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凶杀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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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歹说才把发烧的真堂达夫丢进诊所做手术，医生说再拖下去会感染死亡，在真堂达夫感激涕零的注视下付完钱，好嘛，之前卖酒的存款全搭进去了。
真堂达夫，你小子最好能发挥超二十万日元的保姆价值。
朱枫腹诽不已。
回到家，他面对五百万日元的钞票小山呆坐了一下午。
吹牛不打草稿是销售的本能。
耍嘴皮子是一码事，干实事又是另一码事。
没钱的时候无从选择，现在有了五百万円，选择就多了。
也不一定非要开牛郎店吧，投入房地产牛市耐心等个半年，没准儿收回五千万呢。
——可万一点儿背呢，好巧不巧在牛市里挑中个夕阳红不动产企业，那可真得天台排队去了。
开个摄影工作室也不错，与广告公司建立合作能迅速跨入中产阶级。
——这又回到跑单的老本行了，要一家一家的洽谈，而且是吃力不讨好的乙方，孕妇不宜。
想来想去，还是牛郎店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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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越绝对是个抠门的家伙。
朱枫抱着箱子推门而入就看见他一个人在打扫卫生，墙上的老式排风扇呼呼响，店里一股子清洁剂的芳香味。
“咚”地一声，箱子放在木质酒桌上。
竹越黑着脸过来清点数目，拿小本本记账，“这些都卖一千円？”
他只是重新确认一下，不想多看她一眼。
朱枫点头，坐下来休息，“给你两成代售奖励，够大方吧。”
竹越没理她，拧开瓶盖闻了闻，继续做笔记。
朱枫好奇问道：“你不尝尝吗？这样能闻出什么？”
竹越斜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没有人比我更懂酒。”
“噗！”
“你笑什么？”
“没什么，想起一个人。”
‘没有人比我更懂经济、科技、建筑以及新冠病毒’的美懂帝，朱枫笑得肚子疼，但很快就平静了，心里多少有点怅然，身处八十年代的日本，想起美懂帝都觉得亲切。
竹越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她，冷冷合上本子，“现在结算还是卖光以后。”
朱枫若有所思的盯着竹越。
三十出头能混到在商业区主干道开酒吧说明这人有真本事，放着不用浪费啊。
刘邦若没有张良，根本攻不进咸阳。
刘备若没有关羽和张飞，早在下邳时就死在盗贼的乱战中了。
当主管总监也好，CEO也好，识人善任才能成大事，曹操可是这方面的表率。
“早坂未希，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竹越心生警惕。
“知道大岛会吗？”朱枫勾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竹越愣了几秒，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朱枫对店内环境熟的很，旁若无人的走到吧台后拿起座机话筒，稍微回忆了一下电话簿上的号码，打给大岛茂，招手示意竹越过来听，竹越犹豫一下走了过来。
“这里是大岛住宅。”接电话的是一个部屋住。
“我是早坂未希，叔叔在家吗 ？”
“……早坂小姐，”小弟迟疑了几秒，恍然想起是上午来拜访过的，语气变得客气起来：“会长在忙，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替我汇报一下，牛郎店的法人已经找好了。”
“哈依，我知道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朱枫瞥了竹越一眼，竹越震惊的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小松……叫我小松就行。”
电话挂断，朱枫也不说话，饶有兴趣的抱着胳膊盯着竹越，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竹越脸色变幻不定，双手叉腰来回踱步。
大岛会的名头对于酒吧俱乐部这类人来说堪比神秘恐怖组织，大岛会下属四个组单拎出来一个都是威名赫赫的正规帮派，就连警方都不敢踏足他们的地盘。
“你和那位会长到底什么关系？”
“他是我爸的挚友，我从小叫他叔叔，要不改天我带你去拜访一下。”朱枫耸了耸肩，这么容易就上套了，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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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郎店的营业方式与酒吧大致相似，让竹越去注册最合适不过。
不过，得先搞定营业场所。
“银枫？为什么取这么个店名。”迫于大型暴力团的威慑力，竹越没睡几个小时就开车来接早坂未希，注册营业要填详细信息，他当然要问清楚。
“银色枫叶，你不觉得很帅吗。”朱枫上了车，把沉甸甸的旅行包丢到后座。
银代表银子，金钱。
枫自然代指他原本的名字，这两个字象征着他要成为富豪的决心！
五百万现金以借款方式存入竹越的银行账户，竹越依旧一脸不情愿，白天开着他的银色丰田小轿车带着朱枫东奔西跑找店铺，晚上还要在店里忙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憔悴了。
朱枫悠闲的坐在副驾驶，墨镜映出倒流的街景。大热天还是车里舒服啊，吹着空调听着中森明菜的《眼泪不是装饰品》，跟着节奏摇头哼唱，有了钱的滋味真爽啊，而且马上就要当老板了，爽啊！
竹越瞪着前方红绿灯，愤愤的说：“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
“池袋已经有两家牛郎店了。”
“大岗山也有吧。”
“不动产事务所的高久桑电话里说这边风俗店很少，没有牛郎店，而且电车通往富人区哦。”
“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场所，油费很贵啊知不知道。”
“年轻人，不要只盯着眼前利益。”朱枫跟着节奏摇头晃脑。
“别这么叫！”
绿灯亮起，竹越一踩油门，眨眼间把旁边的车道的宝马跑车甩出半条街。
紧接着，几辆摩托车“嗖嗖”从旁边飞过去了，其中有个身材凹凸曼妙的女骑手。
“酷毙了！” 朱枫眼睛一亮，摇下车窗冲女骑手吹口哨，“快追！追上他们！”
竹越放慢速度，低骂一句：“垃圾暴走族……啊！”
猝不及防挨了一拳，他扭头怒瞪着她，“跟不动产事务所预约的时间是十点半，赶紧搞定我还要回家睡觉，我已经几天没好好睡一觉了。”
朱枫看着那群骑手消失在前面路口，重新摇上车窗，恼火的说：“刚才过去一个超级帅哥，我的头牌牛郎就这么没了。”
总不能说捕捉到性感美女了。
冲动过后冷静下来，沮丧感席卷而来，他已经丧失泡妞功能了，想想就蛋疼……啊，这么一想更悲伤了。
朱枫面如死灰的摸着肚子，头顶仿佛笼罩着一片乌云。
竹越懒得理她，睡眠不足导致眼睛布满血丝。
Molimoto GROUP不动产-大岗山事务所的高久已经在露天收费停车场等了半天，看到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脸色都不太好看，立刻热情礼貌迎上去，鞠躬递名片：“初次见面，两位能选择我们事务所真是荣幸！我叫高久川，早坂小姐，这位是…… ”
“合伙人，竹越拓登。”朱枫冷静做介绍，闹归闹，正事不能耽误，租店面还需要竹越签字盖章呢。
高久与竹越客气聊了几句，随后立刻带着两位客户参观了待租店面。
双车道旁的二层门面房，加地下一层，原先是家美容店，东西都搬空了，不过蓝丝绒与银镜交接的墙面以及黑色大理石地砖的装修就能想象到之前的奢华气派，空间也足够大，容得下T台。
“离地铁站近，离消防局近，旁边还有免费露天停车场，酒厂送货也方便，而且这一带没有牛郎店，如果这间店都不满意，那我没法陪你继续找了。”竹越萎靡不振的靠墙休息，一副不耐烦的口气。
“我在考虑。”朱枫神情凝重，用一副侦探观察凶杀现场的表情仔仔细细观察店内的每一处，摸一下墙面，敲敲地板，反复上下台阶听脚步声。
不是不满意，而是太满意了，表面上必须崩着。
逛了一圈之后她想把上下三层都租下来，可问题是预算不足。
启动资金才五百万日元，全花在房租上，还要不要装修了，灯光音响设备贵得一匹。
“租金多少来着？”朱枫扭头问中介高久。
“啊，月租金60万，加上管理费10万，佣金30万，初次交付两个月租金，总共是160万。”高久满面笑容的说道。
“这么贵！”竹越瞪大眼睛。
“你们公司有合作能给最大优惠的装修公司吗？”朱枫贪婪的打量这开阔的空间，果然还是想一口气租下三层啊，二楼正好可以当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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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租赁合同，与装修公司协商一番，敲定了开工完工的时间，接下来的工作是贴广告招人。
真堂达夫一边往电线杆上涂胶水一边惴惴不安的提醒道：“大小姐，中堀桑还没回家，大岛会长真的答应帮忙了吗？”
大岛茂压根没接茬，鬼知道那大爷怎么想的。
朱枫胡乱点头搪塞着：“不用担心，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会放人的。”
真堂达夫小声嘀咕：“你有面子吗…… ”
“喂，我能听到。”
“对不起。”
朱枫拿手中的一摞广告单使劲扇风，周围路人看到这俩在电线杆上贴广告的行为纷纷露出厌恶的神色，但看到光头男手臂上的纹身，都加快脚步走开了。
七月的烈日简直要把人烤焦了，棒球帽也不起啥作用，还闷得人一头汗，在涩谷街头匆匆贴完广告，俩人钻进拉面屋就着啤酒吃了五碗拉面，柜台后的老板娘好心提醒：“小姑娘，怀孕不能喝酒。”
啊……忘了。
朱枫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也不理会周围食客惊愕的视线，掏出钱放在收款盒里并礼貌说了声谢谢。
老板娘的脸有些抽搐，收钱找零，“欢迎下次光临。”
掀开帘子走出拉面屋，朱枫有些头晕，扶着墙沉吟着问道：“真堂，你白天在家对吧？”
真堂达夫连忙上前搀扶，“怎么了，没事吧？”
“白天有电话打来吗？”没有手机的年代联络太不方便了，家里有一部座机电话但是也没有漏接提醒功能啊，甚至没有留言功能，说不定大岛茂这几天打过电话。
真堂达夫有点不好意思，挠着额头说：“其实……我一到中午就出门了，最近一直在中堀桑的家附近盯着。”
这股子忠诚劲儿怎么不使在早坂组上？
朱枫无语的白了他一眼，走到前面电话亭打电话。
大岛茂应该不会担心他卷起跑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早坂组住宅可是相当值钱的。
出于尊重先汇报一下工作进度吧。
顺便打听一下那位中堀桑到底什么情况……
“去给我买瓶水。”朱枫握着听筒，转身把钱包丢给身后的真堂达夫，刚把他支走，电话那头接通了：“这里是大岛住宅。”
哟呵，熟悉的声音，这家伙是专门负责接打电话的吗。
“小松桑，我是早坂未希。”
“哈依！早坂小姐，有什么事吗？”电话里的声音明显不那么单调冷淡了。
“大岛叔这几天有给我打电话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会长有私人电话。”
“号码呢？”
“抱歉，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那麻烦你替我转告叔叔，牛郎店已经在装修了，地点在目黑区大岗山上原町。”
“哈依。”
“叔叔在家吗？”
“现在不在。”
“津田组长最近去过吗？”
“……抱歉，这种事不能透露。”
小松一瞬的迟疑已经出卖了他。
朱枫疑惑不解，既然已经找过津田组长了，为什么还不放人？
算了，无关紧要。
坐电车回池袋的途中，早坂靠着车门旁的扶手打盹儿，电车上声音嘈杂，这个时代的人们不想后世那么冷冰冰的，而且正赶上周末，到处都是情侣啊。
真碍眼。朱枫睁开眼扫了一圈，很不爽。
商厦外墙显示屏正在播报一则新闻，画面里是一栋白色住宅，周围到处都是警察，警员抬着盖了黑布的尸体出来，镜头晃动得厉害，下方字幕报道了情况：昨夜凌晨一名暴力团干部在家中被谋杀，嫌疑人是男性，鞋码26.5。
电车轰隆隆驶过高架桥，面对电车门站着的真堂达夫立刻捕捉到画面里的新闻，惊骇的失声道：“不会吧！”
几乎同时，其他乘客也议论起来，“怎么又有杀人事件！”、“太可怕了！”、“暴力团诶，发生这种事没什么好惊讶的。”
朱枫好奇的挤过去，但电车已经绕了大弯，他只看到大厦的一个侧影，“什么情况？”
真堂达夫脸色刷白，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死者是石野桑。”
石野……谁啊？！
朱枫疑惑的盯着他，真堂达夫像是怕吓到她似的，慢慢吐出一句话：“石野大海，早坂组以前负责放贷的前辈。”
朱枫皱起眉使劲回想，嗯…… 有点印象，这个人好像早几年就退出了，年龄不小。
“与我们无关吧，干嘛这么害怕。”朱枫小声道。
“组长生前的财产都在石野桑那里，大小姐不知道吗？”真堂达夫有些懵，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开店的钱是从哪来的？”
朱枫更懵逼，电车到了下一站停了，门一开，他猛地揪住真堂达夫的衣领把这家伙拽出来，冲出人群来到角落，咬牙切齿低声道：“你是说我爸还留下一笔巨款？”
真堂达夫使劲点头。
“还能拿回来吗？”朱枫不死心的追问，他感觉自己气血翻涌，快吐血了。
“警察要是找到这笔钱肯定会当做赃款带走。”
“要是没找到呢？”
“大小姐该不会是想……行不通的，石野桑最擅长藏钱，谁知道他把钱藏在哪了，而且早坂组解散这么久他都没出现，说不定私吞了。”
朱枫双手抱头，使劲揪头发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滋味太痛苦了，就好像中了几个亿的彩票却超出兑奖日期一样，与富翁的梦想失之交臂。
“Fuck！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凶杀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