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一起长大的日子》珺璟兮

5、第五章 养子 夜深人

　　夜深人静，崔府东院的主屋里，烛火摇曳，映照出崔万堂与苏婉宁相依的身影。苏婉宁靠在崔万堂肩头，手中轻轻抚摸着还未隆起的小腹，低声说道：“夫君，父亲今日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看着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也不知他家中是否还有亲人。”
　　崔万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叹了口气：“父亲心善，开了民安堂，给百姓看病都比别家药铺便宜。如今刚到铜安城外，又从土匪手里救回这孩子，也是缘分。我看那孩子病得不轻，给他好好养养身子，下午我已经派人去打听孩子父母那边的情况了。”
　　苏婉宁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怜惜：“是啊，父亲一向乐善好施，这次救下这孩子，也算是积福了。再过半月就是瑾瑜的生辰，咱们家又有肚子里这个小的，若是能再收留这孩子，也算是给家里添些喜气。”
　　崔万堂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柔声说道：“夫人说得是。不过，咱们先帮他找找，若是实在找不到，再做打算。”
　　苏婉宁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道：“夫君，若是这孩子真的无依无靠，咱们便将他留下吧。瑾瑜也快三岁了，多个弟弟陪他，也是好事。”
　　崔万堂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温柔：“好，都听夫人的。等孩子病好了，咱们再与父亲商议。”
　　崔府北院厢房的烛火彻夜未熄。明远躺在软榻上，额头上敷着浸了凉水的帕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他昏昏沉沉地蜷缩在被褥里。
　　守夜的丫鬟坐在榻边，轻轻用棉布蘸了温水润湿他的嘴唇。窗外寒风呼啸，孩子偶尔嘤咛一声。
　　直到天光微亮，明远的烧才退了些。明远在昏沉中感到喉咙一阵刺痛，像是被火燎过一般。他猛地咳嗽起来，身子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咳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带着灼热的疼痛。
　　明远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小脸涨得通红。丫鬟翠儿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小公子别怕。”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泪痕，又给一旁的另一个丫鬟说：“去禀告老爷，孩子醒了。”
　　另一个小丫鬟快步离去。明远蜷缩在锦被堆成的小山包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炭盆在角落里噼啪作响，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连绣着金线鲤鱼的被角都在微微发抖。这个挂着山水画的房间好陌生，熏香的味道不像娘亲怀里的茉莉香，连榻边铜鹤香炉张开的翅膀都像要扑过来啄人。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屋内时，崔延年得了消息匆匆赶来。他掀开帘子，见明远正靠在软枕上，丫鬟手中捧着一小碗米粥，小口小口地给喂着，已经差不多喂完了。孩子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清明许多，只是透着股迷茫。
　　“孩子，可还觉得哪里难受？”崔延年坐在榻边，温声问道。
　　明远怔怔地望着眼前陌生的老人，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崔延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别怕，这里是爷爷家，你可还记得你父母亲人？”
　　明远茫然摇头，眼眶渐渐泛红。他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有零碎的火光与马蹄声，还有刺鼻的焦糊味。茫然回答道：“我……不知道。”
　　“没事，你先好好修养。”崔延年将孩子放好，盖上被子，转头对翠儿道：“去请李大夫再来看看。”
　　不过半柱香功夫，李大夫提着药箱赶来。他搭着明远的脉沉吟许久，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摇头叹道：“惊惧交加又高烧不退，这是离魂之症。前尘往事怕是都记不得了。”
　　崔延年望着蜷缩在床角的孩子，心头酸涩：“可能恢复？”
　　“孩童心性纯粹，忘了反倒少些苦楚。”李大夫写着药方，“按时服药，静养半月便无碍了。”
　　李大夫提着药箱走出崔府大门，寒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他紧了紧衣领，脑海中却挥之不去方才瞥见的那枚胎记——孩子后颈上那朵梅花，颜色殷红如血，形状精巧得像是被人一笔一画点上去的。
　　他忽然想起师父曾提过的独门秘笈，那胎记的色泽，与师父描述得极为相似。李大夫摇了摇头：“应该是巧合罢。”他紧了紧药箱，没再多想，快步消失在风雪中。
　　中午，崔万堂携苏婉宁和崔瑾瑜来到崔延年的院子。厢房里，明远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苏婉宁轻轻走到榻边，柔声说道：“明远，可还觉得哪里难受？”
　　明远抬起头，看着眼前温柔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崔万堂见状，蹲下身与明远平视，声音温和：“别怕，这里是爷爷家，我们都是他的家人。你叫明远，对吗？”
　　明远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嗯……”
　　苏婉宁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满是怜惜：“明远，等你病好了，就和瑾瑜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明远怯生生地看了看苏婉宁，又看了看崔万堂，眼中渐渐泛起一丝光亮。他小声问道：“可以吗？”
　　崔万堂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你是我们的孩子，以后瑾瑜就是你的哥哥。”
　　崔瑾瑜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明远。他抱着自己的小布老虎，凑到榻边，眨着大眼睛问道：“你就是明远弟弟吗？”
　　明远看着眼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嗯……”
　　崔瑾瑜咧嘴一笑，将手中的小布老虎递了过去：“这个给你玩！我还有很多玩具，以后我们一起玩！”
　　明远接过小布老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轻轻摸了摸布老虎的脑袋，小声说道：“谢谢哥哥。”
　　崔瑾瑜爬上榻，坐在明远身边，兴致勃勃地说道：“明远弟弟，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院子里玩。我们可以堆雪人，还可以捉迷藏！”
　　明远看着崔瑾瑜热情的模样，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他抿了抿唇，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好。”
　　苏婉宁和崔万堂看着两个孩子互动的样子，眼中满是欣慰。苏婉宁轻声说道：“瑾瑜，你是哥哥，以后要好好和明远弟弟相处，知道吗？”
　　崔瑾瑜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半月后，十一月二十九日，腊月的寒风裹着细雪掠过屋檐，崔府正厅里炭盆烧得正旺。崔万堂将一叠文书放在案上，眉头紧锁：“派去京城的人回来了，只说那对夫妻是从外地来的商贾，家中并无其他亲眷。”
　　崔延年摩挲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明远正裹着狐裘跟崔瑾瑜堆雪人，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两个孩子咯咯的笑声随风飘进来，惊落了梅枝上的积雪。
　　“既是天意，便留下吧。”崔延年收回目光，指尖轻点案上写着"明远"的户籍文书，“名字不必改，从今往后，他就是你与婉宁的养子。”
　　崔万堂郑重应下：“父亲放心，我会将他视如己出，与瑾瑜一视同仁。”
　　崔延年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瑾瑜有了弟弟，咱们家也更热闹了。等婉宁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家里就更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