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东海之中，祖州之上 此鱼妖即为 ...
-
吾所居兮，青梗之峰；
吾所游兮，鸿蒙太空。
谁与吾游兮，吾谁与从。
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
东海之中，祖州之上
五千年前，有一仙石吸天地之灵气，孕育一石猴。
此猴经多年修炼，幻化出真身，自封为攻天大圣，端的一个光映照人。又兼天赋异禀，迷倒了周围仙山上大片花花草草。
一千多岁时误入凡间，与一凡人一见钟情并孕有一子。可惜人生苦短，生命只有短短一瞬。这大圣也是个痴情的，自那凡人死后，便再没动过心思。
近几年受佛祖点化，剃了个锃光瓦亮的发型，出家了。
我心里着实为他可惜。
一来是这大圣与我有那么点亲戚关系。
当年阿妈为了生我费了三天三夜，几度晕厥，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大功告成之际发现新生的婴儿竟是一枚石卵。
众人愕然。
自上古开始这等奇事还是从未发生过的，就连顶顶厉害的三娘也没了法子。
这时，那个自诩普度众生的佛来到阿妈面前，说只要阿妈随他修行，他便可以将我孵化出来。
众人默。任他们肝脑涂地也想不出这佛祖孵蛋的场面。
阿娘应了。佛将她现了原型，成了他的坐骑。
至于那枚石卵，很抱歉没有让你们看到佛祖孵蛋的景象，因为他只是将石卵放在了当年大圣的母亲旁边，让她教我吸食天地灵气。
这可苦了那块石头。
那时我并无半分意识，只能靠他人辅助修行。
所以，佛祖是阴险的，石头是任人宰割的。
那时，大圣丧妻已五百余年，儿子都可以上街打酱油了。
石头没法，只好把他叫回来，让他替我打通筋脉。
这可比佛祖都好使。
大圣妖气与我气息契合，对修行百利而无一害。
就这样过去了二百年，石卵终于有了意识。
初识天地，第一眼便看到了石头。
她让我叫她干妈，叫猴哥大圣，猴哥的儿子自然是干侄子- -
原先没有意识之时对他们的服务无动于衷是正常的，而现在便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这一惊我平衡没掌握好，哗啦哗啦的开始摇晃，吓得他们不停地问我“心口闷不闷”“大小便失禁没”。
这是以为我抽风呢- -
待得平稳下来，没想到一块小石头因我皮肤干燥脱落了下来。只听一声清脆的“叭”，这石头和我小侄子的脑门结束了一次亲密接触，留下一道鲜红的吻痕。
我那小侄子茫然的看了他爸一眼，晕了过去。
也算因祸得福，那块红痕竟随着他的长大，逐渐在眉脚成了一朵细小精致的扶桑。
从那以后为了报复，他一得空便来往我身上画画，逐渐练就一手好画艺。所谓“扶桑公子仙来笔”，加上倜傥的相貌，引得那一干仙娥们趋之若鹜。
当然，这是后话了。
就这样过了几百年，我终于有机会从石头里钻出来，成为一条鱼。不过需要将千年一次的九天雷劫引到我身上，劈开石卵，方可成功。
这事颇有点危险。
大圣为此整整准备了一年。
待到那天，大圣将我带到东海之巅上，度了一口气给我，温柔款款的说：“软软，今天便是你□□之日，四十九天后我定会上来接你。”
软软是佛祖赐名，我至今未弄明白他何时会起这么销魂的名字=。=
我小侄子在听到□□一词时忽的抽了一下，我诧异的望着他，他默默地与我对视。当然，他并不知道我眼睛长在哪儿，连我自己都找不到。
我不知道为何这些与神仙有关的事物不是七七四十九便是九九八十一，但我还是生生受了这四十九道天雷。
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说自己是一条鱼。
大圣他们上山之时我已仅凭那一口气吊着命，想来真不愧为我同宗之人，连路都已一步步铺好。
模糊中有一只手抓起了我，沉默了一会，对另一人说：“软软这样子怕是以后不可出门。”
我大为疑惑。
沉默。
那人叹了口气，又道：“长成这样也不是她的错。早知如此，还不如将她留在那石卵里养几年再来为祸人间。”
我大喜，原来我长得如此倾国倾城。
另一人接道：“父亲，还是快些回去吧，莫要再让她晒着了。”停顿了一下才道：“这可不能再黑了。”
我一口气噎在喉头，天雷滚过，阴风阵阵，哥们不行了……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小侄子正在水池边古怪的看着我。
思及这是我成为鱼以来看见的第一个猴子，便对他极其友善的笑了笑。
没想到他却像见了鬼一样扑棱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我挠了挠头，真是奇怪的猴子。
不久，大圣进来了。
接着，小侄子也进来了。
他们就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我，神情复杂凝重。
我被他们看得发毛，心里忽的咯噔一下。莫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瞄了一眼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所有美好的愿望全部哗啦碎了一地。
我抑制住心里的不适，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天意如此，只能怨我命运不济。”
小侄子撇开目光：“你都知道了……”声音极为轻缓，透出丝丝的不忍。
我心中感动，招了招尾巴让他过来。
我抬起两片鳍和他握了握爪，怅然道：“我不知道是如何染上此等绝症，竟连你们都无能为力。”看见他们哀痛的神色，心里反而平静了。这一生即如愿的做了鱼，又有如此关心我的猴子，也算圆满了。
我微微收敛了心神，继续说道：“鱼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平时多行不义，总爱打压那些花花草草，没想到报应竟来的这么快。我死后，你们要去天庭替我买块风水宝地，每年的忌日都要给我烧纸钱——”“谁说你要死了”小侄子打断我，鄙视的看了我一眼。
我那小心脏受不了这一上一下的惊喜，登时也愣住了——停跳了 。
大圣赶忙替我捶了几下，立马又扑腾扑腾可劲的跳了起来。
不愧是大圣，这么下来比原来跳的都欢。
估计看我已经好转，大圣便趁热打铁酝酿了一下，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这件事有点难办。”
我紧张的看着他。
“其实，你不是雌的。”
“哦。”我长吁了一口气，还以为啥事呢，真是的。
“你也不是雄的。”
“哦。”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我一脸茫然。
“你是鱼妖。”大圣闭了闭眼，及其耐心的说：“此鱼妖即为两性畸形，既没有洞洞又没有弟弟。”
他彻底蛋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东海之中，祖州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