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蔻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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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救了你的命？”云泽脸色一惊，诧异道。
原以为是两小无闲猜的闺阁少女情谊，没想到原来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还真符合我娘的个性。
云泽把手搭在唐夫人的肩上，顺着她的小碎步向前走。身旁人半个身子依偎在云泽胳膊上，倒也不沉重，衣料上的檀木香闻起来很让人心情舒畅。
美人在怀。云泽瞬间领悟到了娘英雄救美时的情怀，唐夫人真是个天仙美人儿。
“岁晚山是你爹娘相识后创的门派，我和你娘认识的可是比你爹还早上几年呢。”唐夫人掩唇微笑，看着云泽的目光温婉而又深邃，像是透过了眼前人的影子，重新回到了天真浪漫的闺阁少女时光。
“这么说唐夫人和我娘确实是世交了，我年纪小不知事，倒是没有听我娘说起过。”云泽叹道。
唐夫人止住脚步，伸出葱白的手指勾画着云泽的脸庞轮廓，见脸圆润而白皙实在是喜爱，惹不住拿用蔻丹染过的指甲戳了戳云泽的酒窝。
“那时你娘还没你这么大呢？”
一声感叹随着秋日的凉风徐徐升起，踏过四季交替的变化，飘散而去，直到回到回忆中的往昔岁月。
唐夫人此时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唐门女弟子，美貌就已经在同龄人中小有名气。唐夫人和季婷婷一样，身得体弱，生下来就是要安心做个美人的，只对毒药有了二三了解，未习武，所期望的不过是嫁个好夫君。
柔弱娇软的美人就居住在同一门派，唐门一些垂涎美色的弟子哪里忍得住。
某一日唐夫人再次被一群弟子围在中间，性格柔弱的她支支吾吾地红着脸，说不出几句狠心话。习惯了日常骚扰的唐夫人本以为这次也会等到他们厌倦后自然退去。
直到打扮成男子的程瑶躲在树上看到了美人被辱这一幕，随手拽了几颗枣子砸的弟子们到处乱窜。
“啧，唐门的子弟难道就这般没骨气，连个无还手之力的姑娘家也要欺负不成。”程瑶活动着筋骨，漫不经心地掂量着几颗枣。
她随手朝唐夫人抛了一颗，“喏，吃枣不。”
英雄救美人这事还没发生多久就被拆穿了。气呼呼的弟子们跑去告状后才知道这位“好汉”根本就不是门派中的弟子，并且浑水摸鱼的这一位还是个姑娘！
云泽生怕染上了鲜红指甲的色泽，破坏了夫人的完美，不住地往后退。唐夫人注意到后收回了手，笑着问，“云姑娘喜欢染指甲吗？”
云泽忙挥手否认，“唐夫人心灵手巧，我可弄不来这个。”
“你娘也是这样。”唐夫人笑着说。
“你娘武艺学得好，我又多次前去掌门那求情，掌门惜才，就让你娘随其他前来试炼的外门弟子一起。自从那日后，你娘闲暇时间就来找我说说话，有她在，我倒是再也没有被同门弟子欺负过了。”
“你娘可比你直接，一看到我手上染的指甲就忙说自己也想弄。常见的凤仙花她都瞧不上，觉得颜色太艳，俗气了。不止从哪弄来了像是海棠的花，要我给她染上，不过也只染了三次。”唐夫人半弯眼角说。
程瑶的故事离云泽似乎很远了。从拥有记忆的那一刻起，在云泽看来，娘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女中豪杰，倒也没想过也有过一段鸡飞狗跳的少女时光。
她听着心里半般滋味，又偏偏想了解更多，“为何只染了三次呢？”
“因为这三次让我的脸起了好几天红斑，也让她罚跪了三晚上。第一次，唐门以为她欺负我，第二次，唐门以为她故技重施，好在有心人发现了原是那花惹的祸，我接触久了便会红疹，结果第三次她又罚跪了。”
“都发现了原因，为什么还有第三次啊。”云泽问。
“你娘脾气倔，死活给自己染上了花汁。原以为只要不是我帮她染就沾染不上我，却没想到那花性子也猛，碰一下都能染上。唐门人觉得她因前两次心怀怨气，故技重施，险些那她连夜丢出山去。”唐夫人提到程瑶的倒霉事，笑得格外爽朗。
娘还真是有点惨啊，云泽迎合着笑了几声，在心中暗自对娘连说着抱歉，我真的不是有意嘲笑。
“那花性洗温暖、湿润、向阳之地，挺秀雅致，花苞微粉，确实适合你娘英姿飒爽，可谁知道这花性子这么烈呢？”唐夫人随手摘了枝头的花，指尖来回碾压着，微红的花汁顺着白皙的指尖向下流去，衬得人比花艳。
云泽看着却有些心悸，唐夫人碾花时候眼神带着点空洞迷离，虽说花容月貌也不为过，却带着几分诡异的冷漠。
“所以说啊，这身边越是温柔之物毒起来却越是致命。”唐夫人意味深长地说。
其实唐夫人冷笑时也很好看，没有可以呈现出的温柔可人，多出了锐利的锋芒。云泽看着唐夫人的眼角痴痴地想。
云泽不想再去揣摩唐夫人的言下之意，话中有话的语调让她感觉很不舒服，便问，“夫人指的我娘救你，恐怕不是这些日常小事吧。”她可还没忘记夫人那一跪给她的心理震撼。
唐夫人一听到这话，目光中残留着的温存迅速消失，转变为浓浓的哀愁，神情转变之快让云泽始料未及。
“你娘救了我两次。一次，把我从之前受欺负的生活中救了出来，染上了花般的色彩。一次，把我从刀剑之下救出来，救了我的命。”唐夫人语音一顿。
“当归阁那场庆功宴上，我、你娘与好几位相识的女子围坐在一桌。魔教袭来时，没有人顾得上我们，我们也手无缚鸡之力，你娘拿着剑挡在我们面前，救了一桌妇人的命。”
她至今难以忘记那夜。自己本以为已经命悬一线，可以走马灯、忘却遗憾时，程瑶挡在了她的前面。
身旁的女子都惊吓得哭哭啼啼，只有她几乎脱力了还拿着剑撑着身体。周围的一切都血腥而又令人作呕，只有她脸上粘着血还显得眼里有光。
宛如神灵降世。
“你别怕，过了今夜我们都会安然无恙，我还等着你给我染指甲呢。”她一边用衣角擦拭嘴边不断溢出的鲜血，一边挤出一丝笑安慰自己。
直到她真的倒在自己的面前，喷洒出来的鲜血比昔日染指甲的花汁还要艳丽。
情不自禁，她伸出手来揉了揉云泽的头发，“云泽，你知道吗？你娘是个英雄。”
“我、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云泽眸色沉了几分。
“你如今也是个习武的好姑娘，我在唐门也知道你在当归阁之举，现在都要成为女侠了。你娘常念叨世人不喜欢她这种习武的女子，她迟早要让大伙好好瞧一瞧。如今也确实要成真了。”唐夫人笑盈盈地说。
也许还并没有成真？男子看见她还是想跑啊，不过女侠这点倒是说对了。暗自得意一番的云泽没有反驳。
正当云泽想装模做样谦让几句“哪里哪里”时，唐夫人转移了话题，“刚刚在你身边的那位公子是？”
率真的头脑一时间没转过弯，云泽下意识地回答道，“他叫疏涣之，是岁晚山的亲传弟子。”
唐夫人笑道，“你娘当时也是那么和云大掌门站在一起的，如今看来你确实有你娘的样子。”
云泽一听到要把疏涣之和爹比，脸都涨的通红，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仿佛要掩盖住心中的忐忑，“他总是喜欢怼我，哪里能和我爹类比？”
唐夫人像是早就看清楚了年轻人心中的那点小九九，也只有年轻人才能拥有眉眼间那点娇羞，“我倒是看那位公子有几分眼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他应当来过唐门？”
“三年前？”云泽脸色霎那间凝固，三年前正是两人下山试炼的时间段，也正是疏涣之封剑前的最后一段时间。“是前来试炼的弟子吗？”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不过想来应该是吧。”唐夫人回答。
云泽和疏涣之青梅竹马，自幼在岁晚山打闹长大，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疏涣之去过什么地方干过什么事，对于云泽而言可以是了如指掌了。
唯独下山试炼中有一小段时间两人曾经分开过，在那次任务中，云泽被分配到清台山，岁晚山的隔壁，季婷婷温暖的家，疏涣之随云海前去试炼，地点应该就是唐门。
疏涣之试炼回来后除了封剑之外，没有任何变化，情绪稳定得让云泽都感到恼怒，险些拿着剑指着他的眼睛问，“为什么封剑这种事你都可以做到毫不在意，就好像，当初许下承诺过的人只有我一个一样……”
云泽此刻就想逃离唐夫人的身边，直接一路狂奔到疏涣之身旁，先用手帕蒙住他的双眸，让他不在有机会糊弄人心，然后在像那日用剑指着他的下颚，逼他说出真相。
心中却有一丝声音告诉她，不可以。她清楚地知道何止是拿剑对着疏涣之，哪怕用剑砍他一刀，只要是自己干的，疏涣之都不会生气。只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真话。
他想掩盖真相，而在意真相的似乎只有她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蔻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