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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我其实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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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一直知道,自己不算是个多负责任的人。
老婆从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几乎决定了余生就是我。
可我……好像并没有她这么乐观。
每每看到她努力过后带着一身疲惫回家,在门外又调整表情走进家门用笑脸面对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她。
我们在13年相遇,14年相爱,15年一起进入社会,在16年,我几乎已经在她的努力下,看到了美好的我们即将步入的未来。
这年,我和她都才22,她小我9个月,却硬生生替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担了下来。
老婆真的很优秀,即使是对我的揣摩也一样优秀。
她跟我说。我们可以暂时不必向各自的父母公开身份,但是,各自的父母必须要知道彼此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这是她对我的退让,也是她的溺爱。
这人做事从来光明正大,更不必说要在这样的事情上面隐瞒。
所以,16年,她就告诉了家里,她有喜欢的人了。这个人,是个女孩。
虽然她没有跟我提过,可是我很清楚。
已经接近一年时间了,她再也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哪怕一回。
我心里很清楚,她怕给我压力。所以,那些想家的时刻,她也只是独自默默的忍受下来。
我也很想像她一样勇敢,但我做不到。
我不知道我的同事会怎样在背后评价我,是不是会说我是个变态。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会怎么激烈的对待我,是不是会说不再有我这个女儿。
我不知道乡邻会怎么对我对我的家人指指点点,说就是这家养出了一个精神病,使他们把头深深的垂下去,再也抬不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朋友,是不是都会因此离开。
我知道的,我的圈子,没有老婆那么好,能给她真诚的理解与尊重,她需要面对的,只是家里人会给予的难堪。
至于其他那些统称为外人的言辞与目光,很难使她真正在意起来。
所以,才不敢碰她吧。
她做好了对我的余生负责的打算,我却没有想好怎么对她承诺她想要的未来。
第四次见老婆,是在一家咖啡厅,她对面坐着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来很搭的男孩。
两人都浅笑着,眉眼弯弯。
我和朋友手挽着手,她顺着我的视线注意到老婆,推搡了一下我。
“哎,是不是上次那个?”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有点酸。然后正拉着朋友准备去另一侧,她却直接上前了。“你好,又见面了啊。”
她歪了一下头,像是准备好好想一下面前的人是谁。然后视线越过朋友看到了我,就站了起来。“你好。”
她对面的男孩子也很有绅士风度的站起来,微笑。
我就跟她还有男孩道歉,装着不认识的样子。“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朋友见到美女就觉得眼熟。”
她却笑了笑,和男孩介绍我。“一个很有趣的女孩子,贾妆。”
男孩点点头,见她没有向我介绍他的意思,就连自我介绍也没做,只是友好的微笑着。
等我拉着朋友走过一个拐角,悄悄回头看,她对上我的视线,弯弯嘴角,才重新落座,她对面的男孩也是等有了动作才坐下来。
这一套流程其实是十分失礼的,不管是我和我的朋友,还是她和那个男孩。
但身在其间,感受到的却完全不同。
有种……进退有度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又给她打电话。
突然聊到我朋友,我就问她。“今天冲到你面前那个,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她提问。“是高铁站那个吗?”
我回她。“对啊对啊,你好像完全不记得她了。”
她再次给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她当时染了发,所以没有仔细看。”
我摸了摸垂在自己脖颈处的黑发,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些什么。“你,不喜欢和染发的女孩子打交道吗?”
她轻轻嗯了一声,又推翻我的说法。“男孩子也不喜欢。”
我疑惑。“为什么呢?”
她想了一下,过了一小会才回答。“也许是一种未知的精神障碍。”
“哈?你是认真的吗?”
那边就不接话了。
老半天,我又说起一个真正想知道的话题。“今天那个男孩子是你男朋友吗?”
她答的很快。“前男友。”
我懵了下。“那他来找你是准备……?”不知道为什么,复合两个字一直说不出口。
我含含糊糊,她却不会。“不会。”
不是“不是”,而是“不会”。
当时没有身份继续问下去,接下来聊了些什么也不太记得了。
但我后来问老婆,她那句“不会”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一下,告诉我不会有三个解释。一是说他和她都不会提,二是说他和她都不会想,三是说即使他提了她也不会同意。
我就问她,为什么不用“们”字。
她喝了半杯牛奶,特别无害的看着我。“怕你不开心。”
我当时就在想,要不要告诉她现在自己特开心。
想了想,还是没说,我还接着问了她和那个男孩子之前的事情。
稀松平常,学生时代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恋爱。
问及为什么分手的时候,她来了一句。
“我其实并不介意男孩子乾纲独断,他们的性别给予了他们行使部分大男子主义的自由。但能力不足还非要自以为是的话,或许不适合我吧。”
她并不会欺骗我说她没有喜欢过那个男孩子,如果没有有过一辈子的念头,她是不会开始的。
那个男孩子家境比较平常(应该是比较差),但人挺勤恳的。她本来想过两人大学过后,偷偷借助家里人的帮忙让他能够更快的提到相应的能让她的家庭也能看好的高度。
但他在没有同她商量过的情况下,独自上门拜访。
结果……可想而知。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问她。“就因为这个吗?”
我个人其实好像没有怎么把这个当一回事,甚至觉得作为一个少年人,孤勇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她给我讲了她的理解。
她是告诉过他的,她的打算,与她的安排。如果当时认为不可行的话,那么是完全可以提出来的。
如果计划可以允许任意更改,那要计划有什么用处?
他以为他的直接上门是勇敢,可他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从来没考虑过她会面临怎样的境况。
更何况,特意选在高考之前。
如果一个人不能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的话,不管什么原因,他也必然不可靠。
她在说这些的时候,我又感受到了她的那种说不上来的冷。
不过也许年龄大了一些然后和她相处的也久了一些的原因,我更愿意去尝试理解一下。
从她之后的表现来说,在这方面她给我的尊重,的确远远胜于那个男孩于她。
我有的时候会想,如果她真的学着那个男孩子一样,独自瞒着我去我家展示她的一腔孤勇。
完全没有丝毫准备与防范的我,应该怎么应对家里人的围攻?
老婆说,她和家里人承认了和那个男孩子的事情。她长辈其实也没有多说什么,既然是她选择的男孩子,除了公开的时机不太对,好像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然而她接下来就和男孩说了分手,仅仅在知道男孩上门的十分钟过后。
她想了十分钟,就给他判了死刑。
这样的狠绝使我吃惊,毕竟那个人,是她曾也想过共度余生的人。
也不可能没有感情,没有回忆。
偶尔想起来这件事情,也着实令我心惊胆战。
如果某天,她也就这样给我判了死刑,我怎么办呢?
这么想着,当时也把这个难题丢给了她。
老婆说。“君若不离不弃,某必生死相依。”
我笑。“这算对天发誓吗?”
她摇头。“我不会对天发誓,誓言有口无心。我只对你承诺,诺言必果必信。”
我就问她。“你们是不是都会很在意自己说过的话啊?”
她眨巴眨巴眼睛,狡黠的回。“我只在意对在意的人说过的话。”
“那你在意谁?”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