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亡人》通一

9、9 我有问过老

　　我有问过老婆，是不是之前经常去天上人间。

　　那是在一起之后的事情了，几乎我所有的好奇都是在之后问的。

　　她竟然点头了，连句否认都没有，可也让人生不起气来。

　　她说。“对啊，不仅仅是天上人间，还有许多不出名的地方我也去过。”

　　我就调侃她。“花间老手啊你这是？”

　　她摇头。“只是为了积累素材罢了。”

　　再后来，我就看到了她堆得厚厚的一沓又一沓的手稿，以及存了一个又一个故事的U盘。

　　她采访，算是采访吧，她采访了很多人。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有大老板，有小商人，有办公楼，有小作坊，有西装革履，有大汗淋漓……

　　记录每一个的故事的目录上，会标注一句老婆对其的评价或者总结。

　　例如一个老奶奶的故事，她的目录是这么写的。

　　这是一个老奶奶的故事，繁琐而冗长。我听了四个多小时，整理出她生命的高光。
　　那是一个她小弟挨饿的日子，她用她自己换了两斗米，还有……一袋糠。

　　她的文字里，很少有什么细腻的描述。就像纪事体一样，平平淡淡，记录一个又一个人的生平。

　　我在看完之后，再去回看当时知乎的那个故事，发现触动就没那么大了。

　　我问老婆，这是为什么。

　　老婆说，大抵是因为见得多了，消化事情的能力会更强些。

　　我在这里写一个老婆手稿上的故事吧，一般老婆写在手稿上的，都是她学生时代的所见所闻。

　　这是个女孩子的故事，老婆在目录上引用了鲁迅先生的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晴朗的日子，晒着太阳是很惬意的一件事情。

　　农家在闲暇之时，总会聚于村口的老树树荫之下。

　　祖辈如此，父辈如此，吾辈亦自然。

　　村东有女子，家中只一母亲，将其养育成人已非易事，却还于十六岁便未婚先孕。

　　六年前此事在十里八乡，闹得沸沸扬扬。

　　然则女子本立世不易，村老于各家各户走动过后，村人便平常相待。

　　可六年后，此事再被提起却难放下了。

　　女子之夫，竟大其九岁，甚则，与另一女子育有一子，时年已八岁。

　　由此推算，女子是为后来者，也称小三。

　　村人得知此事，还因原配家人上门谩骂。

　　女子于家只是务农，其母为环卫工人，每月得钱二千。

　　实在难以为继，上男子门希望获些钱财用以抚养幼儿。

　　男子为砖瓦小工，不喜上工，每月得钱预估三千。

　　两女皆为其育子，其常以此为资，与人夸夸而谈。

　　与二人皆为成婚，此等作为，竟不违法。

　　甚则女子上门时宣称，无钱与她然孩儿依旧是其孩儿，需奉其百年。

　　何其荒谬，此番竟实则并不违法，只于道德有碍。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看老婆的笔触，她当时应该年纪还很小。

　　我很喜欢看老婆写的这些，从头开始翻起，就好像人回到了她记录这些东西的时候。像是陪她，又成长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