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神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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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藤按掉定的闹钟时，津轻的天还只是蒙蒙亮，阴蓝色的天沉沉地搭了一层云。他虽然有良好的生物钟，却也很少在这么早的时间点起床，也很少看到这样的天。他对着打开的窗户发了会儿呆，直到被几片飘进的雪花贴上脸，才一激灵地回过神来。
“还在下雪啊……”他揩了揩脸，抹下一层雪水，将窗户关上了。
白藤打开床边的抽屉，整理出了修治今天应该做的作业，放在一个纸袋子里。想了想，又往里面夹了一颗糖。他拉开障子门，看到长廊的灯还没开，整个宅子被笼罩在湿润的风雪中，只有院子中的天发着一丝丝微光。
秉承着不想在这种冷天把宅子中剩余的人亮醒的原则，他没有开灯，摸索着向修治的房间走去，尽量轻声地拉开门。房间里是意料之中的一片黑暗。待眼睛适应后，白藤慢慢向房内的茶桌走去，将小纸袋斜放在茶桌旁。本想拿起桌上的茶壶和茶杯就走，却没想到无意中一抬首，就对上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他手不自禁地抖了抖，差点就把茶水泼洒在桌上。
“这么早就醒了……不再多睡一会儿吗？”
白藤缓了缓，无奈地看着裹着棉被缩在一旁床上的修治，开口说道。
修治没有回答，将棉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对眼睛，依然紧紧地盯着白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放松了，闭上眼，笑得一颤一颤的，又一下子收住。安静了片刻，他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地传出来：“是你把我吵醒的诶。”
语气中似乎是责怪的，但更像是在撒娇。白藤不觉失笑，向缩在被子里冲他眨眼睛的修治微微颔首：“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你吓到我了噢……好过分。”修治翻了个身，小声地打了个哈欠，不依不饶地继续控诉白藤的“罪行”。
白藤看了看他乱蓬蓬的后脑勺，觉得自己好像是吵醒了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好啦……我拿些东西就走，继续睡吧。”他转身离开，关门时隐约看到修治好像是在被窝里点了点头。他眼睛不禁微微地弯了弯，摸着墙，想在阴黑的走廊里沿着原来的路走回房间。
“啪嗒”一声，不远处的灯被忽然打开了。白藤顺声望去，眼中映入一张化着全妆的女人的脸。他冲女人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阿慧，早上好。”
名叫阿慧的女人穿着一身整齐的蓝色女式和服，闻言，冲白藤咧开了个笑脸：“白藤先生辛苦了，这么早就起来，是今天有事吗？”
“是啊，阿慧也起得很早呢。不需要再多睡一会儿吗？”
阿慧用袖子掩住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当然是不用的……我也有事情要去做。”
白藤疑惑地歪歪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可阿慧似乎以欣赏他人这样的表情为乐，把话题掐断在这里，对白藤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迈着小碎步与他擦肩而过。
白藤嗅到一种奇特的香味。
不像是香水，更不是自然中的花香。
他转头向阿慧看去。她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正站定在一间房间门口。但她却似乎不急着进去，反倒是整理了下自己穿着的和服，才将障子门拉开了一个小缝。
是修治的那间。
“修治刚刚醒了。我吵醒的。”白藤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地飘了这么句话。也多亏了他的话，他有幸见识了一个人在短时间内能有多么丰富的表情变化：从微笑，到狰狞，再到只持续了一瞬间的怨恨，最后又变成了皮笑肉不笑。白藤简直要为这位阿慧小姐的变脸节目鼓起掌来。
阿慧深深看了他一眼，将障子门重重拉上，从他身边快步走过，往她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
白藤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的背影，倒也没有去不依不饶地追问她脸色为什么忽然那么差，只是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再把时间记录在备忘录里后转身走下长廊，准备比约定时间更早地去与川卯汇合的地方。
……
……
……
白藤到达约定的地方时天气似乎好转了点，太阳也露了脸——这才让他松了口气。天气预报说上午和下午都不会下雪，所以他并没有带伞之类的器具。在等待期间，寺庙附近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他站在一旁的古树下发呆，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神社鸟居外的某块石头。
他隐约听到不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闻声望去，看到川卯拉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正冲他招手，旁边还有个穿着樱花和服的身影。白藤仔细看了看，本来举起来一半准备象征性挥一挥的手挥得真心实意了几分。
“日和也来了啊。”
穿着樱花和服的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了，泉。”
一歧日和小时候是川卯邻居家的孩子，跟川卯和白藤也是从小就认识。只不过在她们家搬走后，白藤与日和就很少有见面的机会了。这次见面也十分让人意想不到，白藤看向川卯，见到他依然苦大仇深的脸色，明了了大半。
“是……你父亲？”
“是。”
白藤与日和都忍不住笑起来。川卯很少跟年龄相仿的人接触，整天闷在房间里捣鼓书籍。而川卯的父亲对他这样很是不赞同，整天期盼他能多跟人接触，最好是女生。也正因是这样，才有了这次去神社拜神的会面。
川卯叹了口气：“本来是只邀请了日和的，但我也怕日和会尴尬，所以想着你们也认识，这样一来应该能更放松些……”
“这么一提，原来我是顺带的啊！”白藤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满意地看到川卯脸色从“苦大仇深”变成了更加可怜的“无言以对”。
日和适时又无意地泄露出一丝笑声。
三人说说笑笑地顺着参道走进神社，天空已然放晴，白藤忽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视线，他抬头向寺庙的屋檐上看去，恍惚看到了个黑影，再定睛，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怎么了？”走在旁边的日和顺着白藤的视线看了看，小声询问道。
“没事。”白藤摇摇头，“我们先去手水舍那边吧。”
川卯点点头：“拜完神还能去社务所和神社外附近的那条小吃街逛一逛，虽然白天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卖。”
三人一致同意了。洗净手之后三人排在参拜的队伍里轻声聊着天。
“日和想许什么愿望？”川卯和白藤率先问了日和。
“能成为螳野那样的人~！”日和忽然有些激动起来，眼里的小星星几乎要具体化。川卯和白藤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螳野是日和很早就开始崇拜的格斗家。在众多同龄女孩追星和恋爱的年龄，日和正在观摩学习彪形大汉的“丛林回旋踢”。
还不等别人来问，川卯就主动开了口：“我的话，当然是想成为我自己，远离我父亲，绝对不要变成跟他一样整天勾心斗角操心到脱发的人。”
“白藤呢？”川卯看向白藤，日和也投以好奇的眼神。
白藤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道：“我的话，就许一个[让你们的愿望都实现]的愿望吧。”
“你这样可不行……”川卯皱皱眉，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白藤轻轻推了推。“队伍到了，你先去吧。”
川卯和日和依次参拜完，白藤才缓缓上前摇了摇铃铛。看着五日元硬币投入钱箱中，那种好像在被人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有些好奇，草草地参拜完许了愿，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支开了川卯和日和，自己独自走在其他参道上。
他看似毫无防备地看着路边的景物，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猛地一回头，与某张惊恐得非常颜艺的脸对上了。
“诶诶诶诶诶！为什么要忽然转过来啊！！”紫发的青年飞快往后一缩，脸上渐渐浮现出微妙的尴尬表情，“你看得到啊。”
“……啊。”白藤绕有兴趣地看着他，“这么一说，别人看不到你？”
紫发青年撇撇嘴，脸上好懂地露出了“这不是当然的吗难道这也需要问吗”的神情。他光明正大地打量着白藤，似乎想到了什么，冲白藤wink了一下：“那我就向你自我介绍一下吧~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求于我的地方哦。”
“我是神。”
“吾名夜斗，夜斗神是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神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