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下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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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陆姑娘三两下把松散的头发盘了起来，随意指了指靠墙边的两个木椅，“季婷婷想让你们来干嘛？”
虽然街道肮脏，小摊子没个正形，但屋内还算是干净整洁，就是屋内摆设没多少，墙边的裂缝总让云泽感觉下一秒那墙就能倒下来砸自己头上。
“我们——”云泽刚开口就被陆姑娘打断了，“我本来就不想给季婷婷什么面子，你们赶紧给我长话短说，否则就帮我捎瓶毒药给季婷婷，让她好看！”
“大姐，你要带什么样子的毒药，我这就给你放怀里装着。”云泽一口应了下来，整个人有种诡异的兴奋感。
季婷婷，你丢个地址就没人影了。怎么不提前说一下这种特殊情况呢，你脸就别想要了。我回去就给你画个大花脸。
“……”陆姑娘好想一时也被云泽惊到了，把没说完的话默默咽回肚子里，“别叫我大姐了，像个什么样子，叫我陆云裳吧。”
陆云裳倒是有点倔脾气，吃硬不吃软，被云泽这么一折腾态度柔和了不少，还有闲情给二人泡了一杯茶。
就是这茶乌黑乌黑的，杯底沉淀着黑色的颗粒，水面漂浮着像是被烧焦了的叶子，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嘴。
求人帮忙态度要好。一旁的疏涣之神态淡然地结果茶杯，在云泽惊恐的注视下淡然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了回去。
云泽咬咬牙，狠了狠心，闭着眼睛把浑浊的茶水一涌而进。她用手背抹了抹嘴巴，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看向林默，这水我也喝了，面子也给你了，这回可以帮我们忙了吧。
陆云裳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可以，当然可以。看毒是吧，把东西拿出来吧。”
疏涣之起身把暗器递给陆云裳。陆云裳打开了一个小木盒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以及各种粗细的银针。
陆云裳接过暗器，跟季婷婷一样摇晃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把暗器凑到眼皮子底下观察，“这暗器可以不要了吧？”
还没等云泽做出反应，陆云裳直接摸索着拿了一根针，转换着角度用力扎了几下，暗器直接被破开，毒液从镂空的地方留了出来，被接到一个拳头大小的碗中。
陆云裳用针转移了一点液体出来，从周围的瓶瓶罐罐里都捣鼓了一点，加进液体中，“现在还暂时看不出来，估计还要等上半炷香。你们不急吧？”
看着直泛寒光的银针，云泽非常识趣地摇了摇头，安安静静地缩在木椅上。
“你们和季婷婷是什么关系？”陆云裳在等待期间问道，一边说一边又开始绣鞋子，整个人憔悴地不像个年轻女子，但从眉眼中能看出她是个美人胚子。
“季婷婷是我朋友，我和她性格比较相投，她才肯帮我这个忙。”云泽眯着眼睛解释道，她并避开了自己的身份，总觉得这个陆云裳有点神经兮兮。
“和她性格相投？”陆云裳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那你八成也是一个痴子。她倒是胆子大，也敢吆喝人来我这。”
我痴不痴自己心里有数，但你看上去比较不正常。
云泽怂了怂肩膀，下巴微扬，“她只说了你们曾经有点误解，一点小小的纠缠而已，我相信云裳姐本人还是医术高明的！”
陆云裳倒是来了点兴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跟你说我们有误解？怎么说的？”
“她说你嫉妒她貌美，想把她弄成大花脸。”云泽撅了撅嘴，按季婷婷的原话老实回答道。
陆云裳扑哧笑出了声来，“她还是喜欢嘴贫，瞎说话。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们是什么关系。”
云泽下意识愣住了，摇了摇头。
“她的医术都是从我这学的，我既是她师父，又是她师姐。”陆云裳似笑非笑地看着云泽，“只是我后来被逐出清台山了。”
逐出清台山？这种事情季婷婷怎么会没有跟她提过？
“因为啊，我学会了用蛊，魔教的蛊。”陆云裳看着彻底愣住的云泽，像寻了乐般嬉笑着。
“用蛊，魔教的蛊？”魔教本是武林正派口中的禁忌，但凡与它沾上了一点关系都是邪术。清台山的弟子普遍学习医术，出了个会魔教邪术的弟子，掩盖着逐出门派，倒也有几分说得过去。
“别怕，看在过去几年情谊的面上，我不会害你们这对小鸳鸯的。”陆云裳笃定地点了点头，“毕竟，那蛊你们刚刚不已经混着茶水喝下去了吗？”
“呕——”云泽顿时感觉自己腹部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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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姐，求你了，把解药给我们吧，我们和你无冤无仇啊。”云泽哭着一张脸抱着陆云裳的大腿，感觉人生无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陆云裳四两拨千斤地把云泽从自己身上扒拉开，研究放置了一段时间的毒液，拿各种粉末和银针试探着，“你就不能学一学旁边这位公子，你看人家多淡定。”
疏涣之像是没有丝毫畏惧般，十分闲适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陆云裳捣鼓，虽然云泽不知道他究竟能看懂多少。注意到云泽狐疑的目光，疏涣之把拳头放在口边，装模做样地咳嗽了两声。
云泽见鬼般地看着他，气氛更尴尬了。
“别扒拉在我身上，有点姑娘家的样子。”陆云裳嫌弃地说道。不愧是季婷婷师姐，虽然自己打扮得其貌不扬，骨子还是跟季婷婷一样在乎形象。
“云裳姐，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关系，您误解了。”云泽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委屈地说。
陆云裳嘴唇微挑，“是吗？我之前可是看着他牵你进来的？”
疏涣之起身把云泽拉开，拦在了陆云裳和云泽之间，“陆师姐不要拿她取笑了，她脑袋转不过弯，脸皮还薄。”
“你又说我坏话！”云泽跳脚。
陆云裳看着两人嬉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若是你们二人真没有什么关系，公子看看我怎么样？”
陆云裳踮起了脚尖，身子往疏涣之靠近，拿银针挑了挑他的下巴，暧昧地说道，“我就觉得公子很不错，相貌堂堂，玉树临风，貌比潘安。”
强烈的不适感，疏涣之把身子往后仰，和陌生女子的接触让他全身都不自在。陆云裳却抢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一时没有放开。
“啪——”疏涣之疏离地把陆云裳推开，搀扶着云泽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陆师姐自重，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已经有心上人了吗？云泽往后踉跄了一步，被疏涣之稳稳地搀扶住。
“小心，是刚才下的盅吗？”疏涣之问道。
那个从小到大陪在她身边的疏涣之有心上人了。这句话牢牢地占据了云泽的脑海，让她不能分出半点心思来思考。就连刚刚被下盅造成的腹痛感也在巨大的震惊中褪去。
疏涣之，有心上人了。从来没有思考过情爱的云泽突然意识到，疏涣之可能不能再陪自己了。
眼前那个身形修长，眉目间透露着英气的疏涣之，已经和当初被自己捡回岁晚山的疏涣之、黑夜里躲在暗格里的疏涣之，大不相同。
疏涣之虽然嘴贫话多，喜欢欺负她，但有一副好皮囊，确实讨人喜欢。每次在岁晚山他陪同自己时，都有好几个年轻的女弟子或明或暗地躲着看他。
那个时候云泽很自然地跟疏涣之开玩笑道，又来了几个姑娘，你别想着祸害人家。你还没我能打，要不是有我帮你挡着，你怕直接被她们生吞了。
云泽理所当然地帮疏涣之赶走了那些偷看的女弟子，从来没想过疏涣之也会有心上人。疏涣之总是没心没肺地看着云泽吓唬那些小姑娘，从来没有制止过，只是照例开口怼她，说果然你一拔刀，人就跑光了，然后两人又是一顿好打。
他接触到了几个姑娘？为何喜欢上了她？他会不会随时随地惦记着他的心上人？其他男儿都说我很凶，他会不会也不想陪我了？
云泽感到头脑越来越昏沉，过多从未感受过的情绪让她难以接受，扑面而来的杂念让她感觉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疏涣之看着眼前人神情恍惚的样子，心里一紧，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能感受胸腔里有一面大鼓在敲打着，看着自己扶着她肩膀的手，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已经开始发颤。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蛊发作了。”陆云裳朝云泽看了一眼，当即放下了手里的银针，从瓶瓶罐罐中找解药，“扶她过来，我给她解蛊。”
疏涣之一手勾住了云泽的背，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了她的腿弯处，缓慢起身把她抱了起来，把她安置到一旁的木椅上。
怀里人因疼痛而紧皱着的眉头，如蝶羽一般轻微颤动的睫毛，这些微小的面部细节都在惶恐的情绪中被放大，牢牢刻在他的脑海中。
而云泽被疏涣之抱起来的那一瞬间，想的却是——明明，我从来没想要离开他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下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