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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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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人民最光荣
白思竹看到医馆角落里有些散落的药材,上面有张牌子写着“板蓝根”,于是就问杜元:“那板蓝根能否卖给我一只?”
“这些都不值钱,要多少你拿去就是,不过你要它们做什么?”
白思竹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她左手拿起一只板蓝根就往嘴里头送,狠狠地咬了几口。谁知苦涩的味道浸满了她的口腔,让她分分钟都想吐出来。但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她又生生把吐出来的药渣子咽了回去,其中有不少渣滓留恋她的喉咙,不愿上去也不愿下来。板蓝根冲剂甘之如饴,但野生的板蓝根也太难吃了!
一旁的杜元都看呆了:“姑娘这是作甚?”
白思竹自鸣得意地说:“治感冒就用板蓝根嘛,我从医书上学来的!”
“可是......那可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板蓝根,未经日晒,不可入药。而且就算是干的板蓝根,一般也要熬制过后才能食用啊。”
白思竹无所谓地说:“厄......反正吃到肚子里的都差不多,就......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
白思竹咳了咳:“这么吃难道就一点儿用都没有吗?”
“可以磨牙......”
“......”
“治病还是本人在行,我给你抓一副药,今晚服下明日就会好了。”
白思竹感激涕零:“多谢圣手仁心的神医!”
杜元一边煎药一边远眺着在前堂里坐着的白思竹:“挺好个姑娘,就是脑子有点问题,哎,可惜了。”
与此同时,城中沸沸扬扬,正流传着这样一个恐怖故事:被镇压了五百年的僵尸又重出江湖,附在身体同样僵硬的稻草人身上,专门找落单的男人,在其小便时将他偷袭诛杀。那陈姓农夫亲眼所见,若不是他跑得快,现在俨然是一句骸骨了!
一时间城中随地小便的情况得到了锐减,绿色和谐的建设理念得到了空前的胜利。
白思竹起了个大早,白吃白住可不行,总要付出点儿劳动去抵人情。昨晚杜神医的良药药到病除,将病毒扼杀在了摇篮之中,感冒已经完全康复了。医馆里的粗活不多,除了劈柴烧火就是洗衣做饭,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好去洗男子的衣物,于是白思竹便挑起了劈柴的任务。
天色刚亮,后院里除了角落的散养公鸡已经脱离了梦魇的枷锁,连它的诸多娘子都还在闭门养神,与周公相谈甚欢。伴着打鸣声,白思竹撸起了袖子,卷起了绿色裤脚,整装待发,一鼓作气。起初那些细木头还算听话,白思竹使出五分力就能劈断,虽然娇嫩的玉手有生出许多皱纹的倾向,不过白思竹也不太在意。
这时她遇到一个直径足足半米的木头,她高高举起那重达两斤的锄头,朝着那一块粗圆杨树就劈了下去。原以为那木头将如想象般的一分为二,不曾想它冥顽不灵,只在中间裂了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缝,左右两个半圆却不依不舍,如胶似漆。
这也难怪白思竹,她干过不少脏活累活,但劈柴却是头一遭,个中奥秘自然不得领会。不过,她坚韧不拔的优秀品质激励着她越挫越勇,越战越强。可惜一连劈了数十次,不是打不中目标就是力量太薄。
在战事胶着的状态下,人往往需要一些信仰的力量,或是想念亲人,或是仇恨敌人。
白思竹心中默念着“乌甜”二字,一咬牙一切齿,运用核心肌肉群带动神经末梢,使出吃奶的力气劈了下去,这次她成功了!那顽固的木头被一劈为二,臣服在白思竹脚下。
白思竹高兴不过三秒,一阵剧痛就朝她袭来,原来是刚才用力过猛,忘记了右手还有伤,一时间食指的伤口裂开了,鲜血直流。
“疼疼疼,好疼啊!我的手,我可怜的手,呜呜呜。”
都说十指连心,白思竹只觉得痛感相比昨日被咬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又怕吵醒杜神医和阿篱,于是只能皱眉咬牙,紧闭双眼,弯着身子,用左手握住右手抵在肚子上,从远处看像极了便秘的样子。
好在这是最后一根木头,白思竹身残志坚,总算圆满地完成了第一项任务。她嘴角带笑,圆圆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形,犹如小时候第一次吃到棉花糖的小女孩儿一样,心里装载着满满的自豪感。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放晴,初升的太阳宛若新中国的经济一样,蓬勃而有朝气。杜神医伸了个懒腰,信步走到柴房,从水缸里舀了一盆水洗净了脸,又跟尚在梦游的甲鱼道了声早安,来到了后院,与刚劈完柴的白思竹撞了个正着。
“姑娘起的好早,不过脸色好像不太好啊,是昨晚没睡好吗?”
白思竹将手背到了背后,微笑地说道:“我没事儿,睡得挺好的。”
杜元看到院子中码好的柴火,惊讶道:“那些柴火都是你劈的?”
白思竹嘿嘿笑了两声:“醒得早没事儿干,举手之劳嘛。”
杜元不好意思地说:“姑娘还在养伤,怎么好做这些男人干的活儿,而且这些柴够我们用一周了,姑娘这力道还真是不错......”
医者父母心,杜元什么活都不让白思竹干,她就只能自己给自己找活干,于是主动到门口揽客。
“来一来,看一看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杜神医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包您满意!”
阿篱在一旁满脸尴尬:“小姐,哪里有医馆这么揽客的啊?”
“你不懂,这叫做营销,以后等我手好了,还要写卡片发传单呢!”
阿篱不知该如何反驳,一脸苦相,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药房忙着给病人煎药的杜元,暗自担心,这要是让杜神医看到了可怎么办......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妪从医馆里出来,白思竹热情地送别道:“谢谢光临!有空常来!”
那老妪皱着快要连成一条线的眉头,白了白思竹一眼,像看见瘟神一般迈着小碎步走开了。
白思竹继续着她的招揽:“快进来看看咯!不看后悔咯!包您......” 说到这儿她眉头一皱。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她的眼帘,正是劲敌乌田。今日的他同样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一身宝蓝色的锦服上绣着白底金边的鸟纹,腰间束着白色腰带,上面镶着用翡翠雕刻的葫芦形玉珠,一把坠着黑色流苏的折扇拿在手中,比在挺阔的胸前。这身装束与白思竹的红衣绿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乌田旁边的是一个身穿灰色短衫的小厮,长相斯文,脸上零星散布着不规则的青春痘,看起来不过十几岁。
乌田打开了折扇,带着浅笑道:“怎么啦白姑娘?见到客人不欢迎啊?听闻杜神医救济苍生,一视同仁,难不成都是假的?”
白思竹就算再不待见乌田,也不能砸了恩公的招牌,没好气儿的说:“有病看病,有药快吃!”
乌田面不改色,大摇大摆地进了医馆。杜元从里屋出来,招呼着客人。
杜元:“原来是乌小公爷,看您红光满面,不知哪里有不适?”
乌田:“也没什么,就是近来食欲不佳,茶饭不思,烦劳神医给看看。”
杜元搭上手把起了脉,闭眼研究片刻,道:“小公爷脉象平稳,不浮不沉,并无大碍。至于没有胃口,想是天气炎热,心烦气躁。不过倒也不必服药,多喝些酸梅汤,嚼些山楂皮吧,有助于健胃消食。”
乌田:“多谢神医。只是本公子觉得我这是心病。”
杜元:“哦,那也是有可能。心情也可导致肝气郁结,肠胃不适,解铃还须系铃人,小公爷还是要放宽心才好休养生息啊。”
白思竹在心里骂道,这分明就是无病呻吟,吃饱了撑的!
乌田:“实不相瞒,本公子有一未婚妻,可是她娇纵蛮横,不识大体,跟我闹了些夫妻间的小矛盾,我说了她几句,没成想她竟偷跑出侯府赖在别人家里不走了。这几天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哎,吃不下饭呢。”
杜元笑道:“原来是夫妻间的小矛盾,离家出走确实不成体统,不过小公爷还是要多包容贵夫人,女人嘛,能让就让点儿。”
乌田拍手叫好:“说得好,神医就是有水平!”
白思竹听不得乌田指桑骂槐,忍不住说道:“谁是你未婚妻了?谁跟你闹矛盾了?你休得到处胡说八道!”
杜元这才意识到乌田口中那使小性儿离家出走的未婚妻就是白思竹!没想到堂堂侯府的准媳妇竟然为了几文钱屈尊在自己这个简陋的屋檐下,更不会想到她竟然会挑水劈柴,还被甲鱼咬到衣不蔽体,泪流满面。本来还对白思竹心存幻想,得知是小公爷的人那真是千万要断了这丝丝残念。
杜元打着圆场:“这......冷静,冷静......”
乌田笑意不减:“别发火嘛,你啊,脾气就是这么暴躁,我跟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万事好商量,先跟我回家去好吗?”
装什么好人啊,分明就是个绿茶婊!每次都妙语连珠,让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凭什么我就是个千古罪人!这家伙让我回去,不知道揣着什么坏心思,估计是他方便折磨我、奴隶我的精神吧?
白思竹:“你休想!我郑重告诉你,我要毁了这婚约!”
杜元以为是小两口打架说的气话,劝道:“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切莫冲动,切莫冲动。”
乌田:“消消气消消气,杜神医句句精辟,你不听我的,总要听杜神医的吧?”
白思竹辩不过他也装不过他,只好瞪着眼珠子,目中带火道:“好走不送!”
乌田咂咂嘴:“行,我走。对了,你的手指又流血了,这瓶金疮药你拿着,别让人家神医说我乌家薄情寡义,弃我的未婚妻于不顾。”
说完他没给白思竹拒绝的机会,大步流星地走了,任凭她在后面叫嚷着“我才不要你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