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片落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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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久前还夸过这身份证的主人。
“哪来的？”魏洵盯着那卡片上的两个字。
张扬站直身子，轻拍了几下裤子，似笑非笑地瞟魏洵一眼，“草坪上捡的。不要就给我。”
操场另一头于海洋在喊他们快点，魏洵拍了拍张扬的肩，“谢了，兄弟。你头发颜色还挺好看的。”说完就朝于海洋那边走去。
“……你他妈……还有桌子没撤呢。”
*
闹铃响起时，傅苓眯着眼关掉，躺了一分钟后意识到周一早上有课，有经验的慢慢坐起。
昨天早上大家起床后不由自主不约而同地发出嚎叫声，身体各个部位都发出抗议，抗议这具久不运动的身子突然负荷。几个人面面相觑后，又一同笑出声来，接着都一起捂着肋骨处或腹部倒吸凉气，嚷嚷着“嘶，别让我笑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体测后的典型后遗症。
傅苓扭头看到彭雪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正要爬下床。
“陈艾，卢丹，快起啦。”傅苓手扶着脖子轻轻转动，扬声叫两人起床。
随手捞起枕头边的手机拨弄着，除了爸妈的日常早安外还有一条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在我行留存的身份证件有效期已过期，为避免影响您办理业务，请尽快通过……]
身份证过期。
身份证。
傅苓卷着发尾的手慢慢顿住，她想了几秒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爬起来，伸长胳膊勾过来挂在床边的包翻了翻。
昨天整东西时好像就没见到，傅苓把食指搁在嘴边轻触着，想起来昨天跑完八百就放包里了，从操场回来时……哦，她那时急着掏出来手机好像是带出来了什么东西。
傅苓斜靠在墙上，静默地透过窗子看向阳台外的天空。早上七点多，天光大亮，旭日东升，金灿灿的阳光洒在阳台栏杆上，折出刺眼的光。
傅苓隔着窗子，钝钝地盯着玻璃外那一点金色。
丢了好像就与以前的事以前的自己割裂了，再没有了短发的自己，仿佛也就能遗忘了过去。高中时期的照片本就寥寥无几，何况这几年她有意无意地摧毁和丢弃……
阳光渐盛，那一点金色慢慢向前偏移，执拗地充满生命力地破窗而入，傅苓眼也不眨地盯着晶莹透明的光蛮横地往前，铺在了她的床脚。
傅苓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一滴泪珠直愣愣打在因用力而泛白的指甲上。
“艾艾。”温婉的声音带着嘶哑，傅苓清了清嗓。
“嗯？怎么啦？”陈艾轻声回，已经看她有一会儿了，就那样坐在阳光里呆愣着，长发柔顺的散在肩头。明明是一幅温暖的画面，却让宿舍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
傅苓从体测结束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虽然她从入学以来有时就不太对劲，明明是柔美的花一般的人物正处于璀璨的花一般的年纪，却像绷紧的弦，稍一使力就要断了；又好似翅膀沾了水的鸟，有点懒怠飞的意思……
“我的身份证好像落在操场了，下课你陪我去看看吧？”傅苓慢慢将头发扎高，扭头看陈艾。
“好啊，”陈艾咧嘴笑，看了彭雪儿和卢丹一眼，又懒懒散散地说，“哎呀，我排球不知道丢哪了，这周体育课前你得陪我再去买一个哦？”
“这才上了几周的课，你就把球搞丢了？”卢丹嬉笑道。
傅苓记起这事，点了点头回了声好，接着拿上手机爬下床。
“那我不是不小心嘛，我就去上了厕所，回来球就不见了。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心眼，也不知道看看是不是拿错了？”陈艾忿忿地说。
“哦，是上完厕所也忘记回场地拿了吧？”彭雪儿笑眯眯地插了句。
“呀，老大！净拆我台！”
“好啦好啦，快收拾收拾上课去吧。”
*
魏洵见她低头温婉一笑，又被同伴攀住肩膀，拐进教学楼那边，裤袋里手捏着硬硬的卡片，又看了一会才转身。
“水呢？”张扬坐在小花园的长凳上，长腿交叠，额头上薄汗渐落。
魏洵静了两秒，“直接吃饭去吧，喝什么水？”
张扬无语，“那不是你说……”又闭嘴，懒得搭理，看了眼小花园，“你最近怎么不去操场跑了？”
魏洵看着花坛中间的小亭子，“这里景色好。”
“你是锻炼体能还是看风景？”
“吭，风景美我心情就好，锻炼效果更佳。再说，从宿舍到这里再跑回去，差不多一公里，比去操场近。哦，还离餐厅近。”
“……”
魏洵重新跑起来，张扬跟上去，“身份证还人家没？”
“昨天忙着体测，没时间。”
张扬哦了一声，拖长了音，“你可以不给，等人来找。”
“那不行，万一人家有事或者有急用等急了多不好……算了，上完下午的课我直接送去政管院办公室。”
“啧，白浪费我给你见面的机会。”
“我想见她，机会可以创造。”
“……”
*
大三以来课程并没怎么减少，反而从大三开始，才更加深入地学习专业课程；再加上职业规划逐渐明晰，因此，大三学子的学业并不轻松。
上午上完第一节，傅苓就找了间自习室翻译文稿。她的英语成绩一直不错，加上对这些比较感兴趣，有时会接一些翻译兼职。
陈艾坐一边翻看着图书馆借来的闲书，手机时不时地振动，引来傅苓侧目。
“嘶——”陈艾皱着眉头关掉音量键，不知看到了什么，随即放下了手中的书开始拿着手机回复。
傅苓微笑，重新投入进去。
直至下午上完课，周一忙碌的一天才算告一段落。
傅苓和陈艾从南苑餐厅吃完晚饭出来，决定先去操场找找身份证。
果然找不到，她们在周六体测完后傅苓感觉到掉东西的草坪处搜寻了一番并没有，四周也没有身份证的影子。
傅苓本来也没寄希望于此，毕竟周日一天是大三年级余下其他院的体测日，人来人往的，不会还在原地。
“凝凝，咱们就等吧，捡到的人可能有空就送去咱们院办，你及时关注院群消息。”陈艾挽着傅苓的手臂，又道，“唉，要是我要了那个绿头发学弟的微信，说不定这会他就通知我捡到身份证一张了。”
傅苓失笑，“那你怎么不要啊，我看他是你喜欢的类型诶，虽然性格不是。”
“哼，你看他的头发。没准儿刚从一段恋情里被迫解脱，脾气还很臭，我才不要。”手机突然振动，陈艾拿起来看。
已是傍晚时分，天黑得越来越早，天空是静谧的深蓝色。从操场出来的道路笔直宽阔，两边的树影婆娑，明亮的路灯撒下来的光影斑驳，雾蒙蒙的金黄的光，携着微风，轻抚着路边的花草。
傅苓放下陈艾的手臂，让她专心回消息。一手轻放在她背后，以防不慎被不甚平整的路边基石绊倒。
“好的，那就一会见吧。”陈艾回了语音把手机塞回兜里，复又揽上傅苓胳膊。
“凝凝，先陪我去取个排球再回宿舍吧……”
*
魏洵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于海洋叽叽喳喳地说“卧槽，声音好御啊，长得也绝了，身材也哦买噶！我有点紧张，怎么办，兄弟们？”
“你他妈是去卖球的么？”林州吐槽。
“谁会没事卖球啊，我就随便点进二手群里看到人小姐姐问，我再随手点进空间。妥了，这球我卖定了。”于海洋随手拿起柜子下面的排球。
魏洵收拾好自己，拿上夹在书里的卡片放进上衣口袋里，“别把网球卖了就行。走了。”
留下身后曲凌霄和林州哈哈大笑。
“不是，你们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表白墙上那没图的粉色旗袍那位么，我他妈在人空间里看到了……诶，魏哥，你等等我啊，咱一起出去！”
魏洵系完鞋带站起身，肩膀突然被后面的人猛地一把攀住，魏洵岿然不动。
“可以啊，魏哥。成天跑步就是不一样。”于海洋又拍了拍魏洵的背部肌肉。
魏洵瞥了于海洋手里的排球一眼，笑道“送温暖去？”
“哈哈哈，对。给学姐送温暖。”
听见“学姐”两字，魏洵眉目微动，又看了于海洋一眼，“加油。”
“哈哈哈那可不。魏哥你去哪儿？”
“去办点事。”魏洵双手插兜，左手捏着硬硬的卡片。
于海洋也没细问，“你要是去媒体办，我俩还能一起，我们约在超市门口见。”
魏洵勾唇，“不了，祝你好运。”
“成吧。”
魏洵出来宿舍楼跟于海洋分道扬镳，走了几步顿住，回身叫住于海洋。
“等着，我先去超市买瓶水。”
两人走到南苑的餐厅东北角，超市就在斜对面的坡下，楼宇的第一层。
魏洵沿着超市侧面长长的台阶走下去，身边于海洋还在跟魏洵表达着买他球的学姐有多漂亮。
魏洵突然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哪一个？”
“啊？什么哪一个？”于海洋一脸懵。
魏洵皱眉，“你看是谁要买你的球？”
于海洋视线移向下面台阶。
超市门口灯火通明，两个女孩子站在超市出口对面的台阶上。一个身穿短款修身T恤，高腰牛仔裤，马丁鞋。站在最下面一层的上略低着头。
身后的姑娘穿一身碎花长裙，站在高一阶的楼梯上伸手将前面人的卷发从衣服里抽出来，侧颜恬静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片落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