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每天打磨自己的璞玉

4、拜托，哥们儿没那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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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岷看着沈寒桌上摊开的试卷，一下午都是副活见鬼的表情。反倒是他们老班儿，自知道成绩后嘴咧的没下来过。林岷老班儿姓程，因为他人到中年头上就冒出很多白发，大家都爱叫他老头儿。他不说话时眉眼严肃，一笑倒有点憨直的气质：“哎呀～这好学生就是不一样！”老头儿站在讲台上、搓了搓手。他不住瞥沈寒和林岷，喜形于色过于明显：“不错！继续努力！两人可以相互激励！争取下次来个并列第一！”

　　说这话时沈寒正闷头刷卷子，全程连头都没抬一下。林岷则迎上老头儿的目光、乖巧的点了点头。老头儿接收到林岷的回应，在讲台上嘴角咧的更开。

　　自此林岷开始有意无意观察起沈寒，这不只是因为林岷对沈寒的前后颠覆性认知，更出于他作为一个好学生对分数锱铢必较的钻研态度。那沈寒一下课就趴那儿睡觉，一上课就闷头刷卷子，是怎么考这么高分儿的？

　　这天数学课，林岷又盘着腿看老头儿在讲台上板书，那道题不难，是道基本的函数题。但老头儿本着兢兢业业的态度，愣是将一个步骤掰碎成三步讲出来。这循规蹈矩可歌可泣的慢，让林岷把黑色笔壳上的塑料咬秃了好几轮儿。

　　“别咬了！”林岷正用手撑着脑袋看黑板，旁边闷头做题的沈寒忽然开口。林岷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碳素笔咔一下戳进嘴里。他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听到身边发出一声低笑。

　　林岷听见沈寒和他搭腔，直接凑到沈寒跟前看他做的卷子。他发现沈寒这人是深藏不露的变态，这才开学几天，别人的桌上都是摞满笔记和新书，沈寒倒好，书都塞进了桌里，试卷一沓一沓的往桌上摞。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多卷子？你全做完了？”林岷指尖挑着手边那摞蓬松的卷子，上面的红蓝笔墨在卷子的间隙里忽隐忽现。沈寒没理他，闷头继续写。他手速很快，几乎是看几秒题笔就开始刷刷刷，那速度让林岷有些莫名的焦虑。

　　他又把头往沈寒身边凑了凑：“你天天到底写什么呢？你怎么有那么多卷子做？”林岷不看不知道，一看整个人的脑袋都懵了：“求直线的点斜式方程？”林岷眼睛眯起来，脸几乎埋进沈寒的卷子。他的手肘不自觉贴上沈寒的手臂，夏天的教室有些阴凉，沈寒的手臂有些温热。

　　“这是高二的卷子。”林岷听到沈寒说。“哦……不好意思～”被出言提醒的林岷一下从试卷中跳脱出来，一边咬着舌头抱歉一边闪到沈寒身边。

　　的确靠的太近了，闪开以后林岷才后知后觉手臂上蹭的汗：“不过你也太变态了！高二卷子做这么狠？”林岷把目光抬起来，认真的盯着沈寒看：“而且我发现你都不听老师讲课，天天刷题！太可怕了！”林岷吐槽的时候摇着头，嘴不自觉瘪起来。那双亮亮的眼睛眯起来像猫咪打盹儿。

　　“他讲的不好，没必要听。”沈寒放下手里的笔，看向林岷。林岷一下睁大了眼睛，在他的认知里，课上吸收知识点、课下反刍应用才是效率最高的。他也是基于这样的学习习惯才常年保持年级第一的位置。

　　林岷一双眼睛在那里翻江倒海嘴唇却紧抿着，身边的沈寒看了他一眼，抬手把他手里的草稿纸拿过来：“就像这三步，明明可以合成一步跳着来，你跟着他的思路走反而容易僵化思维，阻碍你的整体思路。”沈寒捏起笔来刷刷刷在林岷的草稿纸上划着，林岷认可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听他干嘛？那题你看一两遍就会了，没必要浪费时间！”沈寒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前座一直听墙角的李昱不自觉转过头：“哇～俩学霸坐一块儿就是不一样！而且你脾气好像也没那么臭！”李昱扭着身子说的认真，讲台上的老头儿看着他们咳了两声，李昱立马转过身去继续看书。

　　林岷和沈寒熟稔了好多，俩人很快形成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每次林岷遇上不会做的题用手肘戳一下沈寒，沈寒都会自动靠过来抬笔在他本上刷刷刷。写出标准答案后林岷眼睛会黏着本子抬手给沈寒摁个棒，沈寒面色柔和的把本子推回去，继续埋头刷自己卷子。

　　有时候时间凑巧，俩人还会一起上下学。相处了很多天，林岷还是没忍住问起他俩第一天见面的事情：“话说，那天你为什么打架？”林岷话说的很轻，吧嗒吧嗒眨巴的眼睛暴露了他的试探。

　　沈寒两手插兜，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只是下颌骨肉眼可见的绷起来：“你没打过架吗？”

　　林岷愣了愣：“额……打过。”

　　沈寒嗯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林岷瘪瘪嘴，没再继续问。谁知他俩走着走着，拐角就碰上那群人。林岷虽然不大记得他们长相，但对那个圆头胖子印象尤为深刻。他看到沈寒的身姿顿了顿，眉头不耐烦的皱起来。

　　沈寒别过头来，声音淡淡的，林岷甚至可以感受到冷气已经从他四周散开：“要不你先撤～”

　　林岷歪头笑了笑，两道梨涡又浅浅陷下去，他往那儿从容一站，手指关节咯嘣脆响：“拜托，哥们儿没那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