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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

  •   向秧要带三个小孩。
      向无公司分支很多,生意也多,那时候成家了他和向夫人都想过安稳日子,逐渐掩盖□□生意,朝正经生意上做,那几年正是忙的时候,他打拼,夫人辅助他。所以向秧10岁的时候小学还没毕业,就要带一个4岁的小孩上幼儿园。
      向秧14岁的时候,大儿子8岁,小女儿才三岁;向秧忙完自己的作业,还要检查向修涵的作业,还要给小女儿扎小辫子。他也是一个小孩,他想要得到别人的照顾,但是他没有叫苦的余地。他唯一发泄的办法只有拳击。
      向秧19岁那年,老大13岁老二8岁老幺才1岁;老大开始叛逆,他要照顾老大的情绪;二女儿被坏孩子堵在巷子里他带保镖一起过去的教训了一番;小儿子又尿裤子了,向秧赶忙去帮他收拾了。
      日子过得快,二女上初二了,小不点也上小学了,最大的上大一了,也开始着手公司的事务,向无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希望大儿子早日成家立业,早日独当一面,继承他的衣钵,能够肩负他身上的重担。
      ...
      面对向修涵咆哮的质问声,向无说,对。
      向家从根源就是一个大家庭,向老爷子的产业盘根接错,他早就看中向无从小就是一个冷漠的人,当年把□□的产业送给他管。20岁的时候,向无就跟一个女孩结婚了,两年多来一直没生出孩子,只好从孤儿院领回来一个四岁的小孩抚养,向秧就这样过上了富有家庭的生活。谁料到向夫人没生出来是因为跟向无过奔波生活精神吃不消,所以一直没怀上,两年后生了向修涵,又接连生了两个。向无本就是个冷漠无情的人,这么多年来刀剑舔血的日子让他更加不懂世事人情,他不希望向秧跟三个子女分家产,于是把向秧划为家仆一列。他告诉向秧,我让你过了两年幸福生活,现在是你报答的时候了——你是我用来照顾孩子们的...
      向修涵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第一次觉得父亲这么的陌生无情,他原来不只是会用小的细节抹杀一切威胁到他的事物,他能用更大的手笔去毁掉很多他曾经拥有的幸福。次日他看到向秧的时候,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向秧就温柔静好地站在露天阳台的一角,用布勾勒着窗玻璃灰尘的痕迹,但是这一切本不该由他完成,是自己的出生抢了向秧原来的位置。向秧跟他说话,或者他看着向秧跟向修恬和向修洋说话,他都无地自容抬不起头。
      “大少爷啊,你听我说话了吗...修涵啊!”向秧叫了他名字一下才使他抬起了头:“我说我明天在剧院有表演,要去看吗”

      向修涵带着向修恬一进剧院就被引到最前排,他看到向秧穿着引人注目的服装,脸上画了白色黄色的花纹,粘了亮晶晶的装饰品,在舞台上从左边跳跃到右边,从右边旋转到左边,像一只仰颈的仙鹤光彩夺目,所有舞者都围着他表演。
      有一个人从他面前经过,坐在了他左侧。是向无。
      向秧没有看台下的动作,依旧在台上翩翩起舞,他就那样沉浸在表演世界里忘我地舞蹈,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等结束后向秧才看到向无也来了,向无一句话也没说地带着向修涵消失在剧院门口,再看到就是当天深夜。
      向无遭到了之前□□对家的袭击,父子俩都受了伤;向无为了防止向修涵受到伤害,早早地让向秧学习了简单的伤口护理。向秧把医药箱准备好,先给向无处理好伤口,然后上楼敲了敲向修涵的门,他坐在椅子上,向修涵坐在床上,他抬起向修涵的一只胳膊用棉签沾了沾消毒剂涂在擦伤上,向修涵迟疑地说:“向秧哥,我我自己来吧...”
      向秧放下了棉签:“修涵啊,你知道啦...”向修涵觉得喉咙紧涩,连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的,你就是向无的儿子...”
      向秧高三那年突然就改变了看法,也许是因为长大,也许是因为记着太累,向家也曾经温柔地抚养他,他不是亲生的,却也待他像亲生的。他初中去拳击班的事情向无都知道了,向无只是摸摸他的头叹了口气;他高中逃课打架的事情也被知道了,向无在背后给各个小富有家庭施加压力,没有人敢惹向秧的麻烦。向秧也长大了,越来越看淡了,最后考了舞蹈学校。

      除了负责向家三个孩子的生活起居,向秧有时间会给向修涵做助理,向家三个孩子的生活状况,生活习惯他理所当然地比人家父母还清楚,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今天要整理的文件很多,来X行后,向秧换上给他备着的长袖衬衫和西装裤子,把向修涵桌子上混乱不堪的文案按时间顺序整理了一遍,用纸巾帮他把桌子擦拭了一遍;向修涵从来不记什么时间开什么会讲什么话,向秧找向修涵的执行助理问了一遍日程,拿张便签给他记上贴在电脑上边;他去外边买了一杯向修涵爱喝的咖啡,回来后,给他放在桌子上,下面垫着两张纸巾。
      过了不多时,向修涵的执行助理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没等向秧问就着急地叫:“小向总的投标书没有了!”向修涵不一会也出来了,不耐烦地揪了揪袖口,“啧,你给我放哪了。”“小向总我保证给你收好了,您再想想...”
      向秧率先进了向修涵的休息室环视了一圈,翻了翻床上的被褥和桌子的抽屉,没有;他叫执行助理去前几个开过会的会议室里看看,没有;向秧突然又想到一个地方,他蹲下身钻到向修涵办公的桌子下面,手朝桌底缝隙里摸了摸,眼睛一亮,“在里面。”最后向秧找到了向修涵的投标书和明天会议上要讲的草稿,向修涵简直无地自容,他也不知道文件是怎么掉进去的,向秧摸了摸抽屉底部,开了个缝:“你放在抽屉里的东西太多了,抽屉板压弯了,文件掉下去再被你一踢...”
      向修涵和执行助理:“......”

      向秧刚出了X行的门,向无给他发短信说接向修洋的司机今天被他征用了,让向秧去接,向修洋是向无家的老幺,小学还没毕业。向秧直接打车去了向修洋的学校。
      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就放学了:穿着贵族学校高级定制的制服的小孩子们蹦蹦跳跳地出来了,落日余晖洒在他们亮晶晶的制服徽章上,不知道他们的欢呼雀跃中包不包含着一份富足的享受。几乎所有的小孩都上了价值不菲款型各异的车子,刚刚围的水泄不通的车一下子就开走了一部分,都开往这座城市各个地方的别墅区。向秧看见向修洋也跟着人群走过来了,中途还有个小女孩拉了一下向修洋的手,向秧笑了笑,等他走过来蹲下跟他说司机有事所以他过来接,现在去打个车。向秧刚要走,向修洋抓住他裤子,仰着脑袋瓜说:“我不想坐轿车,轿车太晕了。”向秧噗嗤笑出了声,拉着他的小手领他去公交车站,看到路口有卖冰淇淋的,顺便给他买了个冰淇淋。
      向修洋一上公交,哇哦一声惊叹,左看看又看看,奔向车最后一排。向秧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高兴地吃着冰淇淋,望着窗外倒流的风景,车每颠一下,冰淇淋沾到鼻子上还不亦乐乎,向秧突然觉得也许这是向修洋最幸福的时光之一。
      向秧上一次坐公交车还是初中同学聚会之后,大家互相讨论着在哪里上班,从事什么职业,结婚了没有,买了什么名牌,不可避免地问道他怎么样了,现在在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聚会结束后,他马上走远了,一个女同学也拉了下他的手,跟他表白,但是他现在的生活既不能说明,也不便于谈恋爱。他只能委婉地拒绝了她,带她上了公交车,把她送回家。
      向秧记得他上初二的时候学习还好,却报了个拳击班天天打拳击,他14岁也有青春期,叛逆期他也想过为什么他无父无母,为什么在这样的环境里在这样一个年龄伺候照顾别人家的小孩。他的事不能向任何人诉苦,他不知道从何开口,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
      但就像他想的那样,日子过都过了,什么样不叫人生呢,什么生活不是生活呢,人总要看生活里浓墨重彩的那一面,即使有的时候就渴望得多一点点...

      在X行,向秧给向无汇报完工作,向无突然问到: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向秧笑了笑:您的生日。
      摆好蛋糕,点完蜡烛,向秧站在向无旁边。“生日快乐...”他想叫的称呼,是说不出口的的称呼。
      “...你也是我的儿子。”向无说第一次哽咽地说,“我叫你向秧,其实我希望你像秧苗一样茁壮成长。”
      看看彼此的脸上,已经有泪水的痕迹。
      那一年,向修洋10岁,向修恬17岁,向修涵22岁,向秧2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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