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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污蔑 ...

  •   神经如同被千万道闪电齐声批下来一般,噩梦般的征兆狠狠烙在云泽的心底——

      不好,他要揭露疏涣之的往事。

      依云泽视角看来,虽然她非常在乎疏涣之的曾经,但也不过是因恼他不肯坦诚相见的耿耿于怀。

      云泽信他,如同信任自己,哪怕现在黑衣人突然跑出来大叫,疏涣之是我们魔教的人,是你们的叛徒,你们快来对他施加正义,云泽也会毫不犹豫地握紧手中的剑,挡在他的面前。

      十几年来朝夕相处培养的信赖已经化作解不开的线将两人牢牢捆绑在一起,甚至比流淌在命脉中的鲜血还浓上几分。

      但是,唐蒙不一样,武林正派不一样!他们此刻生怕自己牵扯进未知的阴谋诡计之中,只想找个替罪羊,好让自己苟且地缩在角落里庆幸地喘上一口气。

      他们,不会放过疏涣之的。云泽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很多想法,但最后只有这句话牢牢刻在她的脑海中。

      云泽一个箭步想要向前冲去,大步还没迈开,先被疏涣之狠狠拉住。

      疏涣之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神中仿佛要诉说很多东西,但他不说,云泽不明白,她只觉得疏涣之不应该被往昔连累至今,他为何要承受旁人的恶语污蔑,为何要承担毒蛊的日夜侵蚀,明明他也不过是个年未双十的少年人啊。

      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钢圈一道道铐住,每一次心跳都在提示着,危险尚在眼前,此刻还不能得以安宁。云泽觉得眼底发酸,心里只觉得委屈,挣扎着要甩开疏涣之。

      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抓住,纵使百般不愿也没放开,只是默默由衣袖转移到了手腕。疏涣之低眉凝视着云泽微红的眼圈,浓密微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薄影,遮住了他眸中闪烁着的苍凉。

      疏风朗月的面容中,竟藏着难以察觉的世事无常的苍凉,他低眉的那一刻,像极了沈满当初看着夕阳低声叹气的样子,不似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阿泽。”疏涣之把云泽往自己身后拉近了几分,他感受到身旁人不安、恐惧、震惊等情绪交错参杂,身躯微颤,他又叹了口气,低声呢喃着安抚她。

      两人挣扎过程中气息相交,云泽恍惚间觉得疏涣之眼圈也在泛红,她揉了揉眼,是错觉吧。

      云泽幽幽地叹了口气,终于苦涩地笑了笑,彻底安静地待在了一旁。

      纵观全局的唐蒙眼角的皱纹泛开,不知为何,明明万事皆入眼底,他却觉得冥冥之中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与魔教相关的任何痕迹,只要留着就是一个隐患。此事不能再拖了。

      至于怎么解决,这并不重要。至少在江湖看来,他还是为慈悲心肠的武林盟主,这不就够了?

      他刚想清清嗓音,下令让黑衣人赶紧将一切所知交代清楚,却被黑衣人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吞吐着将残音咽下了肚子中。

      殿中坐着的各位心思半般,刚才的一些动荡必然猜谋又多了几分,但无非就是汲汲营营、追名逐利,实在是无趣。黑衣人目不转睛地顶着云泽、疏涣之两人,纵使一丝微小的情绪变化也没有放过。

      那位有幸交过手的大大咧咧的姑娘,想要为疏涣之出头,被直接拒绝后眼底都发红,嘴巴抿得都能挂个闷油瓶了。黑衣人见这一幕,却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与疏涣之交手过,如今再看,还依旧是副软硬不吃的臭脾气,性子倔得像头驴。身上的阴霾没有抹去,纵使是装出个人样,也无法活得光明磊落。

      明明是有着相似往昔的人啊,你又怎么能活得比我好呢?黑衣人张扬地笑着,嘴角因大幅度地抽动微微裂开,心里却只觉得痛快。

      “喂!你们折腾好了没?”唇齿间血腥味太浓,黑衣人皱着眉峰吐了两口唾沫。“该轮到我了吧?”

      场内一时寂静无声,众掌门不知所措,唐蒙握紧拳头一眼不发,云海额上已布上一层冷汗。

      气氛沉重而又肃静,黑衣人却丝毫不当回事。他扭动着自己的脖子,想要缓解脸上的瘙痒,血粘着碎发黏在脸庞上,风吹过总让他心间发痒。

      “疏涣之,岁晚山云大掌门嫡亲弟子啊。不久前,这位天之骄子刚在当归阁抓获一位魔教余孽,好巧不巧,也就是我,在下本人了。”

      “我自小习魔教秘门武学,一板一眼使得都是魔教的招数,可这位疏公子啊,这些招数使得比我都熟练呢。要不是疏公子自小在岁晚山呆了这么久,我都要怀疑,疏公子是不是魔教弟子偷渡过去的呢。”

      黑衣人挺鼻薄唇,笑容肆意张扬,却丝毫没增添一丝亲和感,反而带着一身难以捉摸的锐气,像上古的兵器夹杂着杀气席卷而来。

      他话说得恨不得把疏涣之捧上天去,里面的心思却人皆可知。在场的与岁晚山有点交情的,谁不知疏涣之是云海从那日残夜里带回去收养的。他的双亲本来就不属于任何门派,难以考究,如今更何况去世多年。

      这分明就是泼上洗不干净的脏水。过往是最容易抹黑的,有心人在添枝加叶,又有什么错事不能背负?

      不仅仅云泽心里沉了几分,就连一向在旁人眼里不争不抢、心平气和的云海握住茶盏的力道也重了几分,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暗了下去。

      云泽指甲已经彻底陷入掌心,调动着全身的力量克制着自己不上前给这家伙来一巴掌的冲动。

      疏涣之对黑衣人的话没有半点反驳,甚至唇角微扬,注视着他说完全部。许久才薄唇微起,“我的双亲在与魔教作斗争中牺牲,用性命诠释着侠气,你又有何资格站在千千万万受害者的面前,质疑我?”

      “至于招数”,疏涣之轻哼了一声,“我自然是不懂什么魔教招数。不过魔教如今已经是苟延残喘了,我打赢你,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又有什么值得质疑的?”

      一听到打赢是理所当然的,黑衣人伪装出的笑意也立刻褪去。本就锋利的面容在伤疤和血迹的点缀下,更显得阴沉狰狞。

      “招数这些虚的,难以分辨,倒是给了你狡辩的机会。可有些事是无法撒谎的,比如,为何你前去当归阁不久后,沈满就服毒自尽了?”黑衣人微倾着上身说。

      疏涣之瞳孔猛地睁大,做出万分吃惊的样子,“这难道不是因为唐姑娘的九尾缚魂藤吗?阁下亲口所言,且不说真假,如今还想满口胡言再次陷害我吗?”

      一提起九尾缚魂藤,唐蒙心间就作痛,他刚恍惚间也考虑过要不要拿疏涣之出去分担魔教的嫌疑,可此刻黑衣人再次拿这事威胁,不过让他清醒地意识到,遮掩是没有用的。

      唐蝉衣到底做了什么如今已经并不重要了,哪怕是弃子的名声都不能为唐门染污。活人难以控制,何况是喜怒无常、难以揣度的魔教余孽,莫过于斩草除根罢了,唐蒙动了杀心。

      “此事跟唐姑娘有牵连,但光靠唐姑娘一人怕是完成不了的吧。我只觉得沈大掌门避世多年安然无恙,疏公子一去就服毒自尽了,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啊。”黑衣人仰头晃脑,拖长着语调说道。

      云泽按耐不住了,眼前这一脸无赖样的人哪里像遭遇刑法的样子,简直就是嘴贱又欠打,她觉得自己不收拾他一顿都不叫替天行道。

      “前去当归阁的又何止他一人?当初魔教有复出征兆,沈楠跪求各大门派出手相助,竟无人敢伸出援手。若非疏涣之心地慈悲,不忍心让功勋卓越的沈大掌门陷入危机,不顾自身安危捉拿你,你还不知能做出何等伤天害理之事来!”

      云泽义正言辞地说,嗓音因悲呛而微微发颤,“岁晚山非历史悠久、地位卓越的门派,无鸿鹄大志,但尚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到头来做的好事无人记得,反而那此事威胁,天理何在!”

      还未及冠的少年人不顾他人的顾虑,不顾自己的安危,弘扬正道,难免会让人有同理之心。方才心中暗骂疏涣之扰乱太平的几位掌门,也平复心情舒了口气。

      只是沈楠一事,确实让很多门派挂不住面子。本应被武林正道尊敬崇拜的前辈,到最后安危却无人放心上,实在是让人心寒。

      几位掌门略带心虚地低头饮茶,很少有人注意到唐蒙已经不怒自威地板着脸。沈楠一事本是武林之间的共识,谁知会让一个小丫头跳出来打破平衡。

      心思多的,说不定已经在猜疑他这个武林盟主在此时上竟不如个黄毛丫头!自己的地位怎么能容忍他人质疑?

      黑衣人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理亏,只是旁若无人的活动了几下肩膀,“我何时有怀疑过疏公子作为武林正道的侠肝义胆。但前提是,他真的是正道的人啊?”

      “可我怎么记得,疏公子身上还留着我们教主埋下的蛊。这蛊自命脉而入,食人血肉而活,每被催动,蚀骨之痛,解药非魔教无人知晓。”

      “我们教主可常常惦记着疏公子呢。只是疏公子骨子实在是硬,倒也没哼声。只是多年不见,不知身体可依旧安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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