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世界上有三 ...
-
世界上有三种人,维护规则的人,遵守规则的人,还有破坏规则的人,你是哪一种?
——————————
扶歌认真记录,又适时提出一些疑问,例如在华京的时候,安初音和杜思源之间的怪异表现。
这些其实是安初音和杜思源设计出来的,当时附近有一个护道者在,于是他们就做了一出戏给他看。
也是大胆的很了,安初音居然和杜思源两个人设了一个局,想要把那些护道者给引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杜思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很快他就要消散了,能够补回纤的力量的,只有阴阳交汇之地,也只有那里,能够重新给纤做一具身体。
时间紧迫,任务艰难,根本想不出什么好的计划,到最后也只有这么个漏洞百出又粗糙的不行的计划了。
用那些痕迹吸引护道者,直接通过护道者转到黑白牵魂人那里,将自己隐藏成灵魂后去到阴阳交汇之地。
对于纤,有着很严重的把控,但是毕竟像杜思诚的情况太少了,纤想要进入别人的身体,必须要是那个人心甘情愿的。
而且作为一个纤,很难在肉身毁坏之后仍然存活于世,所以基本不会有人怀疑杜思诚会是一只纤,更何况还有范要的证言。
所以这个计划实际看起来竟然是可以实施的,至于之后,只要能进入阴阳交汇之地并且得到自己想要的,这就是天地的意思,也就不会有人阻拦了。
只是很可惜,范要让扶歌来负责这件陈年旧事,由他搅了局,计划也只能胎死腹中了。
“啊……抱歉啊……”扶歌歉疚地对安初音笑了笑。
安初音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不一定能完成这个计划。”
范要低垂眼眸,看着自己交叉在一起的手指。
“杜思诚的事情并不是我心血来潮,有个护道者拜托我处理。”范要抬眸,“但是这种事情和引路人没有关系,一般都是护道者去做的。”
安初音一听就明白了范要的意思。
“这不是巧合,是注定要失败的?”
似乎是有些接受不了,安初音低下头,眼泪又扑朔朔地掉下来。
“为什么……”
扶歌伸手想安慰安初音,但是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合适,停留在半空,然后收回来摸了摸头。
“有什么是……我能帮到的吗?”
范要看向扶歌:“你这话倒是挺有主角的味道的。”
扶歌:……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范要往后仰了仰,看向二楼那间扶歌早上醒来的屋子,静默了半晌,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但是从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好像在发呆似的。
“我能帮你。”
安初音立即抬头,眼角还挂着泪珠,此刻看范要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颗救命稻草,要是抓不住,掉下去的不止是她一个。
“有条件。”
“什么都可以!”安初音马上回答。
“我要你的灵魂,以及杜思诚的心。”
范要盯着安初音的眼睛,如墨的瞳色,幽深的让人心生惧意,好像包含着天地。
安初音无法避免地战栗起来。
心是纤的中心,也是力量所在,是纤灌注了所有爱意的东西,杜思诚的心就是安初音。
“我的灵魂没有问题,但是思诚的心……”
“我会在你寿终正寝的时候,取走你的灵魂,在他死前,他的心会一直附着在你身上,如果你消失了,他也宁愿消失,所以你不用在意这些。”
扶歌听着有些触动,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像杜思诚和安初音那样,未来的爱人死亡,自己也可以毫不犹豫地陪着ta消亡。
安初音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周六是开遮殊的时候,十一点我会去找你,我一会儿给你个器皿,让杜思诚待在里面就好,普通人类没办法靠近阴阳交汇之地,杜思源就不用去了。”
安初音一一答应,范要就叫老曹拿来了一串手链,风格还挺欧式的。
扶歌盯着看了一会儿,范要见他有兴趣,就解释了一句:“这是国外一个引路人研究出来的,专门给纤用的,材料很难找,只做了三个,我这是其中一个。”
扶歌一脸新奇的点头,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下,再画了一下这个手链的外观,虽然有点抽象,但是扶歌觉得自己可以记住。
安初音拿到手链就着急忙慌地跑了,那样子就好像后面有什么猛兽在追她似的。
扶歌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安初音这么害怕范要,明明范要除了面瘫之外还是挺温和的,也挺善良的,自己打破了这么贵重的杯子都不和自己计较。
范要在桌子上点了点,扶歌收回了视线。
“觉得怎么样?”
扶歌用笔尾敲了敲笔记本:“感觉挺新奇的吧,你们说的很多话我都听不大懂,不过以后多了解应该就好了。”
“嗯,尽快熟悉起来吧。”
“不过还是有些疑惑的。”
“你说。”
“就是……你要怎么样帮他们啊?”
“我有办法不通过牵魂人进入阴阳交汇之地,这之后就要看杜思诚的了,只要他成功了,就不会有人为难他了。”
“我知道,这就是天地的意思,但是,天地的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命又或许是别的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吧,世间万物如此奇妙,谁又说的准呢。”
“所以真的有宿命这一说吗?”
范要摇头:“我们都不说有命这回事,但是只要是做了的事情,没有被阻拦,那就当做是天地认可的。”
“所以那些咒术师,如果成功了,也就算是正确的吗?”
“世界上的事情没有那么多对错之分,只是立场不同,在我们的立场上,他们所做的就是错误的,所以我们会不遗余力地去阻拦,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也算是他们的本事。”
范要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阴阳调和,生生死死,这就是天地规则,我们只是在遵循规则并且维护规则。”
扶歌有些不理解:“这规则是维系世界的平衡的,那些人为什么会想要去破坏它呢。”
“世界上总归有这样的人,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遵守规则,总会有人想要跳出规则之外,还可笑地认为,这是在追逐自己的命。”
扶歌撑着下巴,叹了口气,道:“世界就是这样吧,有维护规则的人,有破坏规则的人,还有遵守规则的人,三种人构成了整个世界。”
“那么,你想当哪种人?”
“我们不就是第二种人吗?”
范要似笑非笑地看着扶歌:“我想做第四种人。”
扶歌愣了愣,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范要说的第四种人是什么意思。
“你是要做……制定规则的人?”
范要好像在夸扶歌聪明似的微微勾了勾嘴角。
“制定规则的,不是天地吗?”
“谁知道呢?”
范要依然是这个说辞,扶歌也不再就着这个话题没完没了,想了想,又问了一个他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阴阳交汇之地在哪里呢?”
范要向前倾了倾,又向扶歌勾了勾手指,扶歌立即也将身体倾斜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等着范要的回答,时间流动的速度似乎都变慢了。
范要的鼻息没有一点打在扶歌的脸上,扶歌有点怀疑他有没有呼吸,还是聚精会神地等着听到那个答案。
范要严肃地清了清嗓子,然后轻起薄唇,在扶歌的耳边轻声道:“你猜。”
扶歌:……
有点想打人,但是考虑到这个人是自己的老板,还是忍耐住了。
“我谢谢你啊。”
范要直起身,这会儿是笑了出来,说道:“不客气。”
上面幽幽飘下来两只鬼,栀子看到扶歌吃瘪的脸色很是高兴,笑得很开心,纳兰若钰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默地回到了那个荷花瓶子里。
“要上去看看他吗?”栀子有点显摆的对范要道。
“你的试用期过了,今晚八点过来,我们要开始正式的引路了。”
范要说完就往楼梯走,扶歌忙不迭地答应。
越往楼上走,就越能听见少典嘤嘤嘤的哭声,栀子跟在范要后面感觉有点恶心。
见范要快要走到了,又十分狗腿地走上前帮范要打开房门。
一走进去,就看见少典近乎透明的抱着腿蹲在墙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活像个被强行进行晋江不允许的活动的小媳妇。
感觉到范要的到来,少典抬起头,眼角泛着泪花。
“你不是人啊,你就这么把我丢给这两个变态了,我被她们折磨的这么惨,你良心不会痛吗?”
栀子立即扬起手:“你说什么呢!”
少典瑟缩了一下,然后继续嘤嘤嘤。
“行了。”范要抬了抬手。
栀子停下了动作,把逼格给拉满了。
“我答应老白了,你就留在这吧,想要我帮你抢回引路人的位置,就拿东西和我换。”
“你无情你无义你无理取闹!”
范要一本正经地对台词:“难道你就不无情不无义不无理取闹?”
少典扁了扁嘴,不再说话,他很早就意识到,范要这个人看着正正经经的,实际上是个大闷骚。
“我的人都恩怨分明,这次之后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就安心待着。”
少典摸了把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为什么能进阴阳交汇之地?”
“和你没关系吧?”
少典不屑地切了一声:“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是白诗给了你那个东西吧?你才会答应让我待在这里,不过我很好奇,这个东西对你来说那么重要,你怎么会愿意给那个女人还有那只纤用?我可不相信你是真善良。”
“你没听见吗?”范要又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做了交易,至善灵魂和纤的心。”
“这两样东西有什么用吗?加起来也比不过那个吧?”少典耻笑了一声,“你当我好骗呐?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要进入阴阳交汇之地,但是显然那东西比这两样都管用吧?”
栀子震了少典一下:“老板的事情关你屁事?你那么闲倒是管管你自己的事情啊?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身体给抢回来。”
少典翻了个白眼:“我和范要说话呢,又和你有关系了?”
栀子:“我特么——”
范要按住了栀子的肩膀,这一幕让少典有些惊讶,他从来不知道范要是可以不通过任何灵的附着直接限制鬼怪的。
“古籍有记载至善灵魂的用处,纤的力量,还未有人尝试过使用,我会做第一个人。”
少典顿时有些惊慌:“你在说什么?古籍里面记载的都是犯法的法子,你不会是想要用那些方法炼化那女人的灵魂吧?这是犯法的!”
范要看着少典,眼神里似乎有点嫌弃的意思,反正少典是有点奇怪自己是怎么从这一对死水般的眼睛里看出嫌弃的。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你还是活得太少了,这样孤陋寡闻,出去别说你是住在有槐楼的,太丢脸面了。”
少典有些许的无语,他很像锤范要,但是很可惜,他不仅以前打不过,现在也打不过,而且现在连范要身边的秘书也打不过。
顿时有种憋屈的感觉在心里生出来。
范要没管他心里什么想法,上去抓起了少典的后脖颈,然后提着扔进了专门给他准备的温养灵魂的房间里。
走下楼梯,就看见扶歌和纳兰若钰聊得正欢。
“这么厉害啊,你祖先是纳兰阔敏啊?”扶歌一脸崇拜。
纳兰若钰笑了笑:“我的祖先一直是我们纳兰家族的骄傲。”
虽然纳兰若钰的声音阴恻恻的,很渗人,但是丝毫不影响扶歌和她愉快的对话。
在范要上楼之后,扶歌很是无聊,最近胆子大了不少,又觉得荷花瓶子里的小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应该不是啥坏人,所以就上去对着瓶子聊了几句,没想到纳兰若钰还真回应了,露出了个脑袋和扶歌聊起来。
“你俩聊的还挺开心啊。”范要坐到椅子上。
扶歌兴奋地点头:“嗯,若钰姐知道好多东西,感觉受益匪浅。”
“若钰本来是我们有槐楼的老幺的,她死了没几年。”栀子笑呵呵地加入了群聊,“最近老板都不招新人了呢,没想到这次一招就是一个大发的。”
“我就当这是在夸我吧。”
“这就是在夸你啊。”栀子给扶歌比了个大拇指,“你的效率可比我们楼里很多鬼高多了。”
“你一下骂了好多人啊。”曾岚幽幽道。
“这些人里面有我吗?”曹大胆也冒了个头。
“没有没有。”扶歌连忙谦虚道,“都是你和老板帮我的。”
栀子一摆手:“谦虚什么,你都不知道简灿灿的办事能力有多拉,连个档案都要整理半天。”
“靠,你说话就说话,带我干嘛?你带柳江啊。”
“谢谢,勿cue。”
冒泡的鬼渐渐多了起来,纳兰若钰默默下线了,花瓶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扶歌觉得纳兰若钰或许是有点儿社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