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但愿长醉不复醒8 雨阳夜探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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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圆星明。
温吞的月光一泻千里，流淌在房梁上，犹如笼着薄纱的梦。
不灭世中，皇城守卫依时换班。
“都打起精神来!”侍卫长拍了拍手，“出了什么岔子可是要砍头的！”
闻言，那一队守卫更是挺直了胸膛，瞪大了眼睛。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矫捷的身影在城墙上轻轻一点，几步就跃进了西门关口，朝西一路狂奔，却并未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中途按记忆中的巡逻守卫的方位，有意避开，顺利进入怡萱殿。
奔至秀女宫，蹲下身，藏在草丛中，躲过两个结伴的宫女。
那道身影半弯着腰起身，查看方位，接着又在墙壁上一踏，飞身上了屋顶。
那样轻盈的身姿，说是轻功第一人也不为过。
这人便是高雨阳，穆肖因之义女，十四那年就以轻功闻名江湖，后又不明缘由淡出了江湖，在穆肖因出事之前，江湖上就鲜有她的名声，朝廷至今未曾寻到一点踪迹。
天仁殿内，御书房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啪!”
那一套竹简被那个坐在高位之上的人摔到了地上。
下首的臣子和皇子纷纷下跪，齐呼息怒。
“几日了？朕问你们几日了？”
杨鸣柯捏着眉心，心中郁气难消。
“父皇，您且消气，切莫气坏了身子。”二皇子杨筍霁急忙上前一步关切道，“那些个贼寇定然不敢伤害安公子。”
杨筍谦听此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作为大轩朝的太子，他似乎总是与父皇和两位皇兄的想法格格不入。
大皇子杨筍玉当即谢罪：“是儿臣无能，还请父皇责罚。”
杨鸣柯低垂眼眸，睫毛盖住了充斥着算计和权谋的眼睛，没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殿内安静的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杨鸣柯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让在场的臣子和皇子都不敢造次。
杨筍谦观摩着两位哥哥的脸色，率先出声：“父皇，听闻沅山五贼其一的陆婷陆明淑怀有身孕，想必是想以安公子作为筹码，护那未出世的孩子。”
话音未落，杨筍霁就忙开了口：“那些贼寇分明就是想与我大轩作对，此次掳走安公子也必然是为了挑衅于我等。”
杨筍谦面上无甚表情，只是微一拱手，继续道：“城门守卫森严，必然不会出城，需有一个落脚之地，儿臣以为，可以往寻常百姓的住所查探。”
杨筍霁内心不屑，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当初寻到沅山五贼就是在那逆臣樊宰贤的府上，倘若在寻常百姓的住所，怎么可能不被发觉？”
杨筍霁此话也是有理的，所以司马归等人才会特意选了扶桑的那一处房产。
扶桑此人精通奇门八卦，所选的位置也都是按卦象来，那位置偏僻的很，又因扶桑的设计，隐藏在各个宅邸中间，很不容易发现。
况且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京城里所谓的商贾和富农居住的地方，处在财富中产的位置，且这两者在大轩地位低下，这片地方更是萧条了些，几乎是无人注意的。
杨筍霁嘴上如是说着，实际也只是让自己的部下去查，一层层往下，皆是散漫，自然不可能找得到了。
杨鸣柯心里大约知道这杨筍霁的性子，不过眼下江湖之事确实不是要紧的，西南的鼠患和边境的战乱若是不处理，那才是真正要命的。
于是乎，也就给了司马归等人修整的机会，按照江尚礼的估计，朝廷大约能在陆明淑生产之际找到他们的所在，当然这也需要一定的帮助。
杨筍谦正在面不改色地将他们的视线指引到正确的地方。
他心中微微叹气，这两个在自己之上的兄弟，每时每刻想的竟都是如何把自己拉下太子之位，连这般简单的事情都不肯去做，只是变着法子给自己添堵。
“行了。”杨鸣柯一声轻喝，杨筍霁便退回了原位，颇有不甘地暗暗瞪着杨筍谦。
杨鸣柯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滋味，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三个皇子，竟只有三子堪当大任。
老大木讷愚笨，常被老二牵着鼻子走，老二又心胸狭窄，精明善妒。
杨鸣柯又时会觉得这是大轩的不幸，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过所幸还有个杨筍谦能挑起大梁，有点自己当年的风范。
“此事本就是你们兄弟二人负责，不亲力亲为也罢，命令竟一层层传达下去，最后落到了皇城护卫身上，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杨筍玉杨筍霁纷纷下跪谢罪。
“竟还恬不知耻与太子呛声，这便是你们从太傅那里学到的东西吗？”
“儿臣知错！”杨筍霁和杨筍玉急忙齐声道。
这档子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下首的臣子各个眼观鼻不敢抬头多看。
这两位皇子的无能都是有目共睹的，也幸亏还有位真正称得上是清风霁月，智勇双全的三皇子，这就能让诸位老臣齐呼一句天佑我大轩了。
“此事就交由太子办理，你们二人禁足一月，抄《清风赋》百遍静静心！”
当即磕头领罚，不敢多言。
杨鸣柯后又问起武林大会等诸多事宜，杨筍谦皆一一答之，思维清晰，所提意见无不让人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听着耳边大臣们对杨筍谦的称赞，杨筍霁心中极其不是滋味，分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嫡长子，母后唯一的儿子，父皇却立了杨筍谦这个妃子所出的庶子为太子。
杨筍霁自认是和杨筍谦一样聪慧的，只是勤奋好学比不过他，对手底下的人的管教也比不过他，说起帝王之术，确也是杨筍谦更适合当太子。
但他就是不甘心，单纯觉得，那个位置该是自己的才对。
杨筍玉轻扯了扯杨筍霁的衣袖，避免他失态。
在宽大的衣袍的遮盖下，并没有人发觉这样的小动作。
议事进行到了深夜，圆月都在天空之上走了一遭，杨鸣柯才宣布结束。
礼毕之后，零零落落走了几个年轻的臣子，剩下的又凑在一块儿谈论国家大事，一边慢慢悠悠地往外走。
杨筍谦整理妥当了自己的衣袍，这才准备回东宫去。
“太子殿下。”
忽而被杨筍霁叫住，杨筍谦不用想都知道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每当自己得了父皇夸赞，二皇兄被父皇批评惩罚之后，总要来自己面前放一两句狠话的，有的时候还会带上大皇兄一道。
“二皇兄。”杨筍谦依旧没有落下礼节。
杨筍霁冷笑了一声：“你一定很得意吧？”
杨筍谦想了想，点了点头：“嗯，是啊，毕竟本太子是父皇最信任的孩子。”
“你——”杨筍霁没想到杨筍谦竟然是这么个回答，一时间居然被噎住了，指着杨筍谦说不出话来。
以往一直同自己虚与委蛇的杨筍谦，这么今天换了个性子？
搞得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不过杨筍霁还是很快调整过来，冷冷地看着杨筍谦：“果然是这般狼子野心。”
杨筍谦还是点头，又用隐隐期待的目光看着杨筍玉，等着他也来放两句狠话。
杨筍玉虽是一头雾水，但还是上前一步，同杨筍霁站在一起。
“杨筍谦，你可给本宫听好了，这太子之位不是你想坐就能坐得稳的，你——”
“别被本宫抓到把柄，不然本宫就把你从太子之位上扯下来。”杨筍谦打断了杨筍霁的话，顺便补上了下面要说的。
杨筍霁又被杨筍谦给噎到了，重重哼了一声之后，抓住杨筍谦的胳膊凑到他跟前。
“你可给本宫小心着，上次是侥幸，下一次可不一定了！”
杨筍谦有那么一点点欣慰，因为只要是杨筍霁做的事情，他就肯定会承认，这也是抱着杨筍谦绝对差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自信的。
“嗯，二皇兄不愧为清风霁月之人，每次刺杀都承认呢。”
杨筍霁对此深表自豪：“那是自然，本宫可不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人。”
杨筍玉适时补上一句：“太子殿下还是小心。”
杨筍谦笑着点了点头：“还是奉劝二位皇兄一句，莫将太多的心思花费在本王身上，这样是不能把本王拉下太子之位的。”
杨筍霁冷哼一声，便带着杨筍玉一道离开了。
杨筍谦不知自己该作何心情，不过皇兄想弄死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要说杨筍霁，也就是看起来凶而已，不甘心杨筍谦当了太子，不甘心自己母后被冷落，不甘心自己不受宠。
可越是如此，就越是喜欢做一些不被君子圣人认可的事情，但大多都如同小孩子过家家般不痛不痒，只纯属让人心里膈应的慌。
“明明都将及冠了，却是比我还像个小孩。”杨筍谦摇头轻叹了一声，抬腿走出了御书房。
没有回东宫，只是移步到了御花园，屏退了侍从，独自坐在亭中观月。
只一眨眼，面前的石凳上就多出来了个人。
杨筍谦眼含笑意，看着面前的高雨阳，无限柔情都藏于其中。
“不声不响的，我都要给你吓着了。”
高雨阳轻笑一声：“你还会给我吓着？”
“看来你的轻功又有进步了。”
“毕竟比从前更怕死了。”高雨阳拍了拍粘上灰尘的裤管，“这个时候更好是得有些酒啊。”
“倒是不错，可惜喝的多了要误事的。”
“那你便快说吧，说完了我好回去自己喝酒。”
杨筍谦闻言笑着摇头：“你这性子怎么还是如此？”
“那还能如何？”高雨阳轻嗤了一声，“事情都已发生了，我再怎么伤春悲秋，哀怨叹惋的，不都改变不了吗？”
杨筍谦默默收起脸上的笑容，袖中的手慢慢探过去，想抓着高雨阳的手再好好安慰一番。
高雨阳晓得杨筍谦的想法，装作不经意的把手从石桌上拿起来，摸了摸脸庞的须须。
杨筍谦又装作无事的收回手，接着一脸正经道：“父皇已将缉拿沅山五侠的任务交给我了。”
“那就按照计划来办，你可明白？”
杨筍谦点头：“我自然是明白的，所以以后你也不必潜入不灭世来了，我可自行出去找你。”
“我来也不是为了你啊。”高雨阳奇怪地瞧了杨筍谦一眼，“我还有正经事要办，你若无事，我便走了。”
杨筍谦觉得自己有些受伤。
“你怎能这样，明明当初是你说——”
“我可只说了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会考虑。”
“很快的，到时候一定是朝廷江湖和谐共处，涂歌邑诵的景况，到时你便做我的妻子，我若做了九五之尊，也只会有你一个皇后的。”
杨筍谦说的极为诚恳，目光灼灼如火苗搬炙热滚烫，让高雨阳也不禁红了脸庞。
“好了！”高雨阳站起身，“我要去干正事了，后会有期！”
说罢，急急忙忙施展起轻功，飞快地逃离，生怕慢了一点，自己就会陷进去了。
杨筍谦在高雨阳离开后，自己也不禁红了脸，只期望高雨阳不要觉得自己太过孟浪才好。
高雨阳别了杨筍谦离开后，直接出了不灭世，所谓的正事实际也是杨筍谦以为的。
面上还挂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笑容，暗自觉得今夜来一遭属实算是人生一大正确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但愿长醉不复醒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