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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成人礼结束 ...

  •   成人礼结束后,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所以大多数学生都选择陪着家长逛逛校园,感受一下食堂饭菜的风味,还有一部分学生借着管理松懈的当口溜出了校园。区知不想往人多的地方去,所以他决定带安命去一个人少的地方。两人在校门口解决完晚饭后,就朝着一条巷子走去。
      巷子两侧都是独立的院子,偶尔有果树的枝丫从院内探出来,抖落许多或白或粉的花瓣,泥里是他们的残骸。安命被区知牵着手静静地走在里面,四下静寂无声,刚开始还能隐约听见学校门口热闹的人声,越往巷子的深处走就越发静谧和黑暗起来,他有一种世界正在朝他们远去的错觉。十几分钟后,仿佛回到了人间,耳畔渐渐传来阵阵的轰鸣声,同时一道橘色的暖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那是小巷尽头的一道天光。
      区知带着他走向那里,那团暖烘烘的光里。只是一瞬间的事,再入眼的便是满目金黄——一片油菜花田从脚下蔓延到那片闪着粼粼波光的河面,彼岸是一片拆迁区,断壁残垣在晚霞中变得浓墨重彩,机器发出沉重而遥远的轰鸣,再远一点,城市的剪影依稀可辨。这里厚重且宁静,可以使人沉下心来,美景总能沉淀人心。
      两人静立半晌,浓郁的花香恣意地萦绕在鼻尖。区知拉着安命走下去,他们从一条田埂穿过那半人高的油菜花田,然后到了一块荒废的田地上,那地里长着许多三叶草开得花,红白交杂,灼灼盛盛。
      区知走到河边的田垄上一屁股坐下,双脚晃晃悠悠,无言地望着远方。后者看着他的背影,那姹紫嫣红的霞光就盛开在他的身旁,少年的背影渺小又孤独,在自然面前……在很多事面前他们都很渺小,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走过去陪着他,他坐在少年身旁,拂掉他身上沾着的油菜花瓣,后者转过头,露出一个恬静的微笑“很美对吗?”
      安命直直望进那双闪着细光的眸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他转身去看那即将坠落的红日,用十几个小时的黑暗换来的极致美景。日落和日出往往让人难以区分,但却有本质的区别,一个代表沉沦,一个代表新生。可是那是人为的定义,只要他乐意黑暗也可以孕育新生,蝉不就是在暗无天日的地底蛰伏数年之后才能自由沐浴于阳光之下吗?
      他出神地想着,这时他感觉到身旁之人的动作,还没反应过来左手就被举了起来。他有些疑惑地望向区知,正好撞上后者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他看见他缓缓地摸过他的指节,最后停留在无名指上。
      安命的喉结滑动了一下,错愕地看着区知把那枚带有四叶草的戒子套在他的无名指上,然后在那片叶子上轻轻地落下一吻——真挚又神圣。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那种被珍视,被承诺……他说着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其实语言这种东西最是虚无缥缈,未来的一切都是变数,然而此刻这枚不值一文的草戒却仿佛固定住了他们的未来,一眼到头站着他们彼此。
      他看着对方抬起眼皮,那双皓月般的眼睛中映着个自己,他觉得对方像是画了一个圈,把他框在里面,而他自己也是愿意的。
      “我把我的祝福和承诺交付于你。”他听见他说。
      语言都是一样的形式,却有不同的重量,他的话匹及他的灵魂。
      “你想好了吗?”安命平静地问他,这是他最后一次给他退路,这以后都不会再问他。他应该明白即使没有他的承诺自己也不会离开他,无论是在他的身旁还是远远地望着,他都会以他的名义来爱着他。对方像是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一样,走上前来,在他唇上落下轻柔的一吻,然后拥他入怀,低低地说道:“我要你爱我,以全部的名义…….我要你永远不离开。”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安命抱紧对方,把头深深埋在对方的脖颈上,然后很轻很轻地说道:“好。”
      安命离开后,区知直接去了奶茶店。今天是周一,有不少学生来买奶茶,他忙过一轮后,准备去后厨拿点原料。正在收拾东西,耳边蓦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妈妈,我想喝这个。”
      他抬眸一看,脸色霎时冷了下来——外面站着一个女人,一只手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另一只手牵着个小女孩,在灯光的照射下她的面容有一些憔悴。
      区知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凶手的家人,如今是三个人,再过几年后又是四个人,虚飘飘的几年分离原来就可以弥补别人的半辈子。呵,可笑,他毫不客气地说道:“还不滚。”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厌恶。
      女人眼里闪烁着慌乱和惧意,她想来也没料到能在这里碰见区知,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对上后者恶狠狠的神情,还是手忙脚乱地拉着孩子离开了。
      区知看着她的远去背影,眼神一凝。他记得当初法院判决下来后对方根本就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家里欠着十几万块钱的贷款,唯一的顶梁柱也进去了,留在外面的就她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东拼西凑借了几万块钱说剩下的等他丈夫出来了再还,当时他觉得这就是一句废话。现在看来……她的生活处境并没有很糟糕……
      同一时间,某条漆黑的巷子里几条被灯光拉长放大的影子映射在布满青苔的墙面上,光线时明时暗,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时浓时淡,影影幢幢,伴随着模糊的窃窃私语声倒是有几分魑魅魍魉的味道。
      “真的要这么干吗?”白树出声质疑,音量也忍不住高了几分。今天开家长会,他被他老爸批得厉害,家长会完后就心情郁闷地想出校门散散心,没曾想就看到了那一幕。
      “怕什么,谁叫他是这么恶心的玩意儿。平时在人前人模狗样的,背后居然这么恶心。”说话之人虎背熊腰,一脸的褶子竟不似十几岁的少年模样。此时面露嫌恶,整张脸更是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对啊,要是顾离知道她喜欢的是什么东西,一定会恶心死了。到时候你再出手,他肯定会答应你的。”另一个人附和。
      提到顾离,白树的眼睛明显一亮。他纠结了半晌,最后下定决心道:“好,明天就照你们说的那么做,不过…….”
      夜幕中,那点小小的灯光犹如幽幽鬼火,以没来由的恶意为氧气烧得更加狰狞,然而万家灯火,又有多少丑陋正在发酵。
      第二天早上,区知照常去上学。一跨进教室里,他就觉察出了不对劲——班级里的窃窃私语声在他进来时都心照不宣地停下了,同学三三两两偷偷觑着他,被他发现后就假模假样地别开目光,他对于这种视线很敏感,知道那是打量异类的神情。
      他不甚在意地走到座位上,旁边的高初白见他坐下,抬起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区知无视对方的天人交战,径直把手伸进抽屉里想拿出早读用的书,只是这一摸,没有摸出书本,倒是摸出了几张让他出乎意料的东西。
      看着这几张照片,他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这是他和安命昨天在油菜花田里的情形,照片里的他们举止十分亲密,虽然只照到了他自己的面孔,但是昨天家长会有不少人都见过安命,很有可能会被推测出是谁……这时旁边传来蚊呐般的声音“今天……黑…黑板上……发现。”
      区知脸上的冷意更甚,原来自己不知是招惹谁了,不过这些人都不知道打蛇打七寸,挖树先挖根的道理吗?他不介意这种事被人知道,但并不代表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被人居心叵测地算计,不管是谁,总要付出点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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