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牵手 ...
-
云泽一行人做事极其果断，很快卷铺盖走人了，表示，再也不想来当归阁故地重游。
所以，他们赶了一个时辰不到的路，刚离开当归阁那一地带，就进了客栈，悠哉游哉地要了几杯茶，零星点了几样点心，美名曰休息。
“大师姐，要不我再给你买几串糖葫芦，咱们先回去好不好。”李昂哭丧着连说道，“要是让师尊知道了，今年岁晚山割稻子的事估计要被我全包了。”
云泽眉毛一挑，“嘿，急什么啊。我不仅不直接回去，我还要背着你跑呢……”
“……”李昂一时没接上什么话来，思量了半响，“云师姐啊，你知道被唐门盯上有多吓人吗？”
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宁遇阎罗，不惹唐门。”唐门势力之强大不言而喻。
李昂见云泽不说话，以为自己的恐吓有效果了，便凑近循循善诱，“前几年我有个师兄被派去唐门，和唐门一弟子有了冲撞。结果，当天那唐门弟子就用毒药操纵了一条狗，那狗竟然众目睽睽之下咬了我师兄一口！”
云泽黑着脸问，“你确定那狗是被毒药操纵的？”
“那可不是嘛！唐门人狠起来不光操纵狗，连人都操纵。他在我师兄的午膳里下了毒，结果我师兄也被操纵了，竟然开始跟狗互咬起来！”
“那毒药一下起来，人可就凶残无比，失了神智，那狗都被我师兄咬秃了尾巴，当场吓得从唐门里跑出去了！”李昂说得声情并茂，大腿都要被拍中了，唾沫星子都要喷在云泽连上了。
云泽不动神色地拿手帕擦了擦脸，往后移了几步，“这么说你师兄的牙口还挺好啊。”
“可不是呢……”李昂摇头感叹道，还不止如此，“唐门的人不仅芝麻大小事就喜欢下毒，还特别喜欢记仇，心里面不知道有多黑呢。”
总算能念叨一点正常的了。云泽抿了一口茶。
“大师姐你是不知道，唐门的人格外记仇。唐大掌门的儿子，唐颂亦，年少时候下山，心仪了一个姑娘。挑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想要跟那姑娘表明心意，结果那姑娘直接把他送的桃枝劈成了两半，严词拒绝了！那姑娘一看就是有远见的，好不大快人心！”李昂抽了抽鼻子。
这故事怎么有点耳熟呢？云泽莫名感觉有点心虚，当初是谁让她把桃花劈了来着。
云泽朝疏涣之使了两下眼神，都被疏涣之有意忽视了。
“这都不是重点。”李昂见故事起了效果，觉得有戏，说起来更起劲，“唐颂亦是什么人，唐大掌门长子，对练毒方面非常有天赋，哪怕连一只蚂蚁都没办法活着走出他的房间！被拒绝后发奋图强，研制了很多毒药，在唐门制毒史上留下厚重的一笔，就是为了与那姑娘再续前缘！”
……
再续前缘？你确定不是让我转世投胎后，再续前缘？听到这云泽清了清嗓子，终于老实了。
“那我就不为难你了，马上赶回岁晚山吧。”云泽挺着背给自己壮胆，吃了一块点心压了压惊，她可不想被那姓唐的抓回去再续前缘，给他试毒。
“谢谢大师姐！”李昂就等这句话了，咬着小绢帕，金豆豆都要一滴滴往外掉了，“我回去就给云师姐买糖葫芦。”
云泽得寸进尺，“再来一只周氏烧鸡。”
“……”李昂果然还是历练不够，低估了人可以达到的无耻境界啊。
“不行”，一旁静静喝茶看着云泽闹的疏涣之开口了，“我们回岁晚山之前，先得把一件事办了。”
话音刚落，他掏出一块手绢，手绢里包着的正是在当归阁寺庙中被魔教落下的暗器。
“季婷婷，我知道你对医药方面了解颇多，能帮忙看一看里面是什么毒吗？”疏涣之倒也不避讳他人，直接把暗器递给了季婷婷。
季婷婷把暗器凑近，摇晃几下，皱着眉头观察里面的液体，“这毒我是看不出来，我只是学了些寻常医治的手法，毒药这种哪里是正常情况下能接触到的？”
“那你可曾认识些擅毒的人？我们需要了解这毒，并且不能对外宣传，要个嘴巴严实的。”疏涣之问。
“有倒是有”，季婷婷思量了半响，不由地嘘了一口气，“只是我不能陪你们一同去了。”
“为什么啊？”云泽疑惑道。
季婷婷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压低着声音说，“那人因我长得太美与我有仇，走时下毒誓，说再见到我，就下毒让我满脸红疙瘩。美貌要紧，美貌要紧……”
“好姐妹，我就不能陪同你一起去了。我把那人地址给你，你们到时候报上我名字就好，最多也就是被下点小毒，闹几天肚子，或者在床上躺几天。反正比被打晕强，你可千万不要在意啊。”季婷婷与云泽十指相扣，深情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眼圈都开始泛红。
“……”云泽抽搐着嘴角，一把甩开季婷婷的手，“你还是早些回清台山，和媒婆们作伴吧！”
季婷婷以光速抱着自己的药箱子，租了一辆马车便要往回赶，在众人和善的注视下溜走了。拉马车的车夫被云泽的眼神当场吓到，揪着马尾巴飞奔逃跑。
李昂看着远去的马车，一种怅然若失的悲哀在心中油然而生，季师姐，别急着走啊，带我一个啊！
*
窄小的路道让三人都难以并肩前行，李昂自觉躲到了疏涣之和云泽的背后，觉得和这两人同行实在是考验内心的强大。
破旧低矮的房屋在道路两边错落着而立，形成一个窄小的路道。路道两边随意地摆着一些小摊，卖猪肉的，卖白菜的，算命的，卖老鼠药的，花样倒是不少。
明明近日晴空万里，路上却显得泥泞，不知道是哪家随手泼的脏水，弄脏了整条街道。白菜叶子、鱼鳞、看上去像是老鼠药的颗粒，各种难以言述的东西都随意丢在地上。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浑浊的异味。
纵使不怎么讲究的李昂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无意识地想捂住口鼻，“这高人就住在这？大师姐我们回去吧，怕不是季师姐记错了地址，这真不是人呆着的。”
一旁正拎着大刀砍猪骨的屠夫听了这话，手起刀落把猪骨从中间劈成两半，冷冰冰地看了李昂一眼。
李昂从小就在岁晚山带着，哪里见过这样的恶意，下意识就往云泽身上扒。
“往哪扒拉呢你？”还没缓过神的李昂抬起头，又被疏涣之瞪了一眼刀，这才后知后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讪讪地笑了笑。
“你懂什么？”云泽轻声哼了一下，“话本子里都是这么说的，高手在民间。”
“祖传秘方，包治百病。”“绝密神药，秘方灵药，不灵不要钱。”“无数武林高手强烈推荐。”
目入云泽视线的是一个买药材的小地摊，连个桌子都没有。往地上铺了一块布，布上画着人体各个穴位，上面随意堆着一些看上去都发黄的药材。摊子前面摆着一块木板，写着如上的话，字扭曲如同蚂蚁爬，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一旁摆着个小木板凳，坐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女子，头发蓬松杂乱，被一根木簪子随意固定住，身形瘦削，脸色发黄，唇色黯淡。她正拿着根针专心致志地绣着鞋子，丝毫没注意到摊子前面的来客。
“请问您是陆姑娘吗？”云泽见她毫无反应，小声试探着问道。
那女子没有打理他们，等到绣完了针脚，这才揉了揉酸胀的脖子朝云泽瞅了一眼，病怏怏的姿态遮盖了眼睛里的光泽，显得分外无神，“你是？”
“我们是季婷婷介绍而来的。”疏涣之抢先回答道。
陆姑娘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沉了半分，绣好的鞋子也就随意往地上一扔，目光在三人中打量了半天。
李昂感觉自己吓得直发抖，这哪里是个陆姑娘啊，她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能给自己下毒，快承认吧，你是不是和姓唐的都是一个模样刻出来的。
那陆姑娘沉默了许久，才动了动嘴唇子，意味深长地说，“那就跟我进来吧。”
李昂刚刚紧绷着的神经终于舒缓了下来，下一秒陆姑娘又开口了，“那看上去跟个榆木似的小子留在这替我看摊子。”
怎么？您还记得您还有个摊子啊。刚我在这站了那么久，也没见您有半点做生意的自觉。再说，这骗人的秘方真的有傻子上当吗。李昂在心中吐槽道。
算了，总比跟这个神神叨叨的人呆在一块好。李昂刚接受自己的定位，陆姑娘又开口了。
“这对小鸳鸯随我进去，记得别东张西望，眼睛给我放老实一点。”陆姑娘沙哑着嗓子恶狠狠地说道。
小鸳鸯？我和疏涣之？大姐您真的误会了我这就跟你解释清楚！云泽在内心里打滚哭嚎着，一时傻呆呆地愣在原地。
“进去吧。”疏涣之牵着云泽的手心，举止自然地拉着她往前走。
云泽无意识地顺从着，直到进了屋内也没想起放开，脑子里只重复着一个想法。
他的手心好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牵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