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域》》诩风流

9、第 9 章

　　裴知秦十八岁那年，他的二舅跟二舅母离婚了。
　　裴家人没有丝毫惊讶。这些年裴卿勋和岳芸的感情，他们一清二楚。蒋延德可能不知道裴卿勋和岳芸之间的矛盾，裴圭璋可是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自己最宠爱的女儿间接因这个二儿媳而死，他再如何宽厚，心里也总有膈应。
　　是以，裴卿勋和岳芸离婚，他没有任何挽回的话，即使对裴家来说，这并非一件好事。但此时的裴家，已经脱离了权利的斗争，不需要婚姻来维系家族的稳定。
　　“二舅舅……”裴知秦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即使已不再年轻，他还是如青年时的那样，锐利的眼神，举手投足之间的矜贵，岁月更是让他多了几分威严的气场。
　　裴知秦忽然就起了几分戏弄的心思：“爸”
　　其实没有人敢这么跟裴卿勋说话，年少时的裴卿勋桀骜不驯，裴家的小霸王，谁也不敢惹；青年时又独自承担起裴家的责任，高岭之花一般的存在，可望不可即；一直到了现在，他成为了真正的裴家家主，其地位其气场，无人敢挑战他的权威。除了……他的儿子。
　　裴卿勋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无奈道：“臭小子，你最好安分一些，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不能被外人知道。”他的名声事小，可他不想让裴仅杭死后也遭人非议。
　　还有裴知秦……他与裴仅杭的儿子，即使他们不是亲姐弟，外人看来，裴知秦就是姐弟乱-伦的存在，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背负骂名。
　　“诶，”裴知秦哥俩好似地拍了拍裴卿勋的肩，“二舅舅，你就让我去英国吧，我可不想去学医。”
　　“不准！”裴卿勋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到桌上，他有些生气，“你必须给我去德国！”
　　几个长辈虽然对裴知秦溺爱，但二舅父裴卿勋却一直对他很严厉，甚至很少对他笑。裴知秦本人却不太在乎，他不似母亲裴仅杭，倒更像是年轻时候的父亲，插科打诨，却又聪慧机敏。古代“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少年，大抵就像裴知秦这样。
　　谁知裴知秦理直气壮地说：“可我妈说过，学医治不了心病，救不了人性。我……不想步她后尘。”
　　每次说起裴仅杭，裴卿勋就无话可说了。他无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的蓝钻，终是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开心就好。你母亲一生坎坷，连我也过得不随人意……我不想让你跟我们一样，负担太多。”
　　想来，这也是裴仅杭对裴知秦的期望。
　　岁岁常欢愉，年年皆顺意。
　　裴知秦看着逐渐年老的二舅舅……哦不对，是父亲，心里叹了口气。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放不下吗？堂堂裴家家主，居然一直困于过去，可悲，还是可叹呢？
　　“你走吧……”裴卿勋终是疲倦了，“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你是我的儿子，是我最爱的人的孩子。所以，不要活得跟我一样，也不要活得跟你母亲一样，不要……再深陷这个泥潭了。”
　　他不是裴家的亲生孩子，可裴家亦对他有养育之恩。有家人的亲情，也有……难忘的爱情。他能做的只有保住裴家，可同时，他也付出太多。交易一般的婚姻，言不由衷的工作……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跟他一样，争权夺利，阴谋阳谋。
　　裴仅杭，我们的一生如此遗憾，如此痛苦，只愿我们的孩子，一如当初的你和我，明媚如初，干净透彻。不要背负太多，潇洒快乐就好。
　　他只希望，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