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败的篮玫瑰》梦可可

2、2

　　12月的不夜城。
　　??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水珠，细小到无法察觉，却慢慢渗进孤寂的灵魂。
　　??蓝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风卷起的无力而枯萎了的梧桐叶子。她试图点燃一支烟，
　　而手上的打火机却已然将要逝去，最后的一点燃料在风中显的如此无力。“鬼天气。”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
　　??辰为蓝点燃烟，把夹克套在蓝身上。“也不知道多穿一点。”
　　??“今天从学校走的太急，外套忘在优宿舍了。” 蓝孩子气地笑笑，“你不冷啊？”

　　??“废话，当然冷啊。”辰捏了捏蓝的脖子。蓝有着很性感的脖颈，她不喜欢穿高领
　　的毛衣，但一样不喜欢围围巾，按照她的说法，是怕被别人勒死。蓝戴着一条铂金项链
　　，蝴蝶的坠子。那是她身上唯一伴随的饰品。“我不喜欢那些东西，累赘罢了。”
　　??辰想，那条项链一定是蓝母亲留下的。的确，那是蓝母亲一直戴的项链。
　　??“如果真的有灵魂之类的事，我觉得老妈一定为这个坠子付上了灵气。它可以保护
　　我，你信不信？”
　　??辰看着她，笑。
　　??“我知道你不相信，无所谓。但是很多事情，真的没有办法解释……”蓝自顾自地
　　说着。她看起来很快乐，快乐地像要在风中起舞的情绪。
　　??适才的低落呢？在辰为蓝点燃烟的那一刻，蓝看着他的侧脸，流露着令人安全的平
　　静。穿着辰的夹克，蓝是感觉到了温暖，从外面一直延续到里面。
　　??辰看到她蓝色的发飞扬，辰看到她蓝色的眼睛朦胧。他打断她：“蓝。我想吻你。
　　”
　　??蓝止住脚步，扔了烟头。“你有毛病啊？”
　　??“当我没说。”
　　??“要吻就吻啊。”
　　??于是，他们拥抱，亲吻，他的舌尖轻触她的舌尖。
　　??辰紧紧地抱住蓝。他其实不知道，是否可以承受她的全部，因为她根本就是无法捉
　　摸的一阵风。只有这一刻，只要这一刻，只想这一刻，搂着她略显瘦削的身体，才感觉
　　有保护的能力。不想放手。

　　??蓝偶尔也会去辰的学校。
　　??她和他一起上建筑理论和设计课。她和他一起打篮球。她和他一起逃课去街上游荡
　　。
　　??蓝喜欢拿着她的迷你摄象机。捕捉着幻化的场景。比如阳光底下看不清楚颜色的飞
　　舞蝴蝶，比如辰急速的快功和远投，比如街边闪灭的霓虹……
　　??辰更多地到蓝的学校。
　　??他和她一起看12个小时的电影，看到头晕，然后去大吃。他陪她到VAPER PUB，看她
　　在橘子灯光里弹吉他。他送她蓝色的玫瑰，虽然蓝说过拿着花在路上走就像白痴。
　　??辰喜欢和蓝坐在石阶上聊天，在暗淡的灯光下。抽着烟，喝很冰的可乐，听蓝讲她
　　的童年，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她少得可怜的朋友，她喜欢的电影……但是，蓝从来不
　　提爱情。
　　??过去的，现在的，或是将来的。
　　??而辰仍是觉得欣喜，因为和蓝有了最直接的交流。
　　??“蓝，你觉得幸福吗？现在。”优和蓝畅步于阳光下。
　　??“幸福吗？其实我也不知道。感觉上，是多了一个朋友。而问自己，我可以为他做
　　什么呢？我又能为他做什么呢？”蓝仰起头，朝着太阳的方向，不顾刺眼，“我大概已
　　经不懂得怎样去爱了。”
　　??优想说什么，却被蓝打断。“今天要和他一起看流星雨。”
　　??“恩，我也要到奉贤找我的同学。那里空气好，可以看得很清楚。你们在哪里看？
　　”
　　??“江弯体育场，和申花一起看。”蓝笑。
　　??凌晨1点。看台上只有辰和蓝。
　　??天空是深蓝色的。
　　??“流星！”划过长空，那一瞬，是那么闪耀。
　　??“忘记许愿了。”蓝吐吐舌头。看身边的辰，一脸虔诚的样子。
　　??狮子座的流星雨，传说中是狮子座的守护神流下的泪。一滴一滴。流星，一颗一颗
　　。
　　??3点的时候。流星雨暂告段落。守护神哭得累了，忽然想要去洗个脸了。
　　??“263。”辰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个数字。随机似的。
　　??“什么？”
　　??“263颗流星，我看到的，263个愿望。”
　　??“贪心啊，许那么多愿。”
　　??“263个愿望：我爱蓝。我要一直爱蓝。我要保护蓝。不让蓝受一点伤害。为蓝承受
　　痛苦。让蓝阳光地笑。我爱蓝。我要一直爱蓝。我要保护蓝。不让蓝受一点伤害……”

　　??“什么嘛，怎么都是一样的。”蓝忽然觉得眼眶热了。然后泪就流了下来。
　　??“又没规定不可以许一样的愿望。小傻瓜。”辰抚过蓝的脸颊，拭去她晶莹的泪。
　　“你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蓝投入辰的怀里。我许的愿望，怎么可以告诉你……眼泪止不住。
　　蓝就那样哭着，在辰的怀里。杂乱的情绪，矛盾的思想。大概，只有泪是纯粹的了。
　　??辰买来咖啡。蓝坐在看台上抽着三五。泪已经干了。
　　??“我不相信爱情，因为我不想看到背叛。被人背叛过，也背叛过人。或者没有对和
　　错。人与人之间原本只是互相利用。自私。欲望。”
　　??“爱过一个人。那个时候也许还相信。以为真的会有幸福了。我以为爱一个人，就
　　会不去在乎很多事，但到最后，发现最爱的仍是自己。我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床上。我
　　不想原谅他。虽然知道那只是他一时的欲望。虽然他后来发誓保证求我原谅。”
　　??“但我没办法逃避自己真实的心理，我觉得恶心，当想到男人那样的欲望的时候。
　　他做不到为了我而克制放弃什么，我也没办法为了他而忽略逃避什么。然后就分开了。
　　”
　　??蓝喝了咖啡。“凌晨3点，我和他大吵一架，在淮海路上，然后自己打车回家，然后
　　哭了一夜。”
　　??“现在他怎么样了？还有联系吗？”辰一直静静地听。
　　??“知道他后来去了NEW YORK，学电影。”
　　??“其实，还是应该相信爱情。背叛，不是每一次都有。”
　　??“但是没有永远，不会有永远。人生就像是流星，一瞬地划过长空，然后消逝。”
　　蓝忽然坏坏地笑，看着辰。“你想过要和我□□吗？今天去我家吧。”
　　???不等辰反应，蓝大笑。“果然是想过呀。我在说台词呢。《东京爱情故事》。”

　　??后来辰去了蓝的家。还是做了。
　　??蓝的家。蓝色的墙面，橘子色的窗帘。窗台上有一朵蓝色的玫瑰。深蓝夜空的颜色
　　。安静地躲在角落。
　　??辰感觉蓝心不在焉，她在想什么呢？他亲吻她的眼睛，却看不清她的眼神。
　　??将来会是怎样？流星的愿望可以实现吗？而现在，都是无力预知，无法把握。

　　??辰在蓝生日的时候，送给她一条手链，深蓝色，玫瑰的形状。
　　??蓝说你又要给我加累赘了。
　　??辰说我就是要牵绊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