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片落叶 “学姐长发 ...
-
嘶，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傅苓寻思估计是在学校某个地方见过一次，毕竟帅哥总是令人念念不忘的。
虽然她记不住长相…
“说什么呢？”魏洵过来张扬身边，扫了明显躁动起来的队伍一眼。
听见笑声，目光停留在第一个人身上。
“说让她们夸夸你，说不定就给及格了。”
魏洵勾唇，又抑制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吭——我可以等大家跑一会再开始摁表。”
傅苓睁大了眼，欣喜地回头看向身后小伙伴们。
魏洵看她一眼，低头，微微弯唇。
学姐们十分上道，各种好言好语轮番上阵。
张扬好整以暇地等着看魏洵的窘状，没成想某人大大方方地站在那儿，全盘接受。
“学弟，帅哥！你长得好帅！”
“不仅帅，还好暖！”
“又帅又贴心，有女朋友祝99，没的话学姐给你介绍啊！”
“你是想说你自己吧？哈哈哈……”
“别闹，谁说的……”
陈艾笑看着，插话道，“那是有没有啊？”
张扬瞥了眼笑得贼兮兮的某人。
“有没有，不重要，”魏洵插兜，看向傅苓，“重要的是我好像真能给学姐们打个好成绩。”
大家欢呼雀跃，赶紧加足马力继续鼓吹。
傅苓见他还看着自己，意识到自己的位置还挺靠前，不夸两句也挺明显。
随即又想，这学弟还真是臭屁，非得要每个人都得夸他。
傅苓听着大家的花式彩虹屁，倒也不是闭眼吹，眼前这人身高、外貌和气质还真担得起帅哥两字。
不过这帅哥不怎么谦虚、脸皮还挺厚罢了。傅苓听了一遍感觉也没什么可以再夸的了，也没法当着人面拍马屁。
虽然马是真挺俊的。
一番思忖后随即举起小手，双手合十，轻声吐了句，“拜托学弟了。”表情非常真挚且诚恳。
魏洵挑了挑眉，对着傅苓只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我说，你还挺不要脸的，非得让人一个个都夸你。”张扬卷着手里的花名册跟上来。
“你怎么不把人带到阴凉的地儿，等一下午不得热晕了，还怎么跑八百？”魏洵睇了张扬一眼。
“你还真是贴心啊魏洵，土操场哪来的阴凉地儿啊？”嘴上这样说着，张扬不由想起下午最热那会儿陈艾仰着张晒得酡红的小脸问他能不能带个好位置要被晒死了，不一会儿又问什么时候轮到她们不被晒死也要站得没力气了还怎么跑八百云云……啧，真是娇气。
“你的头发在阳光下还挺好看的，就是绿得人发慌，”魏洵停下来，故作打量了一番。说完也不看张扬，丢下一句直接走了，“整队去，下组就要检录了。”
张扬胸口起伏了一瞬，黑着脸回到队伍前，“第一组，列队，准备进场。”
傅苓跟着张扬进入跑道，身后的人陆陆续续站成两三排等着身份验证。
傅苓低头看着手里的身份证，那还是刚上高中时办的，一头短发，笑得眼睛弯弯，俏丽可爱。
手指抠着那短发，指尖用力到发红。
耳边的声音低哑又难听——“你短头发真漂亮。”
傅苓深吸一口气，极力从回忆的深渊里跳出来，却好像又闻到了令人作呕的味道。
耳朵开始轰鸣，桌椅板凳倒地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娃娃哭闹的声音交替，傅苓努力扯回思绪，她还要体测呢，要有漂亮的简历呢，没有污点的简历…没有污点的…
用力眨了眨眼，视野里闯进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干净的，通体雪白。怎么还能保持洁净呢？在这尘土飞扬、令人厌恶的环境里？
“学姐？”魏洵低头看她，看着低头的女生，垂下的高马尾散在脸颊两边。
傅苓慢慢抬头，洁白的鞋，笔直的长腿，黑色的外套拉链拉开了，露出一点锁骨、白色的内搭和硬朗的喉结，瞳仁乌黑，安静地盯着她。
傅苓闭了闭眼，又看向眼前的手。手掌朝她伸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到最短，干干净净的。
狂风呼啸而过，大地空茫茫一片，真干净。
“凝凝？”陈艾小声提醒她。
陈艾看她，扯出微笑，轻摇了摇头。
把身份证放入眼前的手掌中，魏洵捏住要看，却受到阻力。
魏洵低头瞧她，只见一个后脑勺。
傅苓顿了顿，松开身份证。
魏洵看了看证件，又看了会傅苓，“学姐长发更漂亮。”
傅苓抬头望进他眼睛里，澄澈乌黑的眸子，微微笑看着她。
傅苓扯开唇角，少见地没答话。
魏洵又看了眼身份证上的姓名，接着递还给傅苓。往后很快地继续着身份验证。
“没事吧，凝凝？”陈艾抓住傅苓的手，“怎么这么凉，你别冻感冒了。”
彭雪儿和卢丹也凑过来，“没事，我手都没热过，你们忘啦？”傅苓宽慰道。
“最后一项了，不能让上午的努力付诸东流呀。”傅苓看着前面扬着尘土的跑道，忽然劲头十足。
再不济，还有学弟应承的十秒呢。
张扬站在跑道旁双手环胸观望，魏洵手捏着哨子，另一手把着秒表。
“第二圈结束跑到我这里时，注意听我报的数。以此为据记录每人的所用时间。大家在跑道上注意安全。好了，预备——”
哨声一响，傅苓像离弦的箭。
虽说只是一个体测，她在飞奔的这片刻过程中，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自己逐渐不甚均匀的呼吸，忽然发觉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乌云盖顶的黑暗被冲破，长庚启明，黎明破晓，没有喧嚣和污浊，通往终点处的道路笔直明澈，终点线处的成功也可以勉力争取。
很奇怪，大多数时候你并不会意识到你生命中某些重要时刻的来临。当你回首往事时，你才发现那些时刻极为重要。
几年没怎么运动，即使傅苓有心在体测前加急锻炼了一段时间，体质也不可能有明显改善。于是第二圈的时候，傅苓渐渐落在队伍后面。
小腿像绑有沙袋般沉重，后半程时“鼻子吸气，嘴巴呼气”的吞吐方法早已被抛至脑后，傅苓只觉胸口闷痛，平时散步的跑道变得没有尽头一样，她睁大眼睛看向终点处，陈艾站在那里，彭雪儿和卢丹也即将到达……她看到大家都在看着她，她看到那个善良的学弟也向前探身看着她的方向。
傅苓闭眼，努力抬高腿，抿唇用鼻子呼吸以缓解心口的疼痛。摒弃一切杂念，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下去。
迈大步子，身子也变得轻盈起来。她冲到了终点。身子被陈艾拦腰扶住，傅苓大口喘气之余用手捂住肚子。
清润的声音随风卷到耳边，“第19。”傅苓抬头看他，两人对视，傅苓放缓呼吸回之一笑，放松的愉悦的笑容。
魏洵余光里第一大组最后一位测试者从跑道处几乎是飘回来，他视线仍停在微弓着腰的被朋友围着的纤细身影身上，扬声道，“第二十位。”
手指摁下秒表的计时按钮。
体测结束。
喉咙和肚子渐渐舒缓过来不疼了，但傅苓也已经筋疲力尽，随着人流拖着腿脚往操场外走。
“明天早上起床肯定浑身酸痛。”陈艾摁着腰笑说。
傅苓微笑，低头看着脚下枯黄的草坪，回想刚刚去报名次和确认签字。
“第十九。”
“三分三十三秒。”他站在桌子后面看着秒表给记录的人报数。
傅苓正低头看着表，确认本人信息及成绩无误，闻声抬眼看向履行了承诺的人。
他靠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秒表下面的挂绳，也正好低头看向自己。
眼眸乌黑透亮，睫毛粗短浓密，有种违和的和谐和温柔。
傅苓顿了顿，飞快地朝他感激一笑，复又低头利落地在确认栏签上名字。
“哎，我们要不要谢谢那位小学弟啊？”傅苓回神，感觉手机振动，单手从包里抽出来，连忙也附和，表达此举可行。
傅苓清楚虽然这次是跑步以来最酣畅淋漓的一次，成绩却也没达到或堪堪过及格线。
卢丹踢了一块小石子，“我怎么觉得成绩也就那样啊，没什么变化。”
“那是你跑得快啊喂。”彭雪儿笑道。
“我估计他今天收到的感谢得有一箩筐，还有学姐们的赞美。”陈艾勾唇。
“哇，他好会啊！该不会微信好友也加了一箩筐？”卢丹坏笑。
傅苓挑眉，没再说话，自顾自查看收到的短信。
仍是未知号码的来信。
傅苓平静地盯了几秒，将手机塞回包里，挽住陈艾的胳膊，“我们去吃肉吧，犒劳一下自己！”
“好啊好啊，我还想吃……”
*
结束了剩下两组的测试，大三第一天的体测工作结束。体院的同学们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土操场上人影稀少，零零散散地朝外走。
“你心情挺好？”张扬斜靠在桌子上，嘴里含着一支烟。一整天喧闹间的带队与等候，此时的寂静让他些微的不适应。
魏洵看着落日余晖，万里彤霞，微笑道，“没有不好的理由啊，”看他低头抽烟又说，“失个恋你这反应还挺大？”
“呵，跟她有什么关系，”张扬眼波也不带动，将烟掐灭，“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微信到手没？”
魏洵挑眉，“这么明显？”想起人签完字就潇洒地扭身走了，眯了眯眼又回呛“你非得让大家都知道你被劈腿了？这发型挺趁你，就是颜色不怎么样。”
张扬没见过这么善变的女生，虽然他也没见过多少女生……下午时陈艾还憋着气嫌他不能带她们去阴凉的地儿等，刚刚签完字时又朝他嬉皮笑脸道，“学弟辛苦了，学弟再见！”临了又加一句“学弟发型真不错！”后也不等他反应就拍拍屁股走人。
张扬懒得解释头发颜色了，只若有所思地撸了把头发后，心里有了主意。
接着又慢条斯理地从裤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本来想给你创造个机会呢，这样看来我还是让老师还给人家吧。”
魏洵随意地扫了眼张扬手指夹着的身份证，随即立马伸手抽过来。
他不久前还夸过这身份证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片落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