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离婚吧！》红叶舞秋山

4、三、灰色与红色（1）

　　生活是灰色，只有回忆是红色。
　　僵硬地坐在摇椅上，望着楼下花园中一片荒芜。
　　“少爷，电话。”同样僵硬的声音出自左适的口。
　　皇甫星晖一动没动。
　　“是夫人。”左适补充。
　　“告诉她，我下午去纽约。”说完闭上眼睛。
　　左适从屋内消失，皇甫星晖的声音再次响起，“什么时候是解脱。”

　　进入楼家大宅的皇甫星晖没有直接去见楼海涛，而是直接住进了“冬”里。第一个到“冬”来拜访他的人是他没有预想到的——楼彦飞。
　　楼彦飞是楼家第三代中唯一的楼姓男孩子。
　　楼通虽然风流，私生子也许已能组成个什么球队，然而明媒正娶的李亭彤只与他育有一女，就是楼彦珊。现如今，楼通这个楼家首开离婚纪录的人虽已经再娶，但始终没有孩子。楼家最听话的二儿子——楼古的妻子虽然没有像其她人的乱七八糟的事，然而因为她是双胞胎的缘故，体质较弱，结婚七年才勉强生下楼彦飞。楼家第二代的不努力和无法努力，致使楼家传到第三代，到目前为止只有楼彦飞一个可以传香火的人物。
　　“听说你和二姐有联系。”平板的声音仿佛能打痛人。
　　“二姐？”一抹玩味的笑忽地爬上皇甫星晖的嘴角。楼彦飞称楼彦珊为“二姐”，那么大姐指的一定是“她”了！
　　愧色和愤怒染上楼彦飞的双眼，“我想知道有还是没有。”
　　“有！”这一次皇甫星晖回答得干脆，他还不想得罪这位楼家大少爷，正是因为楼家只有这么一棵光明正大的独苗，所以他皇甫星晖在楼家的身份才会变得比较重要，否则以外公那种“正统”的想法——尽管他不是姓楼的，却也是楼家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外孙。
　　楼彦飞嗫嚅了半晌，很不甘愿地再次开口，“她现在好不好？怎么联系她？她……”触到皇甫星晖一双含笑的眸子，楼彦飞突然停止了问话。这个姓皇甫的也会笑吗？这可真是奇了！
　　“你问的这些，外公都知道。”
　　“你不想告诉我？”
　　“我有这个权利。”黑色的衣服衬着他的脸，就算是笑容也是很冷很冷。
　　“那你就守好你自己的权利吧。”扔下话，楼彦飞甩门走出“冬”。
　　呆立在屋内的皇甫星晖，一手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下巴。为什么不想告诉他？他是有知道的权利的，而他也没有得罪他的必要，他却没有告诉他！
　　他不得不承认，彦飞那声“二姐”令他受到极大的刺激，虽然他当时并不承认。难道他们要承认柔柔了吗？他就要见到她了吗？以那种他永远无法逾越的身份。
　　现在他清楚——他是讨厌楼彦飞的，不是因为他在楼家第三代中特殊的地位，而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竟然还有一个男人比他和柔柔之间的关系更密切，他们拥有相同的姓氏，有着永远无法割舍的血缘关系，这种高于他的亲密，他无法接受，更谈不上忍受！

　　皇甫星晖靠在“冬”的阳台上，他已经在这呆了整整一天，没有兴趣吃东西。偶有的风拂过，送来的是如她般的清香，他对楼家大宅的眷恋莫过于此。
　　楼海涛让人叫他过去，在这场对峙中，他是一个失败的赢家。
　　“楼彦珊不打算回来了？”楼海涛的第一句问话还是颇富温情的，尽管有些生硬。
　　“她可能有自己的打算。”他还是一味地谨慎平板。
　　“能有自己的打算又能去实施的人并不多，哪怕是有也必有一些后盾，以彦珊挥霍的个性，你明白我要说什么，是吗？星晖！”楼老爷子的眼睛伶俐地眯起来。从一年前楼老爷子决定把楼彦珊“抓”回美国，并派星晖做这件事，一年——对皇甫星晖这种效率的人，莫说一个楼彦珊！
　　都是聪明人，说糊涂话就显得太不尊敬了，所以皇甫星晖直白地说：“外公的意思是，不必再管彦珊的死活？”一句问话却说得讽刺至极，也间接阐明带楼小姐回来最大的困难。
　　“我真有那么冷血？”楼海涛突然哈哈一笑，“星晖，你失控了！”
　　“我没有！”反驳来得既快又无力。
　　楼海涛一双通透的眼睛注视着他少有的慌乱，“我知道你重情意，但我不希望楼家再出现一对楼言和楼欢。”
　　“外公！”皇甫星晖豁然抬头，“外公，我对彦珊没有——”他没说下去，那样的话，他无法出口。
　　“我知道，你总是呆在‘冬’里，也不可能是对彦珊有什么，但你心里清楚，你对谁有什么。”楼海涛的眼睛闪出锐利的光芒，仿佛要将皇甫星晖射穿。
　　“外公，我有喜欢的女人！还有这大宅里只有‘冬’不让人感觉窒息，我想这和小言舅和欢姨根本是两种感情。外公，你不喜欢听解释，我也不喜欢解释，但我想您该知道我不是一个只懂爱情的人。”
　　“你很会为你的反常做解释，你不喜欢解释，是因为你很善于解释。星晖，你是我一手栽培——最得意的外孙，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楼海涛的脸上出现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你妈希望你能和张家的女儿见个面，你也不小了，是该考虑定下来了。我知道你不会娶那个姓陈的女人，而且我也不会准的，不如看看张家的女儿，很不错的一个女孩子。”
　　“像从前三舅妈一样优秀吗？”皇甫星晖的话里有掩不住的反抗与讥讽。
　　“你——你是想气死我！”楼海涛为他这句话，音调忽地转高。
　　“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不是有人已经敢了嘛，真是越大越不像话！彦珊是这样，现在你也这样！”楼海涛的眼中似乎要喷出怒火，“你知道我最恨谁吗？”
　　皇甫星晖无语，然而楼海涛下面的话却让他心惊。
　　“我最恨楼清柔！”那个从不在他和他——甚至整个家中出现的名字突然从楼海涛嘴里蹦出来，着实吓了星晖一大跳。
　　不等星晖表态，楼海涛继续说：“她虽然不在这里，她却改变了彦珊、你，甚至彦飞，她毁了楼家的第三代。我虽已老，但我看得很清楚。”
　　省略也省得很清楚，那已是昭然若揭的第二代，那已经有了答案的“背叛”，他不算在柔柔的身上——是怕扩大影响吧！外公是控制人精神的高手，当然不能轻易放弃阵地，能承认柔柔影响第三代，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我也恨她！”并非附和，而是一句再真心不过的话。
　　“她现在在上海做一个杂志，彦飞期期都在看。”
　　“您该阻止他。”他强硬地说。
　　“我真的恨她，她还想干什么？毁了整个楼家！”
　　“我也是！”她已经毁了我，后面的话皇甫星晖没说。
　　室内突然静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的恨在空气里蔓延。

作者有话说

　　问一下，需要发下楼家的“人物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