑两声，“我就是来试试，前几天在街上看见你们的招聘广告。”
“真的想得到这份工作？”
“那当然啊，陪女人喝喝酒就能赚到钱这么轻松的工作谁不喜欢。”
“不好意思，你不符合我们集团的招聘条件，下一位。”朱枫在记事本上画了个叉，连名字都懒得问。
小混混脸色有些难看，“蹭”地站起来，“喂喂，小姑娘，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说着，对着酒桌狠狠踢了一脚，玻璃桌面瞬间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可恶！”
站在一旁的竹越顿时炸毛了，冲上去揪住小混混的衣领就是一顿拳脚，小混混毫无防备根本没机会还手，鼻环唇钉几乎要撕裂皮肉，疼得嗷嗷大叫！
朱枫被眼前的突发状况吓了一大跳，事情发生得太快，等他回过神来，竹越发泄完毕，铁青着脸拿起桌上的一杯威士忌仰头灌进嘴里，握着杯子的右手满是小伤口。
小混混惊恐万状瘫坐在沙发和酒桌的缝隙里，鼻青脸肿口鼻流血，简直惨到家了。
“滚出去，混蛋，别让我再看见你。”竹越满脸怒意，要不是弄脏地板还得自己动手清理，他绝对会抄起酒瓶狠狠教训这小子。
小混混满脸血污表情惶恐，连滚带爬冲出酒吧。
听着门上的清脆铃铛声响，朱枫一脸佩服的竖起大拇指，有这份战斗力竟然没对自己这个女人动过手，真爷们啊！
竹越强忍着酒桌破损的心痛，把酒杯放到隔壁卡座，神情镇定的向那位默默等候的面试者喊话：“下一位。”
他只是忌惮势力庞大的大岛会，却不是随便什么小流氓都能欺负的角色，中央酒桌又是店里最大的一台玻璃桌，换新之前都不能以残破的面貌维持营业，恰好这段时间憋了一肚子火，火上浇油就一时失控了，不过在早坂未希面前展现出厉害的一面也不是坏事。
竹越神色自若的整理好头发和衣服，继续背着手淡定旁观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