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每天打磨自己的璞玉

10、你非要刷出毛病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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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岷每天晚上都喝起了热牛奶，而且他开始用发给沈寒的歌单。他每次躺在黑暗里、听着耳机里的水流声、海浪声、篝火的噼里啪啦响，都会嘴角上扬：想着沈寒会爱上哪种气流。

　　林父林母开始互相忍让，至少在林岷面前是这样，林岷猜是林母对林父说了什么。晚上他从学校回到家里，楼道会飘出饭香；他站在门把手前，会听到厨房油锅里的嗞啦声。

　　林岷沉默着走到客厅，听着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声、看林父穿着睡衣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饭很快做好了，林岷换了衣服坐在餐桌前吃饭。

　　“这汤你是放了多少盐！你尝尝！”沈父皱着眉头夹着筷子，语气又生硬起来。林母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她舀了一勺抿了抿，咋了咋舌：“是有点咸～我去回锅加点儿味精。”林母说着，端起瓷盆就要往厨房走。

　　一直闷头吃饭的林岷抬起头，叫住了林母：“妈！快吃完了，别忙活了～”林母身形顿了顿，站在厨房门前看了会儿林岷、又看了眼林父。空气安静了几秒，林父低头咳嗽了两声：“吃饭吧……”林父说。

　　林父和林母吃完饭后开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里正放着八点黄金档，是个狗血婆媳剧，林岷好奇他爸一个大男人、为什么看的津津有味。

　　林岷吃完饭后去洗手间洗了漱，进卧室时看到林母直直的看着电视、轻轻拽了下林父衣角。林父不自然的瞥了眼林母，叫住了林岷：“以后少吃点儿面包！”林父脸上表情别扭，林岷手握着门把手，转过了脸。

　　他被林父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说愣了，林母又拽了拽林父衣角，林父用手掌搓了搓裤腿：“饭得正经吃！老人都把话说死了：五谷杂粮最养人！听见没有？”

　　林父说话的语气生硬又温柔，林岷看着客厅里的暗灯和电视屏幕前投射的暗光，点了点头。

　　接连好几天，林岷都睡得很沉、而且一觉睡到天亮。他开始和沈寒借卷子刷题，虽然他赶不上沈寒的魔鬼进度，但偶尔刷刷高二题目还是绰绰有余。

　　但最近，沈寒一下课就抓起书包没影儿，一上课又把书包原样拎回来，这多少让林岷感到奇怪。每次沈寒的座位空掉，林岷都会垂头划沈寒给他的卷子，碳素笔墨晕开、纸张在风里翻卷。

　　林岷开始下意识观察沈寒：他发现沈寒总在上午十点和下午四点的时间跑出教室，他发现沈寒跑出教室前的五分钟格外难捱，因为沈寒的视线会不断越过自己飘向窗外，那目光似乎停留在他身上却终究没有落到实处，这多少让林岷感到受挫。

　　傍晚下了课，林岷认真的整理好书桌，沈寒照常把卷子一股脑团进包里。等他们一起走出校园时，门口已经没什么人。清晰的人流渐次涌出校园，随着单车的咣当声很快散去。

　　林岷最终还是没忍住：“你最近睡得还行吗？我看你下课都不怎么睡觉、老往外跑！”林岷没看沈寒，扑闪起落的睫毛吧嗒吧嗒盯着鞋面、轻轻颤着。沈寒移过来目光、嗓音低沉：“嗯，多亏了你的歌单。”

　　沈寒的目光轻轻落在林岷脸上，林岷没来由觉得脊背发僵、毛孔出汗，他觉得自己最近过于紧张了，尤其对着沈寒。

　　“滴滴！”忽然，一声响亮的鸣笛打破他的恍惚，他和沈寒都往身后看了一眼，林岷亲眼看着沈寒的下颌骨片刻绷起、目光瞬间冷掉。

　　林岷多看了那车几眼，是辆漂亮的越野车，越野车的驾驶座上坐了个中年男人，戴了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很斯文。他的眼睛很大，看上去有点凶。

　　沈寒把单肩包的带子往肩上收了收，钉在地面上顿了一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岷觉得他的肩塌下去一点。“我走了。”沈寒抬起眼帘说，林岷没说话，看着沈寒没有表情的坐到后座，然后车身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接下来几天，沈寒依然一下课就往外跑，只是沉闷了很多，而且他刷题频率更狠了。那天下课，林岷看沈寒一直扶额头、眼球里刻满红血丝，问他：“你身体不舒服？”沈寒摇了下头、直接趴到桌上：“我头晕，昨晚刷题刷到三点，现在看到卷子就想吐～”沈寒的声音闷闷的，林岷忽然有些生气，对着沈寒的后脑勺就拔高了音调：“都刷到快吐了你还刷？！你非要刷出毛病才甘心？！”

　　林岷涨红了脸、梗着脖子的样子有点可怜，沈寒一下子收了声，乖乖的从桌上爬起来。他瞟了眼林岷，抬起手肘轻轻碰了下林岷。

　　林岷挪开了手臂，眼睛倔强的盯着笔记本不说话。“对不起……”沈寒在旁边偷偷瞥了林岷半天、开口说。林岷一下子没了脾气，他面色和缓些，但眉心依然簇着。沈寒胳膊又往林岷那儿靠了靠：“下课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语气诚恳，气质微冷乖乖说话的样子有种虔诚。林岷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他瘪了瘪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