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槐》梅里sama

2、第 2 章 这个城市是

　　这个城市是有阴暗面的，只是，你真的做好了，接受这一切的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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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处在冰河里，很冷，没法动弹，眼前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是谁？
　　“小歌!起床啦!今天有课!”
　　扶歌顿时从梦中惊醒，梦里的故事也在睁眼的一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只是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朱凡看着扶歌呆楞的样子，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小歌？”
　　扶歌抬起头，看着朱凡带着疑惑的眼睛，朗声问道:“我们昨晚在做什么？”
　　“昨晚？”朱凡不知道扶歌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昨晚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困，很早就睡觉了，我估计就是因为最近晚上天天熬夜的缘故。”
　　扶歌又看向另外一个室友——张千帆。
　　“千帆，你昨晚在做什么？”
　　“我？打游戏啊，你们俩昨天晚上睡的可真够早的。”张千帆摘下了耳机。
　　“我们是几点睡的？”扶歌继续追问。
　　张千帆奇怪地看着扶歌:“睡懵了？问这个干什么？大概九点多吧，不到十点？我也记不清了。”
　　扶歌深吸了一口气，昨天晚上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是那么的真实，但是也不禁让他怀疑这就是一场梦。
　　“我大概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啊让你醒来还记得？”朱凡好奇地问道。
　　“梦见你和我一起去学校操场那边的小树林里找我的吊坠。”扶歌说着，摸了摸脖子上的蓝色人形吊坠，他还记得，这里住着他的奶奶。
　　“你们俩一起钻小树林？还不叫上我？不仗义!”张千帆斥责了一声，接着又戴上了耳机继续打游戏。
　　扶歌捏了捏眉心，恍然一瞥，看见自己床边的运动鞋鞋底下满是泥土和草叶，朱凡的鞋子也是如此，只是奇怪的是，张千帆和朱凡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想来应该是因为那个男人的缘故。
　　扶歌顿时便肯定了昨晚的遭遇绝对不是一场虚幻的梦境，立即下床穿鞋，回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现在他能够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了。
　　“一会儿你们帮我请个假。”扶歌套上了外套。
　　“你要去哪里？”朱凡问道。
　　“去奈何桥。”扶歌走进卫生间，拿起了牙刷和牙膏。
　　“奈何桥？”朱凡激动起来，“小歌你别想不开啊！”
　　“是个地方，不是你想的奈何桥。”含了一口水吐掉，扶歌开始刷牙。
　　“还有叫奈何桥的地方？这么不吉利？”
　　张千帆又摘下了耳机，看向卫生间的方向，神色有些怪异。
　　“小歌，你怎么知道奈何桥的？那条路已经很久不叫那个名字了。”
　　扶歌愣了愣，随即吐掉泡沫，漱了几次口之后，用水打湿毛巾简单擦了擦脸就走了出去。
　　“千帆，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奈何桥现在不叫奈何桥了？”
　　“你不知道吗？”张千帆停下了游戏，他所控制的人物死了，屏幕上他的队友正在疯狂输出，朱凡看了都为他的妈妈感到心惊。
　　扶歌诚实地摇了摇头:“我找这个地方有自己的事情，现在还不好和你们说，如果你真的知道什么，还请你不要有隐瞒，全部告诉我。”
　　“怎么整的这么严肃？”朱凡完全是在状况之外。
　　张千帆皱着眉，看着扶歌认真的神色，又舒展开眉心:“咱们这关系，还用得着‘请’吗？你要是真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只是这条路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什么啊？你们在讲故事吗？”朱凡一脸好奇地把脸凑过来。
　　扶歌伸手把朱凡的脸推出去，接着搬来椅子坐到张千帆面前。
　　“这些事情都是我外婆告诉我的，就当做是个故事，听过就算了。”
　　扶歌点了点头，张千帆才讲起来。
　　奈何桥是一个地区所有老街的名字，但那些老街现在不叫奈何桥，改了名叫光明大道，也据说是为了震震妖邪，但是感觉没什么大用处。
　　民国时期，奈何桥上曾经受到过侵略者的屠戮，一整条街的人都被以各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其他地方的人也都被拉到这条街上来判处死刑，以致于直接把整条街变成了一座炼狱。
　　也有人说，奈何桥在古时候就已经是一座古战场的遗址了，演变到了现在，变成了一条条又长又宽，错综复杂的古老街道，住着生灵，载着亡魂。
　　据说有人在半夜里看见过百鬼夜行、阴兵借道等画面，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在这条街上，人为发生的事情，那都是顶顶真实的。
　　在改名之前，不说是命案了，单拎着诡异的事情来讲，就有几百件之多，更是创造了在一个月里面八条人命的记录，这让有关部门极其重视，还请了道士来做法，这就把奈何桥给改成了光明大道，之后，事情确实是少了很多，最近几年更是无事发生，一派安宁祥和。
　　奈何桥还是处在整座城市最中心的位置，但是却一直没有改变过它的布局，仅仅只是改了个名字而已，于是就有十分神奇的一幕，一条条老街的外面，是极具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像是现代文明把古早文明包围了起来。
　　扶歌也没有想到，原来那个地方就是奈何桥，还好他问了一句，不然怕是很难找到地方了。
　　“很少有人知道光明大道叫做奈何桥了，这都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张千帆说道，“如果不是我外婆告诉我，我也不知道，相关部门好像把消息都封.锁了，除了一些老人口口相传的，其他的搜也搜不到。”
　　“那还真是奇怪。”扶歌陷入了沉思，又想到男人话里别的内容，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777号在什么地点？”
　　“777号？估计是在最中心的位置吧。”
　　“是个茶馆，叫有槐楼的。”
　　“茶馆的话，那应该是挺好找的，因为那里店铺并不多，大多数是些老人住在那里，住了一辈子了，也不想搬进什么高楼里享清福，就一直住在老街上。”张千帆说着，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其实这样也不错，在老街上开个茶馆，享受慢节奏的生活。”
　　“没想到这光明大道还有这故事呢？”朱凡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还有些意犹未尽，“千帆你讲故事还蛮有感觉的，以后哄我睡觉的任务就光荣地交到你手上了。”
　　“死一边去。”张千帆戴上耳机，控制着画面里的人物，同时和他的队友对线互骂了起来。
　　扶歌站起身，把椅子放回原位，从书桌上拿起一个单肩包背到肩上。
　　“凡哥，记得给我请好假。”挥了挥手，就要走出去。
　　朱凡赶紧拉住扶歌:“哎，不是，这课可是安教授的，这你都敢逃？”
　　“就说我哥突然生病了，我急着回去照顾他。”扶歌道，“我会和我哥说好的，先走了。”
　　“到底干什么啊，这么急急忙忙的。”朱凡嘀咕了一句。
　　走到床边坐下，准备再休息休息就去上课的时候，看见了床边带着泥巴的运动鞋，神经忽然抽.动了一下，但依然什么都没有觉察到。
　　扶歌出了学校，打了一辆的士去往光明大道。
　　“同学你是清北大学的啊？学霸啊！”司机看扶歌是从清北大学走出来的，热情地和他搭起话来，“你去光明大道是家人住在那边吧？”
　　扶歌并不想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接着就拿出手机上网搜索起有关有槐楼的信息来。
　　司机自讨没趣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认真开车。
　　在搜索栏里输入关键词有槐楼，扶歌认真寻找，却只找到一条2005年的帖子是和有槐楼有关系的，是一个叫鞥想大玩家的网友发布的:“我靠，醉了，光明大道777号有槐楼的老板有毛病吧？我闲的没事去那里喝个茶，结果和我说什么我快死了？真当他自己是大神了？有够晦气的，呸!”
　　下面有三四条评论，其中有一条是有信息可以获取的。
　　唧唧复唧唧回复:“贴主说的有槐楼是在光明大道？我家就住在那里，从来没有看见过什么茶楼啊。”
　　鞥想大玩家回复唧唧复唧唧:“是真的有，就在最中间的位置，有三层楼呢。”
　　唧唧复唧唧回复鞥想大玩家:“贴主是在编故事？光明大道压根就没有超过两层以上的建筑好吧。”
　　鞥想大玩家回复唧唧复唧唧:“我要是编故事骗人，我倒立吃shirt。”
　　唧唧复唧唧回复鞥想大玩家:“请贴主不要骗吃骗喝。”
　　之后就再没有下文了，这些话中暴露出来的信息不少，但扶歌现在也就只能进行一些猜测。
　　光明大道离清北大学并不远，也是因为清北大学是数一数二的名校，更是梅城最好的大学，自然离中心更近，结果这光明大道正好相反，依然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样子却一直立在中间。
　　车停在了光明大道外围的位置，里面的胡同都太窄了，车子根本进不去。
　　扶歌付了车钱，走下车，入目的，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青砖白墙，石板铺的地，迎面而来就是一股过去时候的味道。
　　走进巷子里，时间都好像是变慢了。
　　打开导航，输入“光明大道有槐楼”，跟着导航，扶歌在光明大道中穿行。
　　越往里走，人就越少，房子也就越古老，但是依然挺.立，几十年的风雨都没能让它们倒下。
　　大约十来分钟左右，屏幕显示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扶歌抬起头四处张望，并没有看见什么三层楼的茶馆，又看向房子外面的门牌号，一间间找过去。
　　来来回回十几次，竟然愣是没有找到777号这个门牌号。
　　明明已经是入秋，风吹在身上是凉嗖嗖的，可扶歌还是在不停地走动中.出了汗。
　　“小伙子，找什么呢？”一句味道十足的方言。
　　扶歌急忙回头，就见一个老人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正眯着眼睛看着扶歌。
　　扶歌立即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问道:“爷爷好，我在找有槐楼，是一座茶馆，您知道在哪里吗？”
　　老人咧开嘴笑起来，露出嘴里的三颗牙齿:“小伙子眼神不好啊，你看，这不就在那里吗？”说着，伸手指向正前方。
　　扶歌顺着手指看去，先是看到了一颗巨大的槐树，接着，看见了槐树后面的楼房，顿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刚刚徘徊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谢谢!”扶歌感激地对着老人说了一句，接着便朝有槐楼走去。
　　有槐楼一共有三层，门口侧旁种着一棵参天古树，第一层上面有一个牌匾，是用金属做成的“有槐楼”三个字，台阶有三.级，从门口朝里面看，正好能看见一幅古画挂在大厅墙壁正中央，画的是一个人的背影，看不出男女，只能感受到画中人的谪仙之姿，不禁让人对画师的技艺产生敬佩之心。
　　扶歌半只脚已经踏在了第一级石阶之上，忽然间没来由的心慌，有一种要是进去了，以后平静的生活就会被打破的感觉，还有一种似有若无的，萦绕在心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哀伤，又像是苦闷。
　　扶歌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改变了又能怎么样呢？昨晚之后，我就已经无法再过平静的生活了。”扶歌对自己说道。
　　接着便不再犹豫，三步并作两步踏进了有槐楼的大门。
　　一走进去，阴凉的感觉扑面而来，外界好像突然隔绝了，原本耳边还有几个老人交谈的声音，现在是完全听不到了，阳光也照射不进来，就好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扶歌的进入，致使门框上挂着的风铃轻轻摇曳了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但是扶歌并没有碰到它。
　　“欢迎欢迎!”少女闻声敢来，热情地招呼扶歌，忽然又发现他就是昨天晚上碰见的那个人，“哎呀，是你啊，你怎么找来了？哦，我知道了，是因为记忆还在对吧？”
　　扶歌还没来得及回答，栀子就朝楼上喊了一声:“老板，昨天晚上那个小孩来啦！”
　　小孩？扶歌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穿着校服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栀子，心想不知道谁才是小孩。
　　很快就有人从木楼梯上走了下来，那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一半外翻一半立着，扣子解开了一颗，几根头发不服输地翘着，俨然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扶歌不确定这个人就是昨天晚上那个人，同时又在细细地观察他。
　　这个男人.大概有一米八多，身材高大，体格看起来也很健硕，样貌嘛，很普通，特别普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扶歌怀疑自己只要看一眼就能瞬间忘记这个男人的长相，但是，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又太特殊了，这和他的外貌十分不搭，却又可以很好的盖过他的外貌，让人第一时间被他的气质吸引。
　　那是一种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气质。
　　扶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形容男人的这种气质。
　　男人打了个哈欠，看向扶歌:“扶歌，是吗？”
　　男人的眼睛非常深邃，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扶歌对上男人的眼睛，瞬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给洞察到了，但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就好像是一个错觉。
　　扶歌却清楚地知道，那一定不是个错觉。
　　“是的，你说过，如果我还记得，就来这里找你。”扶歌看着男人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男人笑了笑:“我挺好奇你是怎么找到的？”
　　“外面有个老人，给我指了路，我才看见。”扶歌老实地回答。
　　男人看向了对面坐着的老人:“他大约也快进来了。”
　　“什么？”
　　“没什么。”男人招呼了栀子一声，“给客人上杯茶吧。”
　　接着引扶歌坐到一张四人桌旁，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特别安静。
　　“认识一下。”男人朝扶歌伸出手，“我叫范要，是这家茶馆的老板。”
　　扶歌伸手和范要握了握手:“你好，我是扶歌。”
　　扶歌准备开口问些什么，范要就先行问道:“你喜欢喝茶吗？”
　　“还……还行吧。”
　　“最喜欢喝什么茶？”范要继续问。
　　“额……不是那么了解，大概……梅江软青？”
　　“一般泡茶茶叶放多少？”
　　“……这些问题很重要吗？”
　　范要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对的，要做市场调查。”
　　于是，扶歌又回答了范要几个问题，在一股奇怪的氛围里，扶歌渐渐忘记了自己的主要目的，直到栀子端着茶水走过来。
　　“那个……范老板，我来这里是想……”
　　范要摆了摆手，示意扶歌先喝茶:“有什么话喝完茶再说吧，我这刚睡醒，脑子不大好使。”
　　扶歌没办法，只能先住了嘴。
　　范要替扶歌斟了半杯茶，做了个“请”的动作。
　　茶杯很好看，青绿色，里面的茶水散发出一股清香，扶歌本是不爱喝茶的，但是闻着这香味却忍不住拿起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