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触碰 ...
-
一路上，修治好奇心泛滥似的不停地问着青年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青年也看上去相当有耐心地一一笑着回答。
“叔叔的长头发好好看啊！只不过为什么要留这么长呢？”
“叔叔我啊，不是很喜欢别人给我剪头发，但是自己的手艺确实也不行呢……”说着还用一只手撩过耳边的长发，相当无奈地“哈哈”笑了几声。
很有防备心嘛。
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头部区域动手，极其不信任他人。
修治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的长发的尾端，还用手指轻轻碰了碰。
摸上去并不整齐，并不像专业的理发师修剪出来的。
“……怎么了吗？”感觉到修治碰了碰自己的头发，青年低下头含着笑问道。
修治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飞速地收回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躲避开他的视线：“对不起！太好看了，一时间……”
青年转过头，并没有起疑，笑容加深了几分。
毕竟，一个本身就不聪明，还花痴的小孩，有什么需要戒备的呢？
“叔叔的家离警察局很近啊，那你可以经常见到警察叔叔们吗？”
“可以。”
“叔叔见过警察叔叔们的枪吗？就是那种，biu——地一下，子弹就会射出来的枪诶！”
“以前经常见到呢。”
“哇……那一定是很酷的东西吧！话说叔叔是做什么的呀，总感觉叔叔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
“没有职业。”
“咦？这样的话叔叔的爸爸妈妈不会说你吗？”
“他们永远都不会说了。”
……
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都没有让青年产生一丝不耐，修治的眼底却越来越深沉。
这种知无不言并且大可能全都是真话的态度，给人一种相当奇怪的感觉。
乍一想好像自己是被信任，可以绝对放心的对象。
……但仔细想想，对马上就要死的人，确实是不需要过多的防备了。
这是青年拥有绝对的自信和要下杀手的决心了。
还真是不太妙啊。
虽然这么想着，修治还是面色如常地提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叔叔喜欢这头长头发吗？”
“……”
这一次青年没有再回答。他停下了脚步，抽出被修治轻轻拽着的袖子，反手用力地抓住了修治的衣领，看着眼前脏乱无比，与不远处的繁华大道格格不入的小巷，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泽。
修治识相地没有挣脱开来，睁着一双鸢色的眼睛看向青年。
“到了。”
“很快就到我的家了，你要先顺便去看看，然后再去警局吗？”
青年低下头与修治对视起来，语调依旧温和，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无故带了几分危险的色彩。
“要去看看吗。”
见修治没有回答，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但抓着修治衣领的手却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好像就算修治说不想去，青年也会把他拽进这个小巷似的。
……这算什么，在猎物临死前大发慈悲想听听猎物的想法来愉悦一下吗。哪怕结果也不会为此改变。
修治有些嘲讽地想。
他做出一个又懵又蠢的表情，看着青年的眼睛，慢慢地点了点头。
青年得到答案，点点头，抓着他的衣领大步向小巷里走去，不像先前一路还体贴地照顾着修治的步速，拽得修治踉踉跄跄。
在青年看不见的地方，修治的表情重新平淡下来。
接下来，希望那位白藤老师能及时点哦。
……
……
……
白藤泉已经重新回到了警局。
他跟明智还有那个中年警官一起坐在监控室里面，调出监控查看修治一路“走丢”时监控拍下的画面。
中年警官在旁边皱了皱眉，好心劝道：“没有用的。目前为止的调查中，犯人在监控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猜测是具有消除自己在监控中身影的异能力……这样是找不到犯人的。”
“这点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明智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下中年警察，“他只是想看看那个小孩是在哪里和人会面的。”
“会面”？
中年警察神情古怪地看了看白藤泉，脸上露出些不赞同的神色。
他误认为是白藤泉故意让那孩子去“钓鱼执法”了。
“啊。”
白藤泉忽然莫名其妙地“啊”了一声，吸引了中年警察的注意。
“这里，”他站起身，伸出手指点了点监控大屏上某一块监控中的一个位置，“暂停一下。”
旁边的小警员连忙找到那块监控画面，按下了暂停键。
中年警察凑上去仔细看了看，白藤泉手指点着的地方是一个留着绿色长发的女人的背影。他有些疑惑地看向白藤泉——这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不过是发色招人眼球了点。
“啊，是这个人的背影吗，在监控画面中已经与那孩子同框第三次了，看上去确实有点可疑。只不过……”
明智挑了挑眉，看向白藤泉手指点着的监控中的那处位置。中年警察在旁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所以哪怕是这个少年明明那样漫不经心，还是把这么多块监控屏中的画面记得清清楚楚的吗，明明好像还没自己用心来着。
……这也太伤人自尊了。
但中年警察反应过来，也马上就顺着明智的话说了下去：“只不过，正常情况下，犯人是不会在监控中出现的，除非他没有使用异能力。”
白藤泉看上去是听进去了，并没有反驳，让旁边两个跟他们一起看监控的小警员将监控继续播放，眼神在多块监控屏上搜索着修治的身影。
很快，监控室的宁静被一个警员颤巍巍的声音打断了。那个警员说了声“找到了”，将某一处监控屏暂停，放大了几倍后给其他几个人看，确认大家都能看清后继续播放。
那是站在一个小巷子深处的男孩，能辨认出就是修治。他背对着监控，站了有一小会儿，似乎是在疑惑自己怎么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马上就有一个墨绿色长发的人走进了巷子，低着头与修治交谈了几句，还递出了手机。但修治又把手机还给了他。紧接着，修治顺从地跟着那人离开了监控摄像头的视角。
看完了这段监控，警员快速地调出那个巷子口附近其他监控的画面，只见一路上修治乖巧地牵着长发女人的袖子，但在修治伸手摸了摸长发女人的头发之后，长发女人又忽然消失了。
中年警察惊疑不定地看向监控中宛如灵异事件的画面：“这个女人是犯人吗？就是犯人吧？犯人就是这种能力！为什么要突然现身在监控中？！那她为什么又要一下子消失？！”
“啧。”明智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长头发就一定是女人了？”从监控中很明显不是女人的的骨骼身材和与修治的身高差可以约摸猜测，这是个留着长发的男人。
“至于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
“也就代表他的异能力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了呢。”
明智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换了换，往前倾了一些，饶有兴趣地盯着监控录像中修治“一个人”走着的身影。
监控的最后，是修治单独站在一个巷子口的身影，他的左手似乎往下坠了坠。随即，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似的，快速走进了巷子，也就此进入了监控的死角。
警员有些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试图调出巷子里的监控。但过了一会儿，她欲哭无泪地对其他几人说道：“那巷子里本来是装了好几次监控的，但总是莫名其妙地被拆掉，所以之后因为经费紧缺和监控还总被拆的问题，也就不再给这个巷子装监控了……”
白藤泉点点头，交代中年警察准备一辆私家来载自己和明智去监控中修治被拽入的那个小巷，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微不可见地皱起了眉。
他想起自己来警局找明智说明情况时明智透露给他的，关于犯人性格侧写的信息。
——“是个有虐待活物癖好的人，精神方面应该不稳定。每一名受害者身上都有多处刀伤存在。应该极其享受受害者临死前的负面情绪。”
——“也具有虐尸的爱好，是个不折不扣的虐尸癖患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触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