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手册（一个普通女人的日常）》糊nuts

5、男人们的烟局

　　我回到包厢，大家已经围拢到包厢中那个巨大的圆形餐桌旁，有人已经入座，有的站在旁边，拿着几本菜单正在讨论着点菜。
　　我大舅电话响了，他掏出来瞄了一眼，就坐在正位上直接接了：“哦，到了是吧，行，那你上来吧，知道哪家吧……”
　　是我表哥到了。

　　也就过了十分钟左右，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我表哥先走进来，中等个子，微胖，肚子发福明显，圆脸偏分头，浅蓝衬衫，老干部夹克，深灰西装裤，皮鞋，皮带扣是某个国际大牌。随后一个身材高挑，瘦长脸，尖下颏，皮肤略有些苍白，穿着粉色呢子连衣裙，细高跟皮靴的女人跟进来——这是我嫂子。
　　“车停楼下了？”我大舅一看表哥进来就先开口问了一句。
　　表哥手里颠着车钥匙说：“嗯，位置挺多，我停靠门口那了。”
　　我大舅家买了两辆车，那辆早买的十几万中档车由我大舅开着，退休之后主要用来接送孙子。我表哥另买了辆高档车自己上下班。
　　其他人看着他，有人往旁边移座位，准备把他倆的位置腾出来。
　　三姨父笑着接口说：“现在出来的人少，以前可没那么容易找车位。”
　　“是啊。”表哥应和了一句，再依次问好：“二舅二舅妈，二姨二姨夫，三姨三姨夫，小姨小姨夫，哎，依依，郑庆，玲玲，忠宇。”表哥在我们这些小辈里年纪最长，喊得是我姐夫们的名字。大家点头答应。
　　我们这些小辈也都问了好，我说：“昊表哥，嫂子。”一轮问好结束，昊表哥和嫂子脱了外套准备落座。
　　昊表哥说：“甭腾位置，别挪，我们坐门口这就行，方便。”
　　小姨说：“那哪行呢，上菜也不方便。”
　　大家还是给他俩腾了右手边比较靠里的三个位置。
　　嫂子还想推一下：“我带着金宝坐外边这儿就好，他闹腾，坐不住。”其他人都劝她。
　　昊表哥发话：“雨欣，你带着金宝坐我旁边吧，一会儿他吃完就到沙发那玩。”雨欣嫂子就坐下了，席间一直在给金宝喂饭。
　　至于我，我肯定是老实的坐外边上菜位置的，省的费心思接长辈们的话题。
　　开席。饭桌上好酒好菜的一轮一轮上，圆桌中间的转台一直转着。
　　我淡淡接着被递过来的几句问话，大多数时候就是安心吃。其他人要么有工作上要互相照应的心思，要么有攀比的念头，要么顾着喂孩子，只有我，工作不靠谱，孩子没有，只是听个热闹。

　　吃吃喝喝喝聊聊，转眼2个多钟头过去。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男人们的酒还喝的正酣，小孩子早已吃饱，不耐烦坐桌边，拉着各自妈妈到沙发上听着电视玩平板、玩手机，其他人陆续起身到包厢外透气，去卫生间洗手、剔牙。
　　我站起来，推过椅子，准备去趟卫生间洗手，补个妆。
　　包厢门外的走廊尽头右拐是卫生间，左拐是休息吸烟区。我正打算往左拐，就听右边传来玲玲姐的丈夫康忠宇的声音：“呵，郑庆，你怎么搞的？”
　　依依姐的丈夫，郑庆说：“嗨，婆媳关系最难搞了。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我探头看俩男人围着一个小圆桌上的烟灰缸，坐小沙发上抽烟聊天。我没急着离开，在走廊尽头处放的休息椅子上坐下来，从帽衫前口袋掏出手机，假装在玩。

　　康忠宇说：“那是你自己玩不转。你看我跟玲玲就挺好。”
　　郑庆说：“二舅一家子对你都不错，你当然是好。哪像我，依依要强，我妈又是在农村的，俩女人合不到一块儿。我跟她说，让着我妈一点儿，老人年纪大了，也没几年好活了，让她忍不了多久，她就是不行。”
　　康忠宇说：“玲玲也一样，我们是单住，那她也整天唠叨，让我帮她带孩子吧，擦地吧，咳，净是事儿。女人都这样。你得会哄，说两句好话，发个誓，就糊弄过去了。”
　　郑庆弹了弹烟灰，说：“这样开始还行，能哄几天。现在我妈住进来，房子又是她买的，就不乐意了。我跟我妈说要是有个闺女，以后儿子结婚钱就不用担心了，省心多了，现在依依的钱全花强强身上了，都没存什么钱，说是我的钱都攒给儿子以后买房用，现在房价涨多快呀，我那点工资根本赶不上。”
　　康忠宇说：“养孩子花钱呀。”
　　郑庆生气的说：“你不知道，她花钱那个没谱哟，大手大脚的。她工资不低，日常能用多少钱，都乱花了。又是学钢琴，又是数学、游泳，还学体育锻炼？还不就是骗钱。以前孩子哪学那么多，小孩子放出去四处跑跑就行了，健康最重要，多买点肉长壮实就行了。”
　　康忠宇说：“你家强强确实挺壮实。”
　　郑庆说：“那是，跟着我肯定壮实。我妈也是这么说，让依依别老加班，该生个二胎了，就强强一个不保险。我跟我妈说，咱们也不重男轻女，已经有强强了，二胎生儿生女都好，儿子养起来太贵。”
　　康忠宇说：“我们家玲玲倒是想生，我现在就一闺女，再生一个也好。这事吧，你自己不能跟老婆说，你得说我心疼你，咱不生啦。让你妈去说，就算吵起来，也不会真闹翻。你说你怎么搞得？怎么你跟着你妈一块儿说去了？这不，闹得睡沙发了？”
　　郑庆说：“不是我睡沙发，我们家就两居室，我妈睡着沙发呢。是依依跑去强强那挤着睡了。”
　　康忠宇，嘿嘿笑着说：“那你可得抓紧哄，都不一个床，哪来二胎去。我说呀，甭管你心里怎么别扭生气，先放软太多，多哄，就说不生了呗。然后偷偷把避孕药换了，怀上还能不生？”
　　郑庆说：“她看的严，发现了怎么办？”
　　“你傻呀，跟你妈通好气儿，你妈平时跟家干嘛呢？她上班时候那么多时间呢。万一发现了，也是她们婆媳闹的事。你得跟老婆多下保证，多表决心，跟她一条战线。”康忠宇没好气儿的说。
　　郑庆挤了个心照不宣的表情：“我懂。”又说，“我这不就是气她的态度么，整天拿腔拿调的，儿子都生了，还整天端着。”
　　康忠宇说：“咳，女人都这样。我妈就周末去我家一趟，就帮我把玲玲教的挺好，有什么事都不用我说，我妈就办了。当时结婚两家各出一半买房，玲玲还想落名字。我妈去说，最后房钱我出，落我名，玲玲出的装修和车嘛。现在日子不也挺好。男人就得嘴甜。”
　　郑庆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狠狠在烟灰缸按灭了烟蒂，一抹嘴，摊开手靠在沙发靠背上。
　　康忠宇看着他，嘬了口烟，缓缓吐出个烟圈，烟圈慢慢飘起，逐渐模糊，消散。

　　我觉得话题差不多结束了，就结束了听墙角行为，转身去了右拐的卫生间补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