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给我闻一下》辣椒柚子

30、去看烟花吗

　　周壹病床旁边屏风围了半圈，他看不到门口的人只能看到李云浩和张心驰齐刷刷看向门口的位置。
　　李云浩正打算开口叫许曾，对方已经把手上的冰袋递给了身后的医生转身走了。
　　明明刚才他是有打算进来的。
　　“怎么了？”周壹问道。
　　李云浩转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额，许曾他刚才站在门口，又走了。”张新池也摸不着头脑，他以为对方会进来的。
　　医生把冰袋放在周壹的脚边，解释道：“是我叫他帮忙拿的，不过他好像有急事就先走了。”
　　周壹换了个姿势把冰袋敷在脚踝处，红肿的脚踝逐渐感觉到了些许凉意，医生嘱咐等消肿后需要上支架，等了近乎半个小时红肿的小鼓包才慢慢消了下去，上支架时外面的教学楼传来人群哄闹声，会已经开完了。
　　杨老师听到周壹扭伤的消息刚把学生带出操场就往医务室赶去，看到站在一旁帮不上忙的李云浩两人手一挥让人回教室去，他会送周壹回家。
　　两人一走出医疗室，张新池对刚才发生的事猜测道：“周壹和许曾是不是闹变扭了？”
　　当时许曾站在门外眼神阴冷，嘴唇紧闭，这种露骨的不悦表情倒很少出现在许曾的脸上。
　　“他们常常吵架，过几天就好了。”李云浩觉得无所谓，他看两人的相处模式已经习以为常了，若是不吵架才觉得奇怪。

　　周壹的脚不能沾地，杨老师把自家的四轮代步车开到学校门口带着周壹往家里去，周壹坐在后座给杨老师指路，原本距离不算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杨老师把车停在理发店的门口下车扶周壹，周宇正扫着地听到汽车的引擎声在店门口停了以为是有顾客抬头望过去，顾客没看到，看到了自己弟弟一瘸一拐被人搀扶着，而且，搀他的人还是他的高中班主任。
　　周宇把扫把扔到一旁跑到店门口扶住周壹，杨老师一眼就认出了周宇，把周壹扶进屋后周宇忙去沏茶。
　　他现在看到杨老师内心还是本能的害怕，沏完茶他双手放在前面垂着头站在杨老师的对面，重重的鞠了一躬，“杨老师好！”
　　“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杨老师端起茶杯在杯沿淡淡抿了一口，眼睛不抬。
　　周宇赶忙摇头，否认道：“怎么会！”他怎么会忘记，他只是不敢面对，面对这个在他高中时期给予他帮助而他却没有拿出最好的结果回报。
　　他辜负了杨老师的信任。
　　“对不起，老师，是我......”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对你自己道歉。”杨老师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中央的茶叶旋转着沉入碧色的茶水里。
　　“......”
　　周壹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低头观察着自己被包扎后的脚，三人都没有说话，莫名像是老师在检查背诵而他们不会。
　　杨老师先打破沉默，“这店开多久了？”
　　“......四年。”周宇回答道。
　　杨老师随即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店里扫视了一圈又看了眼门边的价格表，良久又开口道：“以后我来剪头能打折吗？”
　　“啊？”周宇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杨老师的后脑勺，“您要是来，我免费给你剪。”
　　“不了，免费的我心不安理不得。”说完杨老师就走出了出去，周宇跟着送他出门。
　　他站在代步车旁，钥匙捏在手心，心里一大堆想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觉得可惜。
　　“当年我带你时就觉得你这孩子以后会有成就，可世事难料，这么多年后你竟会在这个街道开了一家理发店，作为你曾经的老师我替你不值，也觉得可惜。但唯独不希望你后悔，既然决定已经做了，什么样的后果就要自己承担，理发店也好，其他的也罢，你觉得是值得的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杨老师有条不紊的说着，平静的像是一条静流溪水，流到了周宇的嗓子眼，他觉得自己嗓子说不出话，被杨老师的话堵的死死的。
　　半晌才哑着声音说道：“老师，我不会后悔的。”
　　“......那就好。”杨老师坐上车启动了，汽车的引擎声响起。
　　周宇在门口站了许久，杨老师的车尾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他还在想着刚才的那段话，口中喃喃着不后悔三个字。
　　关于谢城隅的事情他从来不后悔。

　　周壹只告诉周宇他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扭伤的脚踝，关于莫景锐的事情他只字未提。一来不想给他哥添堵，二来他觉得自己可以解决。
　　在家的这几天倒很清闲只是周宇不让他走动只能躺在床上或者沙发上，一天三顿顿顿排骨汤，喝的他感觉自己都散发着排骨的味道。
　　“周哥，我给你带来了新鲜的试卷。”李云浩挎着包，从包里抽出今天布置的试卷，这几天他都会帮周壹把学校布置的作业带回来。
　　周壹手肘撑在沙发上，半拖着身子支着头看过去，睡眼惺忪又打了个哈欠，“谢谢，放那吧。”尾声还拖着懒音。
　　李云浩把试卷放在桌上也坐到了沙发旁，随口问道：“周宇哥呢？不在家？”
　　“他，好像去买菜了。”周壹停顿一下好像在回想周宇上哪里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学校，你不在前面我好无聊，都没人聊天。”
　　“是没人给你抄作业吧。”周壹一语戳破。
　　李云浩微笑解释：“这只占了一个很小的部分，我还是很想你的。”
　　“得了吧，周一早上我就去了。”
　　李云浩刚走周宇就回来了，手上提着新鲜的排骨，还有各种各样的菜。周壹看了眼袋子里的排骨嘴里已经能想到那个味道，他的食欲瞬间没了。
　　周壹的半个身子趴在沙发靠背上朝周宇喊道：“哥，今天能不喝排骨汤吗？我嘴里全是那个味道。”
　　“不行，喝排骨汤好得快。”
　　周壹力气瞬间被抽空顺势靠在沙发扶手上，周宇正收拾冰箱手机屏幕闪了闪
　　提示有未读短信。
　　谢城隅：我把下星期的排骨都买了。
　　谢城隅：吃完再来我这拿。
　　谢城隅：他脚伤怎么样？
　　周宇看谢城隅这么关心周壹的伤情心里惊奇，别看俩人一见面又打又骂，实际心里还是关心的。
　　周宇点了点屏幕，发了条消息。
　　周宇：好很多了，现在走路还是有点不太方便。
　　谢城隅：我知道了。
　　周宇：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弟的。
　　谢城隅：嗯。
　　十几秒后，谢城隅又发来消息。
　　谢城隅：他伤好了赶紧回学校，我想见你。
　　周宇按灭手机揣回兜里，拿着一条排骨进了厨房，随后咚咚咚的砍骨头的声音传来。
　　周壹在外面的沙发上生无可恋的看着新闻联播，上面正报道着近期国家新推出的高考政策。
　　叮铃铃。
　　有人开门了，周壹听到声响撑着身子往门口看过去，许曾站在原地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他一转头也看见了周壹。
　　身后电视机还在放着主持人的报道的声音，字正腔圆，他看见许曾的嘴唇一张一合。
　　“去看烟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