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归途》解青丝

7、再见天帝

　　“师兄。”
　　玄途执棋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落下一枚黑子：“听完了？”
　　“嗯。”寻念坐到他左手边，斟了两杯茶。
　　“我以为你不会再喊我师兄了。”玄途左手接过寻念递来的茶，右手又落下一枚白子。
　　“那怎么能，我是那种没良心的人么？”寻念讨好一笑，然后道，“不过话说回来，师兄以为我会怎么喊你？或者说，玄牝她，从前是怎么喊你的？”
　　“她？”玄途诧异挑眉，“你称呼玄牝为‘她’？”
　　“唔，对我来说，今日不过是听了个名为‘我的前世’的戏本子罢了，我虽然知道了从前经历过什么，但毕竟只是知道，没有切实的印象，我知道那些事都是我从前做的，但却很难在那之前冠上一个‘我’字……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她，或者说我从前，是怎么唤你的？”
　　玄途对上她亮晶晶的双眼，轻咳一声偏过头去：“能怎么唤，自然是直呼名字了。”
　　“真的？”
　　“自然。”大多数时候自然是这样的，至于她从前偶尔脱线时喊得“小途途”之类令人恶寒的称呼，就没必要让现在的她知道了。
　　“行吧，”寻念失望地撇嘴嘟囔，“不是说从小一同长大的么，何况据说还对你痴心一片，我以为师兄你这里能有点她私下里的活泼模样，居然还是这么无趣。”司命讲的都是玄牝一生中的大事，对她的私事除了人尽皆知的她喜欢玄途之外，却是知之甚少，而要真正了解一个人，自然是私事更为重要的。

　　玄途执棋的手又是一顿，看了看棋局，索性将棋子扔了回去，从衣袖里取出一份玉石制成的请柬来。
　　“明日便是蟠桃盛宴，瑶池仙母会来。”
　　寻念接过请柬，上面刻着的名字却并非寻念，而是玄牝。
　　“所以天帝陛下大概是打算在明天公布我的身份，然后将我还给从前的师父瑶池仙母？”
　　“唔，大约是这样。”这个“还”
　　字真是令人莫名不爽。
　　“那师兄，你得带我去找他一下。”
　　“做什么？你不想被别人知道？还是不想去瑶池仙母那里？其实……”
　　“那倒也不是，”毕竟有司命那个大嘴巴在，想瞒也瞒不住，“我是要去给他纠正一些细节。”
　　玄途一滞，所以她对明天就离开木华宫，去到她现在根本一个人都不认识的瑶池没有半分不满？虽然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听到她这种漫不经心的回应，居然有点……生气？真是见鬼。
　　“上次不是走过从木华宫到凌霄殿的路吗？天帝寝宫就在凌霄殿后，自己去吧，不认识就喊楠竹，本君没空。”
　　寻念看着没空到自己同自己下棋的帝君大人，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无失落地找楠竹去了。
　　玄途却盯着乱七八糟的棋盘，出了许久的神。

　　天帝寝宫正厅
　　“你的意思是不希望明日宣布你是玄女这件事？”
　　“不是不希望，只是换一种说法。”在充分了解过自己的前世之后，寻念面对天帝虽然同前世还有一定差距，但比起上次已是自如多了。
　　“哦？愿闻其详。”
　　“也不麻烦，就是您在宣布的时候，把‘我是玄女’换成‘我的前世是玄女’就成了。”
　　天帝颇有兴趣地挑眉：“所以你认下你的前世是玄女，却不愿意做回玄女？”
　　“正是。”天帝就是天帝，瞧瞧这领悟能力。
　　“其实你这一番话，倒让我更加确定，你便是她了。”
　　“……”废话，她本就是她。
　　“你这样的性子似乎倒比从前还有趣些，”天帝没有理会寻念的表情，仍旧自顾自兴致颇高道，“既然你不愿做回玄女，那你我便当今日才相识好了。”
　　说着还清了清嗓子，“这位姑娘，本帝瞧你甚是有趣，不知可有兴趣来天后的位置上坐一坐？”
　　寻念：“？！”并不想，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