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败的篮玫瑰》梦可可

1、1

　　蓝色的玫瑰。深色，渗透入黑的迷离。角落，孤独的投影。

　　??她的名字叫蓝。溺爱蓝色的女孩。
　　??蓝色的牛仔裤，蓝色的毛衣，蓝色的头发——深色，渗透着黑的迷离，阳光下闪耀
　　着光。
　　??“我要买副蓝色的隐形眼镜。”于是，偶尔，会见她眨着蓝色的眼睛，流下透明的
　　泪，在白皙的脸上滑过痕迹。
　　??“我要去染头发。”朋友说她原本黑色的长法很好看。朋友让她染成暖色调，在寒
　　冷的冬天。而她，执意地选择了蓝色。
　　??所以，当她不说话，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会让人觉得冷。
　　其实，她笑的时候很阳光。

　　??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日子，她阳光的笑感染了阳光的辰。
　　??那时候是深秋。梧桐的叶子在阳光底下绘着不同的色彩，在淡风中轻舞。地上印着
　　班驳的影子，间隙地漏着暖暖的阳光。
　　??辰和朋友安拿着一叠贝塔斯曼书友会的入会单，在南京西路上徘徊着，跺着些微懒
　　散的步子。无趣的零工，无趣的人群。
　　??辰想取烟。忽然感觉到安轻推。“哎，看那个蓝头发的girl。”
　　??至肩的蓝色散发。深色，渗透着黑的迷离。
　　??“小姐，请问你有兴趣加入贝塔斯曼书友会吗？你可以看一下介绍。”辰的行动很
　　快。
　　??“不好意思，我已经是会员了。”
　　??他看到她蓝色的眼睛。
　　??他看着她转身离开。
　　??似乎是难以控制的力量，似乎是没有知觉地，辰跑到她的面前。“可以问一下你的
　　名字吗？”
　　??“我叫蓝。”她笑着。阳光穿透了她蓝色的头发，印在浓密的睫毛上，蓝色的眼睛
　　，月牙的形状。
　　??这一刻的笑容，就这样被摄入了辰的记忆，永远的记忆。

　　??那时候蓝大三，辰大四。蓝学的是影视，辰学的是建筑。

　　??后来的一个月，辰常去蓝的学校。而后认识了蓝的女朋友优。
　　很多时候，找不到蓝的影子，却有可爱的优。每一次，辰都会问优关于蓝的事。
　　??“蓝是踪影不定的，就像夜晚坐在车上看到店外的霓虹晃过，留下的有模糊的蓝色
　　痕迹。”
　　??“蓝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上课的时候，她总是找一个角落，一个人，放了书。课
　　间的时候会跑出去抽一支烟。虽然我不喜欢别人抽烟，但是不得不承认，蓝抽烟的样子
　　很迷人。像什么呢？像……一朵颓败的蓝玫瑰。她那时候的眼神像是空的，又像是充斥
　　了所有的欲望，令人无法看清。或许因为这样，班里的女生不怎么敢和她接近，男生想
　　接近，而她从来都是不屑的。她有几个稍好的朋友，也是课间抽烟时认识的，留学生。
　　”
　　??“蓝从来不参加学校里的任何活动，也从来不担任任何职务，学校的课她很少上，
　　偶尔会去听个讲座。她好象认识很多自由导演。对了，她对电影的喜好是疯狂的。”
　　?
　　?“看来今天又是找不到她的了。”辰耸一耸肩。
　　??“今天她在放映室看电影吧。”
　　??“看电影？”
　　??“是啊。你可千万别想去陪她看电影。简直是太恐怖的事情。”优看着辰诧异的神
　　色笑了，“我可没有夸张。蓝会在早上8点去放映室，连借6部片子，看12个小时，而且
　　她从来不看世面上的娱乐片或商业片。我有一次陪她，差点看得晕过去。之后整整两个
　　月我都不敢走进电影院。”
　　? 辰跟随着优的脚步。
　　??认识了蓝一个月。但对她的了解却是通过和优的交流。和蓝一起的时候，总是说着
　　无关紧要的话，有时候两个人互相嘲讽，互相取笑。蓝喜欢笑，很阳光的笑。
　　??其实和蓝，也只是一起吃过一次饭，去过一次游乐场，逛过一次街，上过一次课。
　　其余的时候根本找不到她，都是和优聊着。我到底是在追谁？
　　??“你等她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优的话打断了辰无聊的想法。
　　??“优，你说蓝对谁都很冷淡，但为什么和你走得那么近？”
　　??“秘密。”优笑笑，“对了，她不拒绝你并不表示她接受你。走了，BYE。”
　　??“BYE。”

　　??不拒绝并不表示接受。辰坐在石阶上，抽着烟。
　　??“借个火。”忽然得。是蓝的声音。她坐下来，紧靠着辰。黑夜里看不清晰她的脸
　　。在点燃三五的那一刻，红色的火焰照亮了她黑色的瞳孔。
　　??“看12个小时的电影是什么感觉？”
　　??“小优告诉你的吧。”蓝浅浅一笑，“晕，很晕。”
　　??辰看蓝抽烟的样子，看不真切她的眼神，似乎是透着无所谓的。像什么——颓败的
　　蓝玫瑰。忽然想起了优的比喻。
　　??黑夜里的她和白日的她，差的很远。
　　??阳光的蓝，冷漠的蓝，糅合了优所说的，一下子交杂在了一起，让辰觉得混乱。
　　??“看的最后一部片子是《妈妈再爱我一次》”蓝点燃第二支烟，“没有片子了，随
　　便找一部。”
　　???“看过，挺感人的片。”
　　??“小学时候，我是和老妈去电影院看的。结果两个人哭地淅沥哗啦的。”借着暗淡
　　的灯光，辰感觉她徜徉于回忆的片刻快乐。
　　??“刚才看的时候也哭了。”蓝转过去面对辰，指指自己的眼睛，“看，我把隐形眼
　　镜取了。”
　　??果然，她的眼眶有点泛红。
　　??“刚才看的时候想，要是可以再和老妈一起看一次就好了。”
　　??“去买VCD啊。”
　　??蓝忽然笑。“可是老妈不在了。”
　　??“不在了？”
　　??“死了，因为血液方面的病。”
　　??“对不起。”辰猛吸一口烟，咳了两下。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的或者是蓝。说着母亲的时候，她是那样轻描淡写，说到死的时候
　　，她又是无所谓。辰第一次真的觉得冷，从蓝身上散发的冷。以前听优说，怎么也是想
　　象。而现在，感觉是真切的。
　　??“高一时候的事了，6年了，时间还真的过得快。”
　　??“那是和你父亲住？”
　　??“他？”蓝略提了音调，“老妈走了，我和他就更没有什么可以交流的了。我一个
　　人住，翔殷路上，离电影院很近。”
　　??“一个人住自在。”辰试着转移话题。
　　??“你父母都移民去美国了吧。”
　　??“优说的？”优成了辰和蓝的媒介，蓝不会主动告诉辰自己的事，于是辰总是问优
　　；而辰似乎也不习惯在蓝面前表露自己，却能够和优聊很多。
　　??“恩。你怎么不去？”
　　??“我习惯了上海的生活。不想改变什么，我是个不太会适应新环境的人。”
　　??“这样啊……好了。饿死我了，吃东西去吧。”蓝灭了烟头，站起身。
　　??“对了，和你说一下。周二，周四，我都在放映室，周一，周五上午我在家睡觉，
　　周末我在南京路上的HOLIDAY打工。哦，还有，每晚7点之后的课我都不会上。”
　　??“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哪里知道你那么白痴啊。”那么白痴地想追我。蓝想。而觉得辰是可爱的。

　　??晚上8点。四平路上的VAPER PUB。蓝在这里为一个乐队担任吉他手，朋友开的PUB，
　　朋友介绍的工作，每晚7点到10点。
　　??辰推门进去，暗淡的灯光，橘子色，空气里似乎还有橘子香水的味道，混杂着浓郁
　　的酒香。要了杯MAKASSAR。调酒的就是PUB的一个经营人，也是蓝的朋友，TIMMY。
　　??台上唱的是《YESTERDAY ONCE MORE》。蓝穿着一件男式的蓝色毛衣，一条蓝色大喇
　　叭牛仔裤。蓝色的灯光打在她蓝色的头发上。她看见辰，朝他挥了挥手，浅浅地笑。
　　??TIMMY也为自己调了一杯。“我喜欢她。”
　　? ?“我爱她。”
　　??TIMMY笑了，“CHEERS。为了你的爱情。”
　　??辰举起酒杯。爱上一个人或许就是这样简单。也许他还不了解她，也许他的生活态
　　度和她截然不同，他知道也许她不爱他，也许不可能爱上他。但是他就是爱她，他想要
　　她。
　　??蓝笑的样子，抽烟的样子，弹吉他的样子，说话的样子……全部印在了辰的脑海。
　　辰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
　　??放了吉他，蓝坐到辰的旁边，让TIMMY调了一样的ROSSERY。“渴死了。”她一口喝
　　完，“TIMMY，晚了，我先走了。”然后拉着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