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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绯闻 用时空穿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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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的大钟响了整整十一声,DZ大学晚间断电的时间到了,灯火通明的宿舍楼瞬间暗下来,只剩楼道里还亮着几束昏黄的灯光。
李莹莹在黑暗中后背发毛,公子潇却放松了很多,压低声音笑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师姐想必也听见了吧,现在多少人背地里骂师父,说她没有新成果,只知道吃老本!师父对我们这么好,为了发一篇惊世之作,让咱们师徒扬眉吐气,也只好冒险一回了。”
李莹莹顿了顿,轻声问:“你有什么办法?”
“我的办法就是,眼——见——为——实。”
“汉朝的事,怎么眼见为实?”
“师姐,刚才有人开玩笑,说等我过生日的时候,让你送什么生日礼物?不如送一只‘穿越玉佩’吧。我就想到,也许我们只能从那块‘玉佩’上打主意了。”
李莹莹仿佛听见耳边一声炸雷,霎时懂了:“你要用‘时空穿梭机’?你……疯了!”
“小声些!”公子潇急得几乎要去捂她的嘴,可李莹莹气得两手直发抖:“那只是据说能穿越到古代的机器!全国就这么一台,还是刚研制出来的!国家怕引起骚乱,只因为咱们学校的历史专业全国拔尖,才把它秘密安置过来,只有校长和几个老教授知道,谁敢拿它做实验?
“你还打算穿越到汉朝,万一出了一丁点故障,还要不要命了!活人的安全都没法保证,还研究死人的事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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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子潇,做课题可以,求真也可以,但就为了有个结论,你居然要用时空穿梭机穿越到西汉,这种荒唐的主意,亏你想得出来!我还没沦落到为了发表一篇论文,就让我的弟子拿命冒险的地步,你把为师看成什么人了?为师就是这么教你为人处世的吗?”
方堃听了公子潇的计划,眼窝深处骤然一亮,随即大呼“荒唐”,眼看就要甩手走人。
“师父等等!”
公子潇急得拉住方堃,还没开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竟是一首唐伯虎的《桃花庵》:“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操场昏暗的路灯下,方堃的脸色显得分外严厉。公子潇无奈,正要挂断电话,却听师父斥道:“好铃声啊!子潇,你现在是已经功成名就,要逍遥花间了是吧?不准挂,为师听听,你们偷偷摸摸在打什么鬼主意?”
公子潇飞快地瞥了瞥师父,心不甘情不愿地按下免提,电话那头的李莹莹很不配合地嚷了起来:
“喂,子潇,这几天干嘛躲着啊?不是你说的,现在好多人说师父只会吃老本,咱们要抓紧实施那个穿越计划,出了成果给师父争气吗?怎么你住在师父家不回来了?师父那里说通了没有?”
方堃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公子潇硬着头皮打岔:“什么呀,我陪师父在操场散步呢!”
李莹莹终于反应过来,抢着要挂电话:“啊啊,那没事了,回头再聊啊!”
公子潇挂了电话,讪讪地对师父挤出一个笑脸。
方堃深深叹了口气:“想不到,你们俩动的是这个心思……子潇,难得你们这份孝心,师父今天对你说句掏心窝的话。
“师父老了,年轻时候一起打拼过的老同学、老朋友,有的已经退休在家抱孙子,更有不少已经不在这世上了。这把年纪,该有的都有了,别人背地里,是真心敬重也好,是闲话不断也好,我一个老婆子,跟他们较劲干什么呢?
“再说历史是门没有尽头的功课,哪有和人斗气的工夫。师父今年发文章也好,明年发也好,有什么两样?关键不是堵住别人的嘴,而是踏踏实实做好研究,对得起良心,也对得起后人。子潇,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更要知道该在哪里用心,明白吗?”
“我——是!弟子记住了。”子潇还待再说,方堃一摆手:“今天乏了,改天再说吧。”
两人还没走出操场,就听身后不远的跑道上传来两个女生的大声议论:“哈哈!你说真的?咱学校真有这么滑稽的师父徒弟?”
“你才知道啊,那个姓方的历史‘叫兽’,和他那两个女徒儿的风流韵事,早就传遍全校了!你想想,方堃多大岁数了,还收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女生做徒弟,经常整夜把她们留在家里不回来,谁还不知道那老头子在享什么艳福!”
“怪不得人都说方堃除了吃老本,什么成果都搞不出来,原来心思全都用在女徒儿身上了……唉,现在这社会真是,什么人都有啊!还有那两个女生,忒不要脸了!伺候一个糟老头子!”
公子潇第一次气得全身发颤:这些人连方教授是男是女都没弄清,就敢编出这样的谣言到处乱传,破坏她们师徒三人的名声!她眉尖一挑,转身就要反唇相讥,方堃一伸手竟没拉住,只得低声喝道:“回来!”
公子潇一怔,不甘心地又要过去,身后传来师父硬生生的命令:“你再迈出一步,就别管我叫师父!”
“啪”地一声轻响,公子潇紧攥在手心的四根指甲齐齐劈裂,听得方堃一阵揪心。那两个跑步的女生早已去远了,公子潇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对血红的大眼死死盯着她们的背影。
方堃叹了口气:这小弟子,即便见过再多世面,终究太年轻,太缺历练。轻轻捏住子潇冰冷的手,方堃拉着子潇,像在夜色中平静地漫步校园一般,穿过一条条街道,一步一步走到方家门口——她有意要给这丫头降降火。
子潇不声不响地跟着师父的脚步,甚至不知道是怎么走回来的。大约是邹嫂已经睡下了,只见师父自己拿钥匙开门,亲自找来酒精和药棉,拉她进书房坐下,和颜悦色地说:“瞧瞧,手心都攥出血了,怒气太大,最后伤的还是自己。”
果然,公子潇手心里横着四条清晰的红痕,劈裂的指甲边也沁出点点血迹。方堃一面说着一面轻柔地涂药:“都说十指连心,把自个儿伤成这样,都不知道疼吗?今天这事到此为止,要是你再去找那两个女生算账,为师知道了可不饶你。”
瞧着一向倔强的公子潇头一次低眉顺眼,乖巧依恋的模样里含着委屈,方堃一瞬觉得,这仿佛是自己前世的亲女儿,忍不住愈发疼惜地抚着她的头发,轻声叹了一句:“跟着我这个师父,着实让你们受委屈了。”
子潇一惊,眼里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要强:“不会!师父,您别多想,更别跟她们生气,我……是子潇太急躁,反而让师父操心。”说着,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方堃呵呵一笑,收起药物出屋,再回书房时不由一愣,只见公子潇已脱下宽袍大袖的古装衣裙,卸掉束发的簪环,只余一身雪白的中衣,披散着长发,在书桌前跪得笔直。那背影,活像古代的姜后脱簪待罪。
“怎么了?”方堃忽然想逗逗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孩,索性走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衔着一丝促狭的微笑:“为师没说要罚你,你倒自觉反省上了?”
公子潇顿时窘迫得满脸烧红,不过很快抑制住脸上的红晕,深吸一口气,晶亮的眼眸似乎能经受住一切考验:
“师父,子潇想得很清楚了,那些难听的话,怎么都不像几个学生能编出来的。弟子绝不敢惹是生非,去找什么人算账,可是您的学识、品格还有在学术界的地位,都决定了您会树大招风,压力也比其他教授大得多。
“师父一天不发布新的研究成果,他们就一天不罢休,先是说师父吃老本,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地诋毁您。咱们查不到证据就不能辟谣,更止不住流言,可是师父,近几年入学的学生们并不了解您的为人,听见那种不堪入耳的话,他们会怎么想?
“如果外面的人知道了,又该怎么看DZ大学?如果任由谣言愈演愈烈,虽然无法影响到师父的日常起居,但学校和师父的名誉,恐怕早晚会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还有句话她没敢说——那些学生以为方堃是男的,就说方堃和女弟子不清不白;若她们知道方堃是女的,是不是要说这师徒三个全是“拉拉”?
方堃嘴角微微抖动,公子潇的声音也低沉下去:“弟子无能。教授们都是身边有成群的学生环绕着,师父的弟子们却散在天南地北,身边只有我们两个年轻弟子,学问见识还浅陋着,比不了人家人多势众。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若是我们能为师父做上一星半点儿,让您早些把论文发出来,等师父拿着新大陆一样的重大发现,重新站在领奖台上……”